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少帥,你家河神掉了(11)


  「要擺脫這些,解放思想,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她輕泠泠的聲音緩緩在這房間裡流淌,步筱素嘴角依舊帶著柔和笑意,只是,這笑不達眼底。思兔閱讀

  「江聽韓,這番話你熟悉嗎?」

  熟悉……

  怎麼能不熟悉?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當初,拜堂時,在堂前,讀完高中的他,將在場的所有人譴責了一番。

  外面還有等待他的,志同道合的好友。

  他那是年紀還小,一門心思想要拯救這個即將走向衰敗的國家。

  他接受新思想,滿腔熱血,根本不將成家立業的事情放在心上。

  也……不會在意這個懵懵懂懂的幼小新娘子。

  如雷霆重擊,江聽韓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你,你……」

  「是啊,這些話,我都記得。」

  她一手扶著胸口,笑意有些慘澹,「今日,我只希望能求得一紙和離書,能夠得到徹底的自由。」

  江聽韓脊背靠著牆壁,冰冷的牆壁,令他周身血液幾乎凝固。

  「我錯了……」

  「我根本沒想過……」

  「對,你根本沒想過我,你心裡只有你的事業,而我也不需要你惦記,也不需要你管束,我們是獨立的人,所以,我要做什麼,你管得著嗎?」

  她一抬下巴,轉身牽起濮司的手,拉著他一同往外走去。

  自始至終,濮司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任由她擺弄。

  看著女人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江聽韓已經完全失去了追她的勇氣。

  他雙手撐著膝蓋,身子緩緩弓了下去。

  在追求事業的道路上,他真的失去了很多。

  家庭,愛情……

  一直到上了車,濮司看著那抓著自己手腕的細嫩手掌,心情卻沉重了幾分。

  上了車,濮司關好車門,聲音壓低了些許。

  「其實,江聽韓也是有苦衷的。」

  他與江聽韓是有相同志向的好友,自然知道他這些年吃的苦頭。

  還有現在,江聽韓這花花公子人設的緣由……

  步筱素拿出巴掌大的小鏡子,整理著自己那有些凌亂的頭髮。

  「所以呢,我不怪他,只希望他能儘快把和離書給我,我就自由了。」

  今日的步筱素……為何有些與眾不同?

  濮司看著身側的女人,有些茫然。

  溫婉乖巧是她,單純柔弱是她,巧舌如簧也是她。

  與她相處這麼久,似乎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素素,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步筱素那整理髮型的動作一頓,眸光流轉,暗自有些懊惱。

  該死!

  她怎麼忘了,剛才那番話,原身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奈何,著實是江聽韓太過分,她才忍不住出口回懟的。

  心中念頭百轉,她再次抬頭時,卻換上了一如往日的羞赧笑容。

  「那江聽韓著實太可惡,剛剛那番話,還是我和學生們一起時學到的。」

  「我想,等到合理後,我也去上學,他們這些思想很新奇。」

  原來如此……

  難怪,初次與她接觸時,就覺得她並非常年深居閨閣的女子。

  遇到她時,她的確和那些學生們在一起。

  「這是好事。」

  濮司輕笑著,眸光越發柔和,輕聲鼓勵她。

  「日後,若是再被欺負,這些東西,可以保護你。」

  步筱素乖巧點點頭,笑容越發甜美,「謝謝你。」

  兩人在外逛了一圈,濮司給步筱素買了許多書籍,都是當代新思想的相關書本。

  等回去時,江聽韓早早地等濮司了。

  兩人在書房見面。

  書房門剛一關上,江聽韓轉身一拳朝濮司襲去。

  濮司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再次躲過,微微蹙眉。

  「你這是做什麼?」

  江聽韓又是一拳襲去,「許久沒有交過手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荒廢。」

  濮司冷哼一聲,抬手與他的拳頭相交,拳拳相碰,江聽韓連連後退將近兩米,身子重重撞在身後書架上。

  倒是濮司只後退了三步,便堪堪穩住身形。

  他一挑眉,「我沒有荒廢,倒是你,身體怎麼越來越虛了?」

  「再來!」

  江聽韓沉聲怒喝一聲。

  一時間,屋內兩人拳腳不斷相交,打得不可開交。

  管家聽著裡面的動靜,不禁嘆口氣。

  若是其他人,恐怕江少已經將那個男人弄死。

  可這次,他面對的是濮司……

  江少與濮少相識十多年,他們在海外留學時,也是相互扶持的好友。

  現在居然為了個女人大打出手。

  恐怕,這種場面,他們自己也未曾預料到。

  這些年,酒色將江聽韓的身體掏空,他根本不是濮司的對手。

  酣暢淋漓過後,鼻青臉腫的江聽韓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半晌,他哈哈大笑出聲。

  「濮司,果真,你還是你,我直到現在還不是你的對手。」

  濮司端坐在屋內唯一一個完整的凳子上,悠然自得抿了一口茶水。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江聽韓長舒一口氣,面上輕佻的笑容蕩然無存。

  「我這裡武器裝備已經準備就緒,晉陽城也被我收入囊中,他們若是還想私自倒賣武器,必須得從我這裡經過。」

  「這幾日,我已經抓住了兩批人,夠不夠?」

  濮司手指輕巧著桌面,眸子微眯,透著細碎冷意。

  「不夠。」

  江聽韓心頭沉重些許。

  「呵呵,真不知道……我這樣做值不值得。」

  濮司聞言眉頭一皺,「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你已經開始動搖了?」

  江聽韓猛地坐起身,「只是我忽然意識到,我失去的東西太多,太多,想要結束這些。」

  「將來,你會實現你的抱負。」

  濮司眸光幽幽,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這句話的重量,於江聽韓而言,猶如泰山。

  他緩緩瞪大了眼睛,「你……這麼相信我?」

  他當然知道。

  原文中,江聽韓將會成為全國最年輕的將軍。

  他這些年處心積慮的潛伏偽裝,所有冤屈全都得到了洗刷,為萬眾所愛戴。

  「你可以的。」

  濮司聲音沉沉。

  江聽韓看著他的臉,忽而噗嗤一笑,踉蹌著站起身來,坐在他對面。

  「你和步筱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濮司挑挑眉,又到了這個時候?

  「三年前,我被人圍殺,去你家找你療傷,在見到你之前,她救了我一命。」

  原來如此……

  他是五年前成親的,但三年前他為了拿一樣東西,偷偷回了家探望父母。

  這次行動屬於高度機密,濮司從旁協助,卻被對方的臥底泄露行蹤,導致他受了重傷,差點要了命。

  「三年啊……」

  他長長喟嘆一聲,忽而他眸光一轉,兩手撐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靠近他。

  「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我在家中的嬌妻如此貌美?看中她了?」

  濮司抬手一拳朝他鼻樑砸去。

  見狀,江聽韓快速閃躲,嘿嘿一笑。

  「那種情況,怎麼可能生出情愫,國家危亡在前,兒女私情不重要。」

  「我並不知她是你的妻子,但她救我一命,這恩情得報。」

  濮司本就重情重義,做出這種事也不意外。

  「你真喜歡她?」

  江聽韓又問。

  「是。」對此,濮司尤為篤定。

  江聽韓眼神複雜,咬著手指在房間內踱步片刻。

  「休書……我給她。」

  他來到書桌前,將上面零散的書籍全部掀翻在地,拿起信紙開始動筆。

  將休書遞給濮司時,江聽韓拍拍他肩膀。

  「你好好待她。」

  令濮司感到奇怪的是……

  「你呢?你對她的感情又是從何而來?僅僅只是她的容貌?」

  明明,原文中,自始至終,江聽韓對步筱素沒有半點感情。

  他在知道步筱素死後,還寫了一封休書在她墓前焚燒。

  可今生……哪裡不對了呢?

  聞言,江聽韓面上笑容徹底凝固。

  是啊……

  他對步筱素上心,僅僅只是因為她那張臉……

  與河神一模一樣!

  他這些年,走南闖北,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卻從未有人能讓他放下心防,說說心裡話。

  似乎,神經緊繃了這麼些年,他也只有每夜去斐山時,是最輕鬆的。

  他不用怕被識破,不用渾身尖刺,可以完全卸下防備。

  這張臉,給他的舒適感,是他在任何時候都無法擁有的。

  「我認識一個女孩……」

  他眯著眼睛,露出了最為輕快的笑容。

  「在她身邊,我可以毫無防備,對她保證完全的信任,甚至不需要有任何偽裝。」

  他回憶著,不禁莞爾,「步筱素和她長得很像,但她們不是同一人,我決定放手了。」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消失,但至少,他曾快樂過。

  「好。」

  眸光幽幽看了一眼江聽韓,濮司轉身便走。

  大概,那個女孩,是江聽韓在斐山認識的。

  不過,好友能有這個女人相伴,他也放心。

  當天夜晚。

  江聽韓再次上了斐山。

  他坐在溫泉池水旁,看著池子附近縈繞著的濃濃霧氣,他手中的石子始終沒有扔下去。

  自從上次聊過後,他就有些患得患失了。

  許久,他才將石子扔下去。

  很快,溫泉上方水霧縈繞,步筱素的身影緩緩出現。

  又是那段熟悉的台詞,只是,稱呼變了。

  「大豬蹄子,請問你掉的是這個金石頭,銀石頭,還是這個髒兮兮的普通石頭呢?」

  江聽韓慵懶躺在一塊石頭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看。

  這眼神,看得步筱素渾身發毛。

  「有事?」

  她挑眉。

  「你什麼時候會消失?」

  步筱素不耐煩的擺擺手。

  「不知道。」

  江聽韓聲音幽幽,「你要是消失了,我怎麼辦?」

  這男主腦子有病?

  「跟我有什麼關係?」步筱素一臉不解。

  江聽韓嘆口氣,一臉幽怨,「你怎麼這麼無情,好歹我們也認識了這麼久,你居然對我一點也沒感情?」

  感情?

  她因為江聽韓而被迫加班。

  現在他竟然談感情?

  「沒。」

  毫不留情的,步筱素淡淡應了一聲。

  她揮手直接將三塊石頭朝江聽韓扔去,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還未與泉水融為一體,她便聽見江聽韓哎呀痛呼一聲,那賤兮兮的聲音響起。

  「打是親,罵是愛……」

  步筱素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靠著石壁昏昏欲睡。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狗系統,你給我滾出來!

  沒有任何回應。

  其中一塊石頭恰巧擊中了江聽韓的眼睛,他頂著個黑眼圈看向天空。

  「也不知道我這臥底身份什麼時候能夠改變,也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到什麼方向。」

  「但是,我想,我失去的,遠遠比我得到的更多。」

  失去的……

  步筱素嘴角一勾,暗暗猜測,難不成是在說鄧優柔?

  這一夜,江聽韓說了許多,包括這些年受的委屈。

  不過,步筱素可沒興趣聽,很快便沉沉睡去。

  清晨,步筱素剛剛醒來便看見桌上多了份和離書。

  一直在她身側侍候的女傭笑著道:「這是那位濮先生大清早拿過來的。」

  濮司?

  步筱素翻看了一遍,反覆確認的確是沒有陷阱的和離書,這才心滿意足簽上自己的名字。

  總算,獲得了自由。

  她心情舒暢,將一式兩份的和離書,其中一份遞給女傭。

  「這個麻煩交給江少,我要收拾東西離開了。」

  說著,她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女傭見狀,趕緊帶著和離書,小跑著往外去。

  剛要出門便遇到了聲踏門而來的江聽韓,女傭趕緊微微躬身行禮,「少爺好。」

  步筱素遠遠便聽見這問安的聲音,回頭看去,見到女傭正在行禮,不禁微微挑眉。

  「你們新思想的青年,不是一直奉行人人平等麼?怎麼,都是人,你還需要人家給你行禮?」

  原文中,江聽韓這個男主,對女主百般好,最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寵妻狂魔。

  用文中的話來說,他江聽韓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唯獨對不起的,便是這個早死的原配妻子。

  更令她氣憤的是,自始至終,江聽韓都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

  站在步筱素的角度,她每次見到這男主,就氣壓飆升。

  「你……」

  江聽韓看向步筱素的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記憶中,步筱素是逆來順受,久浸三從四德思想荼毒的古板女子。

  為何現在卻變成了如此有鋒芒的帶刺的玫瑰?

  念頭輾轉,他輕笑著搖搖頭。

  「真沒想到,我曾經妻子還是這樣有思想的女子。」

  步筱素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好,已經迫不及待離開。

  「多謝誇獎。」

  她換下了旗袍,一身素淨衣裳,有種復古的清雅氣質,膚如凝脂,襯著她這身衣裳,越是清絕出塵。

  她面上不施粉黛,卻依舊難掩絕美容顏。

  拿了和離書的她,仿佛重新獲得了摯友,眉飛鳳舞。

  「江聽韓,再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