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8)


  皇帝會見了楚修明的消息根本隱藏不了,待到隔日,楚修明入宮與丁清婉在御書房洽談前,便被太后的人攔住了去路。思兔閱讀sto55.com

  兩個嬤嬤強勢的攔在面前,「楚少將,太后娘娘有請。」

  楚修明眉頭微皺,「臣此次入宮是為了面見聖上,呈奏摺,匯報邊關軍事,這……」

  「楚少將,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您大可放心,陛下不會責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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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不容得楚修明拒絕,那嬤嬤已經掀開了轎攆的鏈子。

  這邊,丁清婉正端坐在書桌前百無聊賴翻閱奏摺,聽到公公傳來的消息,嘴角笑意更濃幾分。

  「去,傳喚皇后過來。」

  門口的公公遲疑著道:「陛下,皇后娘娘身受重傷,現在還在冷宮裡養著呢。」

  「只要人沒死,爬也得給我爬過來。」

  聽到這話的婢女們只覺得脊背一涼,也不禁為皇后娘娘捏一把汗。

  沒想到陛下已經對皇后娘娘恨之入骨,即使皇后娘娘已經快沒了半條命,還得被皇帝這麼折騰。

  而此時的冷宮,樊儲披頭散髮的穿著寢衣蹲坐在桌前吃飯。

  冷宮的小木桌低矮不穩,樊儲兩腿大咧咧的分開蹲著,沒有半點形象可言。

  一旁剛從廚房出來的小禾看到這一幕,默默上前將房門關上。

  「娘娘,不如我還是先給您更衣梳妝吧。」

  現在的娘娘怎麼如此的……豪放?

  樊儲擺擺手,早就飢腸轆轆,即使是粗茶淡飯也吃的很香。

  「梳妝打扮需要一個時辰,太慢了,我怕會先餓死。」

  他當真做了女人後,才知道後宮女人有多難。

  晚餐過後不再進食,廚房裡乾乾淨淨,連剩菜剩飯都沒有。

  他只能餓著肚子等到天亮,好不容易吃上一頓熱乎飯,卻還得梳妝打扮。

  若是等到梳妝打扮完,他得餓死。

  小禾在一旁碎碎念,「您以前可是恨不得花費兩個時辰來梳妝打扮呢,現在倒是不耐煩了……」

  樊儲動作未停,一頓飯還沒吃完,外面便傳來婢女的呼喚聲。

  「貴妃娘娘到。」

  小禾連忙按住樊儲吃包子的手,面露焦急神色。

  「娘娘,您現在應該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要是被梁貴妃察覺異樣,您會被告欺君之罪的。」

  「你出去擋著。」樊儲放下包子,喝了口茶漱漱口,卻淡定自若,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小禾氣憤跺腳,開了房門去外面攔著。

  梁貴妃的婢女尖酸刻薄,見到小禾頓時扯著嗓子道:「貴妃娘娘來探望皇后娘娘,還帶了些補品,不知皇后娘娘現在情況如何?貴妃娘娘要見見。」

  這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貴妃娘娘可不是要探望皇后,而是要看她的笑話吧。

  小禾忙道:「我家娘娘昨晚回來是受了點風寒,原本就受了傷,現在又染風寒……」

  說著,她哽咽出聲,兩眼紅腫,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實在是無法見客,怕給貴妃娘娘過了病氣……」

  梁貴妃這時下了轎子,她穿著綾羅綢緞,都是上好的布料,而肩頭的披肩竟然是正紅色。

  「我啊,身子骨硬朗,不怕被過病氣。」

  她大步流星來到門口,哐當拍起了房門。

  「皇后娘娘,你住在這破地方應該很不舒服吧,不如讓臣妾進去瞧瞧?來,給我把門撞開。」

  小禾見狀連忙擋在門口,抹了一把眼淚。

  「貴妃娘娘,我家娘娘她現在實在無法見客,那些傷口觸目驚心,還差點生了惡瘡,您真的要看嗎?會污了您的眼睛。」

  一聽惡瘡,梁貴妃頓時露出嫌惡神情。

  不過,這個念頭一轉,她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哦?是嗎?沒想到姐姐在這裡吃了這麼多苦頭,那我更得去瞧瞧了。」

  小禾心急如焚,自家娘娘現在還在裡面吃早餐呢,萬一被闖進去看到……

  在這危急關頭,外面響起了太監那尖銳的聲音。

  「陛下傳召,還請皇后娘娘移駕。」

  幾個太監婢女進院裡來,還有人抬著擔架,這架勢,是要將人抬著走了。

  梁貴妃臉色有些難看,詢問皇帝的貼身太監小貴。

  「陛下昨夜回來,翻了誰的牌子?」

  小貴道:「陛下批閱奏摺一夜未眠,現在還在御書房呢。」

  梁貴妃眉頭一皺,「我讓人做些湯羹給陛下盛過去。」

  小貴連連躬身,「真是對不住了,貴妃娘娘,陛下傳召皇后娘娘,恐怕沒時間吶。」

  梁貴妃臉色越發難看,「她都是一個廢人了,陛下傳召她做什麼,也不怕傳了病氣過去。」

  小貴自始至終低垂著頭,聲音尖細,「正是因為皇后娘娘病重,陛下這才召見……」

  梁貴妃也是個有頭腦的,只是寥寥一句話,便已經發散思維。

  病重才召見,那定然不是風花雪月,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陛下要為她治病?」

  這次,小貴並未回應,只是深深鞠躬,便推開小禾的阻攔,帶著幾個抬著擔架的比婢女,兀自進了房間。

  很快,皇后被抬了出來,一張白布將她渾身上下擋得嚴嚴實實。

  梁貴妃朝擔架看去,躺著的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了一通,紅色血跡暈染開來,隨即無力垂手,似是暈了過去。

  她看到垂落在白布外的細白手腕,還有丁清婉標誌性的瑩徹玉鐲,這才滿意幾分。

  母后叫她來查探丁清婉是否真的病重,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哎,她好像暈過去了,真的沒事嗎?」

  小貴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對梁貴妃笑了笑。

  「陛下沒說給皇后娘娘醫治,這……我們也不敢擅做主張。」

  梁貴妃心滿意足,在她看來,這次皇帝召見丁清婉,大概是想要狠狠折磨她。

  也是,裴家可是攝政王的人,陛下對攝政王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寵愛丁清婉。

  待到離開冷宮,到了沒人的地方,小貴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便撩開了白布。

  皇后這張臉映入眼帘,他趕緊扭過臉去。

  簡直沒眼看。

  樊儲躺著吃火龍果,吃得滿臉都是,他一身寢衣未換,披頭散髮的,滿嘴都是紅色火龍果,若是在夜間,簡直堪比女鬼。

  「皇后娘娘,奴才不如先帶您梳妝打扮?」

  「不用。」

  樊儲坐起身,捉住白布擦擦臉。

  「陛下現在還在御書房?」

  「是的,陛下正在御書房等您。」

  外人皆傳帝後不和,可小貴這幾日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身為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最近簡直大開眼界。

  誰能知道,曾經長安城內赫赫有名,溫柔爾雅的才女丁清婉,私底下竟然是這麼一副模樣。

  誰能想到,外傳對皇后厭惡至極,甚至將之打入冷宮的陛下,私底下竟然是個吃貨,甚至喜好與皇后娘娘一同進食。

  這些宮闈秘史,他可得把自己這張嘴把嚴了,就連曹公公也得瞞著。

  太后宮中。

  楚修明已經被帶到了太后寢宮,進門便能聞到一股清淺的淡淡幽香。

  太后端坐在高位,楚修明忙行禮。

  「不必多禮,楚少將請坐吧。」

  太后吩咐人將時興的水果送上來,「這些都是南邊上供來的水果,在咱們這裡實屬罕見,楚少將嘗嘗。」

  不好落了太后的臉面,楚修明只是嘗了一個車厘子,便道:「不知太后娘娘您找我有何事?臣恐陛下等得著急……」

  太后擺擺手,楚修明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聽聞楚少將和皇后娘娘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現如今,皇后如了冷宮,楚少將怕是念及舊日情分,心中也難免焦慮吧。」

  楚修明輕輕一笑,只是眸底冰冷了幾分。

  「也不算是一起長大,臣生養在楚家,皇后娘娘生養在丁家,雖說我們有些表親關係,卻也只是每逢佳節見上一兩面而已。」

  的確,他與丁清婉在外人看來根本沒有多少聯繫。

  其實他們都在陪老爺子手底下訓練,習武鍛鍊,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

  皇帝知道情有可原,是清婉告訴他的。

  可這個太后……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似乎有些明白,上次見到皇帝時,他所說的那番話為何意。

  「楚少將,你是個聰明人。」太后捻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莫辨,「這後宮啊,沒有了皇后,我拿捏著主權,送一個人出宮,那還不簡單?」

  楚修明眸光微微閃爍,躬身作揖,「娘娘,恐怕陛下不會那麼輕鬆放人。」

  「陛下雖是一國之君,但這後宮做主的,是我。」太后聲音冷冽了幾分,極具威嚴。

  楚修明微垂眼帘,「那太后您希望我做些什麼?」

  「昨日,你與皇帝在酒樓見面了?」

  「是。」

  太后連他們秘密見面的事情也知道?

  她……是不是早就將皇帝的言行舉止掌握在手中?

  「你們,說了什麼?」

  楚修明道:「臣與陛下偶遇,聊了些家常,陛下似乎對我入京一事很吃驚,可臣早在幾日前已經呈上了摺子……」

  太后輕笑著搖搖頭,「這儲兒啊,對過是總是這麼不上心,倒是對他那個叔叔忌憚的很。」

  楚修明成功轉移話題,又聊了幾句,他便提出離開。

  臨走前,太后道:「今日之事,你且想想,我能救你相救之人,而你,只需要行事之前先向我匯報即可。」

  這意思是……要他成為太后的人?

  御書房。

  丁清婉正面如死灰看著被打包送來的樊儲,簡直無法接受自己的身體此時的形象。

  「陛下……」她咬牙切齒的,「將臣妾這等花容月貌搞成這個樣子,臣妾怎不知您往日這般邋遢。」

  樊儲隨手將吃完的果核扔在一邊。

  「女人打扮起來太麻煩,一個時辰坐在鏡子前不能動彈,朕受不了。」

  丁清婉嘴角一揚,「陛下著身子,臣妾倒是用著舒服,除了早晨上朝,還有……如廁。」

  這兩個字,成功令樊儲破功。

  他表情一僵,「你……」

  「陛下,臣妾作為您時,可是誠誠懇懇批閱奏摺,不知道您身為我,有沒有做些什麼呢?」

  還能做什麼?

  皇帝擁有絕對權力,而丁清婉這個棄後,權勢被架空不說,還有太后這麼一座大山壓著,如何才能翻身?

  「我昨夜悄悄潛入太后寢宮,發現太后身側的太監似乎有些不一般,若是有機會,我會再探。」

  今日是他們換身體的第三天,宮內的情況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丁清婉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你身為皇帝,奏摺卻一點都不管,我昨夜還是通宵批閱的,現在還剩下這麼多,你自己來,我先睡會兒。」

  說話時,丁清婉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

  樊儲坐在桌前,右側是批閱過的奏摺,左邊還有一座小山一樣的未批閱的奏摺。

  他隨意翻看了一張被她批閱過的,她的字跡是刻意模仿他的,雖然很相似,可若是細究,筆鋒走向還是不同。

  她的批閱建議都很中肯,甚至能在國事上給出一兩點建議,並且指出奏摺中的邏輯錯誤。

  她……竟然如此有才?

  是原文中的她便是如此有能力,還是因為自家媳婦的靈魂緣故?

  這些,無從探究,系統也不給出回應。

  也罷,這一世,他亦會護她周全。

  批閱了幾個奏摺,身側的丁清婉卻的呼吸聲平穩了許多,他側頭看去,卻見她已經沉沉睡去。

  身側佳人沉睡,本是偷香的好時機,樊儲盯著自己這張帥臉,實在親不下去,只能拉過一旁毯子給她蓋上,自己則繼續批閱奏摺。

  沒過多久,忽而門外傳來動靜,樊儲倏而起身。

  他眸光凜冽,抬手將手中墨硯朝著門口處扔了過去。

  墨硯上覆了內力,猶如炮彈一般飈掠而去,卻不料,來人身子微閃,四兩撥千斤,竟然將那墨硯接在了手中,而裡面的墨汁竟一滴不漏。

  「師妹,還真是你。」

  楚修明喜形於色,將手中墨硯放在了桌上。

  「上次在酒樓見面,你呆呆傻傻的,我還以為皇帝給你下了藥,所以想來試探試探皇帝會不會武功,沒想到……」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他動作一頓,環顧四周,本該坐在桌前處理公務的皇帝,此時正堂在一旁的軟榻上,人事不知。

  而自家師妹竟然……

  他目光落在低樊儲手中毛筆上,吞了一口口水。

  「師妹,你在……」

  「批閱奏摺。」

  樊儲眸光淡淡回應。

  楚修明有些懷疑人生,他壓低了聲音,「師妹,這皇帝……」

  「她只是睡著了,把批閱奏摺的事務丟給我,你小聲些,別驚擾到她休息。」

  楚修明看著自家師妹來到桌案前,認認真真批閱奏摺,簡直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師妹,你這……這,批閱奏摺?這不是皇上該幹的事兒麼,你怎麼?」

  上次在酒樓,他與師妹只是匆匆一瞥便分開。

  當時他有些懷疑,或許,師妹被這皇帝控制住了?

  或者……他中藥了?

  因此在太后那裡,他並未草草拒絕,想著先來試探。

  誰料,看到這一幕。

  這一對帝後,哪裡是感情甚篤,這簡直是……不分你我。

  皇后都能替皇帝批閱奏摺了?下一步就是……垂簾聽政?

  不行,絕對不行!

  楚修明心驚膽戰,一把奪過樊儲手中的毛筆,義正辭嚴。

  「師妹,就算你們夫妻感情甚篤,那也絕不能越界,你是皇后,不能干涉朝政,不論是在明面上還是私底下,都不許!」

  「雖然陛下允許你這麼做,可你不應該……」

  他倒是明事理的。

  樊儲對楚修明印象不錯,可此時,他的阻攔,於他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有些事你不明白,楚……大哥,合作之事,你可以先交代給我,屆時,我會轉告給陛下。」

  楚修明眉頭一皺,「不行,我得親自與陛下洽談。」

  這的確是應當的,樊儲也不再強求,只是淡淡頷首,繼續處理公事。

  楚修明只覺得面前的師妹如此的陌生,專心批閱奏摺的她,周身似是縈繞著難以言喻的霸王之氣。

  察覺到這一點,楚修明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默默坐在一旁,靜等著皇帝醒來。

  丁清婉只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心裡惦記著楚修明的事,醒得很早。

  她坐起身來,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楚少將怎麼現在才到?」

  樊儲就輕駕熟遞了一張濕毛巾給她,順勢將蜜餞擺在桌上,還倒了一杯溫熱茶水。

  看著自家師妹對皇帝的喜好掌握得如此熟練,楚修明那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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