第 85 章節


  馬背上跳下來,將長弓丟給三河,氣鼓鼓地嘟囔:「不玩了,沒意思。思兔閱讀520官網��

  「好,咱們回宮。」穆如歸笑吟吟地追上來,拉住他的手,慢悠悠地往長生殿晃。

  此刻陽光正好,他們的影子倒映在宮牆之上,相擁相護。

  穆如歸滿心柔軟,走著走著,忽聽身邊傳來夏朝生輕輕的哽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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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如歸腳步微頓,抬手將他面頰上的淚拂去。

  「九叔,真好。」夏朝生的眸子波光粼粼,唇角卻是勾起,在笑的。

  穆如歸心裡一震,眼眶不由跟了熱了熱。

  穆如歸將他用力擁在懷裡,篤定道:「嗯,會更好。」

  上京十月,天降瑞雪。

  穆如歸選取吉日,重新操辦封后大典。

  身著火紅朝服的夏朝生,穿過長長的宮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穆如歸身邊。

  他緊張得不敢亂看,直到握住穆如歸的手,才長舒一口氣,緊接著他忍不住笑起來。

  原來,九叔的掌心裡也全是汗水。

  「夫君。」夏朝生小聲喃喃。

  穆如歸的手心裡頓時沁出更多的汗,別人看不出來,夏朝生卻知道,九叔連步子都不會邁了。

  他全然不再覺得緊張,只覺得好笑。

  穆如歸牽著夏朝生的手,一板一眼地走進金鑾殿,三河抱著屁大點的穆昭雪候在殿內。

  小太子是要同夏朝生一同受禮的。

  穆如歸的目光落在穆昭雪身上,立刻用只有夏朝生和他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哼」了一聲。

  夏朝生不著痕跡地捏了捏九叔的手。

  穆如歸又收起臉上的不滿,繼續拉著他往前走。

  夏朝生憋笑憋得快暈過去了。

  三河懷裡的小太子似乎也察覺出了父皇的敵意,在穆如歸伸手要抱他的剎那,一腳踹了過去——

  「放——」

  穆如歸的放肆卡在喉嚨里,因為夏朝生再次捏住了他的指尖。

  於是,大梁的新帝挨了小太子一腳,臉色黑如鍋底。

  作者有話要說:穆如歸:取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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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087

  封后大殿在所有人眼裡,都是異常成功和隆重的。

  除了穆如歸。

  穆如歸回到長生殿,換下繁瑣的龍袍,第無數次對夏朝生嘀咕:「不該讓昭雪一起受禮。」

  夏朝生懶洋洋地解釋:「昭雪不在,於理不合。」

  穆如歸咬牙:「朕說的才是禮。」

  他走過去,捏了捏九叔的手。

  穆如歸瞬間改口:「他踢我。」

  夏朝生笑眯眯地安慰:「你是他的父皇,被踢一下,不至於降罪吧?」

  被踢一腳,自然不至於降罪,但是沒人攔得住穆如歸耿耿於懷。

  於是這日過後,小太子足足七日沒見著夏朝生。

  等他再次見到父後的時候,嘴撅得老高,和穆如歸一樣,一個人悶悶地發脾氣。

  夏朝生坐在榻前,把穆昭雪抱在懷裡,捏了捏他軟軟的腮幫子。

  穆昭雪還不會說話,但他迅速忘記了生悶氣的事,用手抱住父後的脖子,咿咿呀呀地扭。

  「和你父皇一個樣。」夏朝生好笑地戳了戳穆昭雪的鼻尖,與三河一道,陪他玩了會兒。

  可惜,天還沒黑,穆如歸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穆如歸道:「我夜不能寐。」

  夏朝生暗暗好笑,也不戳穿九叔幼稚的謊言,等小太子睡著後,回了長生殿。

  往後幾年,史官發現,大梁的小太子,果然活得如名字一般沉重。

  倒不是說當今陛下和皇后對他不聞不問,而是關心的方式……總有哪裡不對。

  先說陛下。

  陛下待小太子,極其嚴格。

  這並無不妥,畢竟,穆昭雪是陛下唯一的繼承人。

  大梁未來的帝王,日子當然不能像尋常百姓家的孩童一樣輕鬆。

  陛下指派秦軒朗為太子師,又讓金吾衛的統領言裕華傳授其武藝,每日定時定點,雷打不動。

  尋常孩童,定要哭鬧,偏偏小太子不。

  穆昭雪自懂事起,就表現出了超乎尋常孩童的沉穩與理智,有時史官都難以置信,這居然是個五六歲的稚童。

  不過,穆昭雪年紀小,心裡還是會產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擔憂。

  比如,某次他在秦軒朗和言裕華的陪同下,微服私訪,在上京城裡茶館聽了一出有關前朝後宮的戲文。

  戲文里說的,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故事。

  什麼妃子因色衰而愛馳,什麼從來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歷朝歷代的後宮搬出來,都這麼些事兒,茶館裡的客人們都快聽睡著了,唯獨小太子,聽得眉頭緊鎖,聚精會神。

  秦軒朗本意,是讓穆昭雪認識到,當今陛下和皇后的深情。

  誰知,小太子想的卻是自己曾經纏著父後,讓他在東宮陪了自己三天,間接導致父皇臉色極差的事。

  穆昭雪深感自責,聯繫戲文,覺得那三天極其危險,說不定,已經有有心人往父皇面前塞人了。

  若是父皇變了心……他們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是不是也要分崩離析了?

  穆昭雪年紀再小,也知父皇與父後的感情難得,心中不由忐忑異常,當即不肯繼續在上京城中逛,一板一眼地宣布,自己要回宮。

  秦軒朗沒搞明白,小太子聽完戲後為何憂心忡忡,他只知道,小太子一回宮,就行大禮,懇請在東宮中溜達的皇后回長生殿。

  夏朝生:「……」

  夏朝生被兒子親自趕回長生殿,鬱悶地趴在龍榻上,不肯搭理穆如歸。

  穆如歸心滿意足地望著他,極不走心地安慰:「孩子長大了。」

  「他……他不久前還很小呢。」

  「朝生,孩子總會長大的。」

  夏朝生默了默,勉強接受了九叔的安慰。

  穆如歸趁熱打鐵:「既然昭雪長大了,我們以後就不要常往東宮跑了罷。」

  說是「我們」,實際上,也只有夏朝生會往東宮跑。

  他蔫嗒嗒地點頭應下,當真給小太子空間,再也沒往去過東宮。

  而穆昭雪直到一年後,才發現父皇的「陰謀」。

  那場戲,自然不是平白無故在他面前唱的。

  那是他的父皇為了將他的父後留在身邊,特意安排的一場戲。

  穆昭雪知道真相後,氣得直跳腳,但他在穆如歸與夏朝生面前,表現出了一貫的淡定,然後扭頭就以春獵的名義,請求父後陪同,甚至不給穆如歸陪同的機會,直言:「父皇坐鎮宮中的好。」

  夏朝生被穆如歸纏得成日出不了長生殿,聞言,立刻附和:「昭雪說得在理。」

  穆如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可惜,穆如歸攔得住任何人,唯獨攔不住夏朝生。

  夏朝生擺脫了易子藥,身子骨恢復大半,雖說不及少年時康健,可也不是那個天一冷沒有手爐就凍得要暈死過去的病秧子了。

  說到底,穆如歸還是捨不得將他留在皇城中。

  那個可怖的和前世有關的夢,到底還是給大梁的帝王留下了陰影。

  穆如歸寧願夏朝生去宮外,像鷹隼一般自由自在地翱翔。

  也不願他在宮中寂寞地枯萎。

  於是乎,三月春獵,皇后領著小太子,行在儀仗最前列。

  而今,穆昭雪已經九歲了。

  他騎一匹溫馴的小馬,跟在夏朝生身邊,沉默著聽身邊的秦軒朗介紹上京城的風土人情。

  夏朝生穿著紅色的勁裝,領口繡滿金色祥雲紋路。

  此刻已是初春,他腳上卻還蹬著連雲錦的雪白長靴,肩披鶴羽大氅,當真是旁人無法企及的富貴。

  穆昭雪望過去,滿眼濡慕之情。

  秦軒朗注意到小太子的視線,忍笑道:「皇后當年,可是上京城中的貴女最想嫁的夫婿呢。」

  小太子下巴微揚,得意道:「可是父後有我的父皇。」

  穆昭雪再和穆如歸不對付,也是認可這個爹的。

  秦軒朗欣然點頭:「是啊,陛下與皇后情比金堅。」

  嗐,又是一貫的漂亮話。

  穆昭雪不置可否。

  他翻過史官的記錄,早就知道父皇和父後不是因為什麼情比金堅才在一起。

  父後和父後一開始,是因先帝賜婚,才成婚的。

  小太子心中生出一絲期盼。

  說不準,父皇日後給他賜個婚,他也能遇到父後這樣,完美無瑕的伴侶。

  穆昭雪所想,都是以後的事,暫且按下不表。

  這廂,夏朝生縱馬行在上京城的街道上,心生恍如隔世之感。

  他嫁與穆如歸時,年紀小,如今昭雪九歲,他也未到三十,正是最好的年華,所以穆如歸看他,看得格外緊。

  有時,旁人多看他一眼,穆如歸都要生許久的悶氣。

  夏朝生笑話穆如歸心眼小,穆如歸卻道:「我比你年長,再過幾年,你就要嫌我老了。」

  他心尖微顫,貼過去主動親九叔的唇:「胡說八道,你怎麼就老了?」

  穆如歸垂眸握住夏朝生的手:「前世,我何時身死……」

  夏朝生一把捂住了九叔的嘴,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中的驚恐。

  穆如歸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夏朝生抱在懷裡:「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以為你見過一次,會更容易接受。」

  「九叔,你再說,我要生氣了!」

  他哪裡能接受?

  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也是夏朝生為何跟著穆昭雪出來春獵的緣由。

  他要散散心。

  其實,穆如歸說得沒錯。

  經歷過一回生離死別,夏朝生也以為自己會比旁人冷靜,可他沒想到,日子過著過著,他反而成了最膽小的那個人。

  夏朝生連九叔鬢角的白髮都不忍看。

  他接受不了時光的流逝。

  即便穆如歸與九年前想比,基本上沒有變化,加之時刻不忘練習武藝,甚至比幾年前更讓他下不來榻。

  夏朝生還是難受。

  他難受得到了驪山獵場,丟下安排營帳的小太子,帶著一隊玄甲鐵騎,衝進鬱鬱蔥蔥的樹林,獵了兩頭狼。

  「這頭狼好,把皮割下來,給昭雪做個手焐子,明年能用。」夏朝生指揮著紅五將狼扛進營帳,「那個……嗯,陛下的護膝舊了,也留下來,我給他做一副新的吧。」

  做護膝的手藝,是夏朝生懷穆昭雪時,閒著無聊,和夏花學的。

  他為穆如歸做了一副,算不上多好看,但穆如歸一直留著,甚至用到了現在。

  如今得了新的狼皮,剛好做副新的,把舊的換下來。

  「父後。」

  正吩咐著,小太子來了。

  穆昭雪規規矩矩地行禮,請夏朝生去帳中用晚膳。

  「父皇說了,父後一日三餐都要定時吃。」小太子拉著父後的手,一板一眼地叮囑,「父後一定要將父皇的話記在心裡。」

  夏朝生哭笑不得地點頭:「好。」

  穆昭雪陪他用了一頓豐盛的晚宴,確認父後用得香後,才遣人送上消食的茶點。

  吃茶點時,父子倆又敲定了圍獵的具體事宜。

  穆昭雪全程表現得極好,連夏朝生都驚訝:「昭雪……長大了。」

  穆昭雪耳根微紅,強撐著道:「父後謬讚,昭雪要學的還有很多。」

  夏朝生憐愛地揉揉他的腦袋:「你現在這樣,父後已經很滿意了。」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穆昭雪聞言,眼眶微熱,目送夏朝生離去,轉身回到營帳中,當著秦軒朗的面,抱住軟枕,情難自已道:「我娘誇我了。」

  小太子在無人處,常常偷偷叫夏朝生「娘」,秦軒朗見怪不怪,只道:「殿下值得夸。」

  穆昭雪翩翩然:「我娘誇我了。」

  秦軒朗:「世上沒有比殿下更勤勉的皇子了。」

  穆昭雪激動難耐:「我娘誇我了!」

  秦軒朗:「……」

  嗐,瞧陛下幹得好事,好好一個孩子,被皇后夸一句,就樂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父皇父後是因為賜婚才走到一起的……嗯

  ——穆昭雪走上了歪路(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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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088

  事後,小皇子管夏朝生叫「娘」的事兒,還是傳了出去。

  不是秦軒朗嘴碎,實在是秦軒朗在穆如歸面前,半句謊話也不敢說。

  穆如歸倒不覺得穆昭雪的稱呼有什麼毛病。

  從各種含義上來講,夏朝生的確算是小皇子的娘親。

  所以穆如歸把這事兒當閒話,說給了夏朝生聽。

  誰知,夏朝生氣得當天就從長生殿搬了出去,也不去鳳棲宮,竟然領著夏花和秋蟬,連夜回了侯府。

  這可是天大的事。

  穆如歸望著空蕩蕩的長生殿,意識到大事不妙,當即喚來紅五和白六:「去跟著皇后,別讓旁人傷了他。」

  紅五和白六暗自腹誹。

  皇后回的是侯府,哪兒有可能受傷?

  不過這些話,侍從是不敢說的,他們拱手道了聲「遵命」,身影瞬間融入了夜色。

  在東宮之中的小太子也聽聞了父後回侯府的消息,板這一張臉,問前來傳遞消息的宮人:「為何?」

  宮人在長生殿服侍多年,聽到了一些消息,如實回答:「似乎與殿下您對皇后的稱呼有關。」

  穆昭雪眨眨眼,悟了。

  父後不喜歡他叫娘呢。

  穆昭雪也知道對父後而言,這個稱呼實在是不太符合,可在他心裡,父後是養育他,並給予了他溫暖的人,這種感情與父皇帶給他的完全不同。

  小太子失神地望著窗外的明月,許久以後,在宮人們詫異的目光里,道:「我要出宮。」

  穆昭雪要出宮,比穆如歸方便得多。

  他畢竟只是太子,不是坐在龍椅上的九五至尊,想要連夜出宮,金吾衛們護送著,也就出去了。

  穆昭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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