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傳說不朽
「將擁有生機的木屬性融入治癒魔法陣，你就能以低級治癒魔法為人接續斷肢，甚至能恢復陸長生的靈脈！」
墨嵐眨眨眼，沒想到自己都這麼厲害了：「木屬性，怎麼搞？」
「木屬性是水元素親和的二階魔法，你見過植物系沒有？」
植物系？他見過啊！南大區區長季明禮就是植物系，墨嵐不久前還幫他突破到六級魔法師呢！
掌心攤開，墨嵐調動少許靈力，構建一個翠綠的魔法陣出現：「一級植物系魔法，藤蔓纏繞。思兔閱讀��
纖細卻並不脆弱的一株藤蔓在魔法陣中探頭，原地搖曳。
「不錯！這就是生機了！頂級植物系魔法師，揮手間枯木成林，萬紫千紅，就是因為生機所在。」
墨嵐心頭一動，收回植物系魔法陣，再抬手，光、水雙元素蔓延，構建全新的治癒魔法。
這一次墨嵐很小心，很謹慎，墨嵐沒有失敗，一個月來的練習已經讓他掌控力提升許多，第一次就將魔法陣構成。
治癒魔法陣化作晶瑩的奶綠色，上面浮現一層細小的幼苗。
成了！
墨嵐興奮地看向姜平安，姜平安也是一臉讚嘆和鼓勵。得到支持，墨嵐立刻起身，向79號院落掠去。
「老師，嵐揚現在，能治癒陸長生了？」
姜平安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欣慰。他也曾經聽著「一槍斷長生」的傳說長大，對於這聯盟中傳奇的老前輩，怎會沒有一絲敬仰。
「現在還不一定，但早晚有一天能成功。」
以木屬性治癒，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話下。術士學院的如蘭老太婆為什麼自稱祝福系人類最強，不就是因為她天生木屬性異能麼！
可如蘭的異能，只能以生機輔助治癒魔法。但嵐揚這小子，卻已經可以將生機直接賦予受術者。
自古後浪推前浪，這世界終究還是屬於這群年輕人。
墨嵐心中自然是有些激動的。陸老頭待他不薄，撒拉追蹤至學院的時候，他還拿出尋常人都不知道的神賜勳章來替自己解圍。校委會問詢更是幾番維護，墨嵐嘴上不說，但對他好的人他都記得。
在孤寂和寒冷之中沉寂太久，哪怕只是滴水之恩，只是一點點光亮，墨嵐都會銘記於心。
更何況，如若能治癒陸老頭，他能恢復當年的修為麼？十級魔法師，他做了自己的靠山，便是天界也要多看兩眼的吧？
眨眼間到了79號院落之外，墨嵐根本沒有敲門，直接躍上院牆，坐在上面。
深更半夜，陸長生竟然沒有在房中睡覺，而是就在院子的角落孤零零的坐著，雙眼麻木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風吹過院中的柳樹，帶下一兩片細長的葉子，莎啦啦輕響著，搖搖晃晃，落在他面前。
可陸長生，就在那連月光都照不到的陰暗角落，沒有丁點反應。
這老頭。
墨嵐撇撇嘴，不就是自己上次融合魔法失敗了嘛？就給他搞成這樣？看他那一臉靜坐等死的樣子！
心中不忿，墨嵐捏了一朵風火，然後調整靈力壓迫成柳葉的形狀，慢悠悠丟向陸長生的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散發光芒的黃綠柳葉明明如此扎眼，陸長生卻竟然好似沒看見一般，全無反應。
墨嵐氣不打一出來，好你個陸老頭，無視我。
手指碾動，一排柳葉挨個浮現，帶著各式各樣的色彩，飄向陸長生的方向。
陸長生似乎被石化的眼珠終於轉動一下，沒有焦距的瞳孔看清眼前五顏六色的柳葉，然後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彈跳起來。
誒，對嘛，這才是你該有的反應。
陸長生滿臉震驚的環顧四周，然後抬頭看向四方院牆，終於找的一臉笑意的墨嵐，聲音充滿難以置信：「你，你成功了？」
墨嵐也不給他解釋自己這一路辛酸波折，只挑釁道：「怎麼，人老了，眼睛也瞎了？」
陸長生的情緒仍然波動巨大，盯住面前漂浮的幾片柳葉：「這，這是雙元素融合的一級火系魔法，火苗？」
「嗤，老頭，你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吧？你看那是雙元素麼？」墨嵐坐在院牆上，盪著雙腿。
陸長生的目光這才更加認真仔細的聚集過去，果然，什麼雙元素！就在那黃綠柳葉外圍，還懸浮著一層細小的沙粒！
這是，三元素融合魔法！
「你已經掌控到如此程度了……」陸長生只覺有生以來從未如此震驚過。短短几個月時間，這孩子無人教導，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不過，既然三元素魔法融合成型，也證明嵐揚在此道頗有造詣，陸長生懸在喉嚨口的心忽然間沉下去：「哼，華而不實，繚繞土元素有何用？」
重新坐在地下，陸長生只覺夜晚的空氣忽然間清新了無數倍。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三十年前，他提出魔法融合理論，引來無數鄙棄嘲諷。那時候，他曾經無數次想要將魔法融合完成，向他們證明自己的理論沒有錯，可是無數次都失敗了。
輸的一敗塗地。
如今，三十年過去，他終於如願以償看見融合魔法的成功，卻竟然沒有想像中的那般興奮和激動，只有一種多年的重擔終於放下的釋然。
牆頭的墨嵐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怎麼沒用？你們人類發明手榴彈的時候，不就用砂石包裹在外面，增強爆炸威力麼？你說我用這柳葉做暗器，打架時候紛紛揚揚丟它百十個，能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陸長生的手有些抖，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香菸，顫巍巍劃了幾次火柴才點燃：「你說的手榴彈，那是幾百年前剛有熱 兵器時候的老古董了。」
墨嵐表情一抽。這個老頭！我實現你的願望了啊！我證明你的理論正確了啊！你都不做出點反應的麼？
「喂，老頭！」墨嵐喊叫一聲，陸長生卻已經不再抬頭。
成功了，是啊，成功了。
可是，三十年光陰已經過去，他還能如何呢？
墨嵐陰陽怪氣冷哼一聲：「成功了也沒反應？真打算解甲歸田了？帶著無數傳說，一身榮耀，看著子孫後代征戰沙場，自己老死在病榻之上？」
陸長生輕輕吸了一口煙，目光渾濁，仿佛聽不見墨嵐的嘲諷。
墨嵐也不跟他打馬虎眼：「人家告訴我，陸長生是人中豪傑，是百年來人類魔法研究第一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掌握融合魔法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陸長生，我能修復你的靈脈，你要不要？」
陸長生抬起頭看了墨嵐一眼，眼中卻是一片渾濁的落寞。低下頭，沒說一個字，再次吸了一口煙。
墨嵐並不知，這傢伙，整整三十年不曾抽菸了。
他只知道，明明自己掌握了能讓他恢復當年榮光的方法，可他竟然沒有一臉驚喜與興奮，反而越發垂垂老矣，踟躇不前。
墨嵐怒了。
你個老東西，這時候不應該敲鑼打鼓表揚我麼？不應該夸上一句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收了我這個閉門弟子麼？
「陸長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墨嵐語氣不善，才沒有一點尊敬：「平日裡你欺騙自己認命終老，但心底總有那麼一絲火苗等待春風到來，不然你也不會收我做學生。
可是今日，你怕了，機會擺在眼前，你猶豫了。
永遠不再恢復，你起碼還保留著當年的傳說，人人都會記得曾經獵人聯盟出現一位英傑，陸一槍，陸長生，一槍斷長生。多麼榮耀的稱號！
可你怕如今恢復靈脈，自己卻再也沒有當年的本事和雄心，枯坐三十年，你老了，疲憊了，不敢再戰了。你已經擔不起最強獵人的名號，不如將傳說留給聯盟，急流勇退，倒是明智之舉。
陸老頭，難不成當年你就是這麼想的，才故意損壞自己靈脈的不成？」
墨嵐故意嘲諷，專挑難聽的話說，陸長生憤怒的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他的靈脈確實毀了，但確實為了將尹洛洛救下來！
墨嵐繼續笑呵呵道：「我知道你要說你是為了救人，可是人呢？救下來了麼？當時的你堂堂十級魔法師，你不知道人已經不可能救下來了麼？為什麼還不肯自保離開，偏要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生死關頭玩依依不捨？那是你的性格麼？你最強隊友被血界界主一人抹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選擇的啊！你就是知道，學姐死了，你也要背負罵名，倒不如同歸於盡，一死了之。」
墨嵐拄著院牆，抬起頭看璀璨的星空。
「只是你沒想到，你沒死。不僅沒死，今日還有了重頭再來的機會。
是征戰沙場，馬革裹屍，等到有朝一日人界再無戰爭。還是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坐著發霉，一天天腐朽下去，死了屍體都沒人收，就爛在這地里，你自己選。
哦，對了，未必沒人收屍。好歹也是曾經的最強獵人，史書中有你的名字，或許等你死了，該會有老一輩的人替你立碑入館，然後對著自己的後代說：給他個面子吧！雖然他是個逃兵，可也曾代表過人類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