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而不得
一番下來，手段狠辣，手法極為熟練。
犼整顆心沉入深淵，他未曾想小鳳凰變得如此兇殘，更未想到最後她會直接取出龍腦，一口喝下。
他只覺得反胃，心中熊熊烈火快要將他焚毀。
不，這不是他救下的小鳳凰，他救下的小鳳凰，眼中澄澈如水，叫聲清脆，在他睡著之時，伸出翅膀為他遮陽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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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相信，這就是小鳳凰？
「怎麼會不是？」昊天上帝，再次出現，目光里犼的不相信，無法接受的苦楚，他看在眼裡，心裡自然明白。
他一副位高權重的姿態道：「你可知她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如何？他怎麼會知道？
他一直小心呵護著的小鳳凰，他捧在手心兒里的小鳳凰啊，他怎麼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犼，你真不知道，還在假裝糊塗，她為什麼會活到現在？若非你自己血淚為引封住她的神魂，強行將她留於世上，與你的命連成一體，她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只是一隻普通的小鳳凰，根本承受不了你的上古神力，更何況，你的血液充斥著殺戮，她很不幸地深受其影響，就更嗜血兇殘！你現在還說，你不知道？」
犼捂住臉，搖頭：「不，不是！」
他不是沒想過，但他不敢承認，他只用了他的血封印，怎麼會影響這麼大？
昊天上帝冷笑，手一揚，一道元氣所化光劍直劈向盤旋於空中的小鳳凰。
「快躲開！」犼完全是條件反射提醒小鳳凰。
小鳳凰羽翼已豐滿，昊天這一道元氣並未用出多少法力，她輕鬆一閃便躲過了。
可是下一刻，昊天上帝一道元氣直接劈向了犼的面門。
犼心一緊，明白昊天所為何意，剛才那一下只為試探，若小鳳凰敢逃，便是已經心性大變，不受控制，可她並沒有，仍是圍在自己身邊。
也正如此，昊天便篤定，這次她更不會逃。
而且還會……
「不要……」
犼大叫，只見一道白色身影擋在自己面前，劈山般的元氣瞬間穿透她軀體，一聲慘叫過後，撐開翅膀的小鳳凰顫巍巍倒在他面前。
若說方才他曾有所懷疑小鳳凰心性大變，現出凶性，而此時，他悔痛不已。
他上前抱起渾身是血的小鳳凰，痛呼出聲：「傻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跑？」她完全有能力跑的，怎麼這麼傻替他擋下這一劍。
這一劍，昊天上帝用了九成功力，她不死，也會神魂破碎，遊蕩於天地間，生生受撕裂分身之苦。
為什麼？為什麼不逃？
她逃了，他心中也不會這麼難過，這麼痛，這麼悔。
小鳳凰倏爾化成一道光，輕盈再落回他懷中時，變成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小飛電子書 .
犼定定瞧著懷裡的小姑娘，不好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以往他也曾問過她想不想變成人的模樣，她總會歪著腦袋看他，眨巴眼，有些傻萌。儘管她不曾變過，但他知道，夜深人靜他休息之時，小鳳凰便會化成這番模樣，撐起下巴看著他，然後片刻功夫又恢復真身。
不是她不想幻化，是因為她靈力不足，還不懂得幻化之法。
「所以，你才這麼做，想提升修為？想以這副肉身陪在我身邊？」
犼不敢置氣的猜測。
然而，懷裡的小姑娘眨眨眼，驀地唇瓣彎出好看弧度笑了。
「……哥……哥……」她發出艱澀的昵喃。
這一聲，犼赤紅的眼，瞬間血淚直流。
他抱緊小姑娘：「小丫頭，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想要變成人跟哥說啊，哥幫你！」
小鳳凰搖頭，嘿嘿笑著，臉上的血色在一點點減少：「不是的！」
她努力咽下一口血，下意識抓住他手臂。
「我，我知道，哥哥因為要封印我的神魂，神，神力……消耗大半，我要分食哥哥一半的……壽命！所以，我，我想幫，哥哥，延長你的……壽命……」
犼怔住了，他的手從僵硬到顫抖，從顫抖到緊繃，他瞪大眼：「誰告訴你這麼做的？誰告訴你的？」
哪個混帳告訴這個傻丫頭如此邪惡之法的？
這不是幫她，是害她，想害她萬劫不復，他不死，她亦不死，那麼她便要受無盡的輪迴之苦，即便身死，意識也將浮於三界之中，萬年之後重新生還，重輪地域般劫難，深受七情八苦，生而不得，死而不能，親友分離，禍亂三界。
小姑娘小手抬起，想要撫他的臉，抹掉他流下的血淚，然而他越流越多，血淚化成一朵奇異的花形，將她牢牢鎖在其中。
「犼，你還執迷不悟？禁術你也敢用了？」
昊天大帝恨其不爭，縱然他看不慣犼偶爾的隨性孤傲，可他畢竟與己交好多年，不能看他墮入深淵，更不能眼睜睜任他為這麼一隻小鳳凰斷送自己上古神之力。
然而，犼仿若未覺，血淚將他們二人圍在其中，饒是昊天上帝的最強元氣，可化出的萬物，依然近不了他的身。
「你這傻姑娘，我既願救你，便深知自己這命數，原本我便逆天改命，這一半壽數，是作為我的一種懲罰，你沒想到還是害了你，害得你永生永世！」
他哭著抱起她，小姑娘終於一口血吐出，想說什麼，接連又是幾口，她的臉蒼白在厲害，因為他體鮮血的流失，她的氣息也越發微弱。
「哥哥，我要死了……麼？」
犼笑，伸手覆於她胸口：「你記著，自此以後你便是你，不再與我有半點瓜葛，我願用畢生修為化解你所犯下的所有罪責，如若不夠，願生生世世靈魂受死去龍魂所食，直至神魂俱滅！」
「不……不……哥哥，我不要……不……」小姑娘瞪大雙眼，哭著搖頭，可她喉口儘是血，根本發不出聲。
只能拼命搖頭，血沿著嘴角滑落，手指死死掐著犼的手臂。
思緒嘎然而止，犼只覺身體一沉，意識回攏回來。
「想起來了？」庚辰冷冷的聲音，透著一絲空遠，道是無情，似還摻雜著一絲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