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福消受


  白曉悠悲觀的伸長小短腿兒,靜等死亡的來臨。

  一把扇子輕敲在她傷口處,疼得白曉悠「啊」一聲。

  嫌她死得慢怎地?

  還沒看清來人,愉悅輕鬆的調侃在頭響過:「醜八怪,你一副長命百歲的模樣,著什麼急交待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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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一個要死的雞這麼不友善,小心報應。

  白曉悠忍了,留著力氣多看兩眼龍千染吧,這個男人還真挺好看,鳳眸薄唇,長得如花似玉卻不陰柔,優雅如皎皎君子,仍不失英姿武將之風。

  可惜了,她是一隻雞,再絕色的美男,也只能瞅瞅而以。

  無福消受。

  內心哀婉悽苦,為人活了16年,為雞活不過一個月,白曉悠,你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羅神仙?當不成人就算了,當只雞還如此悲催?

  小祝余還在哭,聽著真是捨不得自己,她也算沒白為雞一世。

  白曉悠第一次發覺等死還真難熬,左等右等都沒咽氣。

  可明明她都兩肢無力,動彈不得,迷迷糊糊的啊。

  白曉悠免強將眼睜一道縫兒,瞧著龍千染美髯鳳目,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

  他神情專注,從她角度正好瞧得見他如雕細刻的下頷,微微聳_動_的喉結。

  龍千染長得還真是……秀色可餐,她一隻雞都不免動心。

  若是他人再善良點,不把她當只雞養就更好了。

  但她確實是只雞啊!

  啊啊啊!

  白曉悠無比鬱悶,誰能告訴她,到底怎麼才可以變成人啊?

  「別動!」龍千染一手按住她抖動的小短腿兒。

  「疼還不讓動啊?」白曉悠打滾。

  龍千染撐腮,食指按在她肚皮上,稍一施力,白曉悠就動不了。

  她瞪大眼睛,抬頭要去啄他,然一伸脖子,就扯了傷口,疼得嗷嗷直叫。

  「再動,就把你扔進望月亭的蓮花池!」

  一想到那些長滿獠牙的鯉魚,連屁股都疼,秒慫地只用眼神瞪他。

  剛才她定是玄幻了,竟然還被他皮相險些迷惑。

  言而無信的大王八!

  白曉悠暗暗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也不足以平復她滿腔怒火。

  最後,乾脆雙腿一蹬,眼睛一閉,裝死。

  「真想看那幅畫?」

  白曉悠心頭一突,龍千染知道她偷進他書房看畫的事兒了?

  英招鐵定是猜不到,所以,他是怎麼知道的?

  她身邊安插了他眼線?

  不對,就連祝余都不知道啊。

  白曉悠警惕的沒吭聲。

  但聽他又道:「想的話跟本王說就好,本王豈是不通情理之人?」

  呵……王爺,您吶,有點自知之明好吧!

  一臉的自命不凡。

  白曉悠此刻若是人,必是一臉不屑。

  龍千染勾唇淺笑,捻起一旁的葡萄,優雅剝皮去籽兒,捏在指尖遞到她嘴邊。

  白曉悠扭過臉,懶得理睬,龍千染但笑不語,將肉送入唇中,緩慢咀嚼。

  怪了,以前沒覺得吃葡萄聲音也會如此好聽,白曉悠不由吞咽口水。書吧 .

  「真是,小肚雞腸!」

  龍千染語罷,起身,托起白曉悠掌心裡,往書房走去。

  穿過她起先經過的走廊,待到屏風面前,那屏風自動緩緩向一側移動。

  白曉悠看傻眼,原來這東西自己會動啊。

  那為啥她會一頭撞上去?

  面部識別的?

  進入書房,龍千染徑直走向方桌前,移開鎮紙,一幅畫軸映入眼帘。

  接著他將曉悠放在桌上,白曉悠這才看清,這就是那幅「千山暮春圖」,落款字號「星寂……

  這幅圖,也沒什麼特別啊?兩個男人而以!

  到是這兩人的關係,看似甚為微妙啊!

  「千山暮春,暮的是春?還是人?」白曉悠繞著畫畫轉圈圈。

  龍千染眉目微蹙,片刻笑了。

  「見人見智!」

  「這人看甚是眼熟啊!咋那麼像英護衛?還有這個?」白曉悠瞥一眼身邊兒硯台。

  哇!這不龍千染麼?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貓膩,聞到一股什麼味道!

  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龍千染伸手拿過毛筆,蘸墨舔筆,細細刮墨後,在另一側空白紙上落筆行走。

  他微俯身,長發自他頸處垂於胸前,青衫飄逸,頗有幾分不惹塵埃之色。

  白曉悠不能否認,

  任何男人心神專注一件事,都會很迷人,龍千染亦是。

  許是發覺到白曉悠的視線已經從畫上轉移自己的臉,龍千染提筆道:「畫研究好了?」

  有一棒子打回原形的錯覺,白曉悠哽住,低頭看腳。

  龍千染總會在她心神搖曳的時候,捅她一刀在心口。

  也怪自己,身為一隻雞,沒有作為雞的覺悟,對他心存幻想,總容易被他表相迷惑。

  收斂思緒,白曉悠在畫上踩兩腳,表示憤慨,然後抬頭道:「有什麼好研究的,不過就是兩個男人互相傾慕,心照不宣而以!」

  白曉悠故意噁心他,她都看出來,龍千染怎麼會發現不出其中深意?

  龍千染眉毛未皺半分,筆尖仍在紙上遊走,從白曉悠角度看,他是在畫什麼東西。

  她往前走兩步,當看清上面那丑巴巴一團兒時,毛兒都乍了。

  「你幹嘛把我畫的那麼丑?」還是身陷蓮池。

  龍千染未停筆,幾筆過後,白曉悠快要氣暈了。

  一條大肥魚咬在她屁股上,咬就算了,還把那魚畫得比她好看多了。

  欺負她現在沒長手不能還擊是吧?

  她一頭扎在畫上,翻身打滾,將未乾的墨滾個全身,又抹了一畫紙。

  龍千染鳳目眯起,瞧著她打滾撒潑。

  待她累了,落筆在她額頭,尚未傷及之處。

  墨汁暈開一點,白曉悠愣住,忘記反抗。

  「守得墨開見月來!」

  很多很多年後,白曉悠才明白,命運主宰,哪管桑田滄海,總會牽引你回到當初,去走完你未走的路,行完未行的風景。

  宿命這種東西,就如遇山隘,繞不過,逃不開。

  龍千染眸色複雜,倏爾又笑了,放下筆,連同被白曉悠蹂躪過的畫一同打包走向窗口。

  時已午後,陽光盛好,窗外魚兒游得歡快,許是識得龍千染,對他探_入水中修長指尖表現得尤為熱情,搖頭擺尾,爭先恐後的_親_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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