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竹果甜湯
碎羽和落葉紛紛落下,飄於水上,流向下游。
她心頭頓時悲慟萬分,不顧一切的撲向那水中,想要拾起片片碎裂的翎羽,不能讓它們隨水而逝,她要救它們,也只有她能救她們。
水越來越深,白曉悠卻渾然不知,她哭著隨著那些沉入水中的翎羽化成一顆顆丹珠,徹底沉入水底。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手中牢牢抓住那顆最大最亮的珠子,捂在自己胸口。
倏然,胸口那塊玉石光芒大盛,巨大光柱中,一身紅衣的男人自天而降,他將她攔腰抱起,衝破水面,立於空中。
一陣陣嘶鳴劃破長空,男人化身為五色神鳥,俯身從水面掠過,五色翎羽發出極盛光芒,瞬間收盡天地間遮天蔽日的隕落翎羽和水下升起的萬千丹珠。
極盛極耀的光,染紅天地,烏雲散盡,風停水息,白曉悠緩緩甦醒,目及之處是山川之巔,雲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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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翼哥哥,我們是在哪兒?」
「哥哥帶你回家!」赤翼的聲音響在耳畔。
白曉悠愣怔地看著觸手可及的雲朵,這還是赤翼哥哥第一次載她飛,心底自是有些怕,不敢動,亦不敢多說話。
沒一會兒,五色神鳥緩緩落下,正是那間簡陋的小屋子。
白曉悠從他身上下來,發覺到右手掌心仍緊握著從水底帶上來的珠子。
可張開手掌瞬間,珠子倏爾化成一片飛灰。
「怎麼會?怎麼會?」白曉悠急的眼睛都紅了,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她手中流失,心痛的流下淚來。
赤翼走過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別哭,他們只是不屬於這裡!」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遠處消失的光點,輕拍她的背。
「赤翼哥哥,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為什麼會這麼難過?我是不是應該記得那個地方,那片水,我覺得他們是要跟我說什麼,他們很痛苦,可我聽不到,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你什麼也不用做!曉悠,你記得哥哥跟你說過的?你只要做你自己,不要聽信他人,更不必相信命運!」
白曉悠抬頭看赤翼哥哥,他眼中有堅定,有孤注一擲的絕然。然而有時,他也有站在鳳凰樹下,負手眺望,孤寂的茫然。
「赤翼哥哥,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應該認得你?」以往她從未探知過他來自哪裡,為何會在她睜開眼時就陪在她身邊,在這個未知名的地方,她很多時候都覺得像是一場夢,不問過往,無關前程,只是安然地享受這寧靜的時光。
沒有任何紛擾的生活會讓人安逸到停止思考,沉淪其中,甚至會忘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赤翼望著她眼睛沒作答,良久,伸手將她發間的小翎羽抽出,置於掌心,靈光一現,那扭動的小翎羽化為一枝羽簪。
他將那羽簪插於她發間,拇指撫過髮簪,一顆丹珠鑲於簪頭。
「它既然如此喜歡你,就讓它始終陪伴你身側也好!」
白曉悠想去摸,赤翼卻牽起她手:「來此多日,還沒帶你去看一看這千里雲海,萬丈流光,走!」
未等她回應,赤翼已經化成一隻五色神鳥,載著她重新飛入雲海。
起初她有些害怕,緊緊抓著他背上的羽毛,當發現他披風在自己身上,而她亦像有了靈力,可以自由在他身上活動時,便放鬆神經欣賞眼前風景。
千山萬水延綿不絕,天地萬物盡收眼底,然而心底某處,卻莫名的空了。
三日後,白曉悠從夢中醒來,聞到熟悉的香味。
這是八日來最豐盛的午餐。 .
赤翼端來一碗湯,放在桌上後朝她笑道:「曉悠,過來吃飯了!」
她瞧著那一桌美食,沒有任何食_欲。
以前她是極愛吃的,然自她醒來便驚奇發現,對食物不僅沒有食_欲,即便不吃也不覺得餓。
但赤翼哥哥親自做的,她都會多少吃點。
她坐下來,赤翼幫她盛了米飯,又給她盛了親自褒的湯:「嘗嘗!你最喜歡的竹果甜湯!」
「竹果?」她不記得自己喜歡這種甜湯,更沒聽過什麼竹果。
赤翼握住湯勺的手頓住,半晌才笑道:「暴山竹,竹生花,七十年一結果,當初你可是為了這竹果,差點毀了整個暴山。」
「啊?我有那麼貪吃?」白曉悠皺眉,瞧著湯中那嫩白竹果,真是半點與之相關記憶都沒有。
「是啊!饞蟲,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白曉悠端起碗,試著嘗了口,甜而不膩,確實味道極好。
說來也怪,這湯如同開胃菜,看著其他食物也漸有了食慾。
她一口氣將一桌子菜吃了大半,直到打嗝實在咽不下才撫著肚皮,一動不動道:「哥哥,不能再吃了,好飽!」
「那你休息會兒,我把東西收拾了。」赤翼已經起身。
白曉悠點頭,她連站起來都費勁兒,也不矯情跟他搶做家務。
赤翼收拾功夫,她懶洋洋走出屋門,坐在鞦韆架上,望著遠處發呆。
每次一個人時,她都會如此眺望,有時會失神,有時會莫名失落。
總感覺自己丟了什麼,怎麼也想不通會頭疼,久了,索幸也不想了。
倏爾,身後有人推了下她的背,鞦韆慢慢盪起。
她知道定是赤翼哥哥,也沒回頭,揚唇閉上眼,享受這寧靜的午後時光。
其實,她也不必想太多,記得或不記得,並不會有多大影響,相比那些偶爾會湧上心頭的酸楚,悲傷,潛意識的她寧願這樣碌碌無為到天荒。
然而,今日,她從醒來,胸_口就莫名的悶,腦中有些慌亂,總覺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鞦韆停了下來,赤翼沒有再推她。
白曉悠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嚇她一跳。
灰濛濛的天,不見日光,那一望無垠的山川碧落,取而代之的是沉悶混沌之氣。
「赤翼哥哥!赤翼哥哥!」她驚慌喊道。
緊握著鞦韆兩側繩鎖,不敢動,也不敢四處張望。
「小白!小白!醒醒!醒醒!」
半晌,等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誰?」她驀地僵住,四肢猶如被捆,想動也動不了。
而眼前那混沌之氣也越來越濃,快要將她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