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祖安的王


  位於魏都城外數十里外有一座介子山,山腰有座東坡亭。思兔閱讀520官網

  東坡亭乃文人聚集之地,最有名的故事便是當年那位第一任國子祭酒在此地做出魏詩兩百首,震驚文壇,從此便名聲大噪。

  秋季,霧雨連綿,山上更該如此,今日卻是罕見晴天,陽光照在那有東坡亭的刻字上,煦煦生輝。

  按照宮內的指示,今日國子監和白雲書院受到召喚的學子和先生們都要齊聚於此,做出數篇關乎這次北域戰亂的入品詩篇來。

  清晨時分,東坡亭內有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有一座棋盤,上面黑白分明。

  正五品國子監五經博士:劉醇。

  一身黑衣,面色木訥,沉穩,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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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書院大儒:李道光。

  白衣飄飄,頗有年月的面龐上帶著溫和笑意,儒雅隨和。

  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而在整個東坡亭外,無數張長桌整齊擺放在一起,國子監和白雲書院內有詩才的弟子分成左右兩側,低聲議論紛紛,討論著這次的詩詞,加在一起約莫二十人有餘。

  這些都是書院和國子監內詩才極好的讀書種子,例如李知禮,張雅,都在其中。

  「劉醇,國子監的先生博士們都如你這般無趣?半分靈氣沒有?」李道光低頭看著棋盤,笑眯眯著調侃道。

  「性格本就如此,跟無趣有何關係,倒是你,多年未變的憊懶隨意,看來書院的日子和伙食極好。」劉醇淡淡道。

  「這次陛下的旨意,國子監內可有好詩出世?」

  「沒有。」

  劉醇面無表情,看了眼亭外,平靜道:「白雲書院的學子們心性向來灑脫不羈,詩詞方面確實比監內學子占優勢。」

  李道光聞言,眼角微眯,似乎很是受用。

  「但也就那樣了。」劉醇補了一句,落了一子,冷冷淡淡。

  「嫉妒。」李道光一手斬龍,徹底殺死棋盤,心滿意足。

  白雲書院和國子監皆是一脈相承至聖先師的儒教體系,但是在兩方的派系之中卻有了根本性的差別。

  簡單來說,國子監作為國之重器,更重君。白雲書院為百姓書院,更重民。

  細微區別,卻是天差地別。雖然宮內那位人物沒說什麼,但是白雲書院自數百年前成立以來,還是遭受了若有若無的打壓和制衡。

  而這一次的旨意下來,白雲書院自然有機會和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儒教正統實力。

  「此次鑽研恐怕又要數日....」

  劉醇抬起頭看了眼天色,站起身看向亭外的學子,吩咐道。

  「開始吧。」

  .....

  未時三刻。

  介子山腳下。

  身著青衫,懸玉佩的徐長樂緩緩而來。

  阿賓少傳害人不淺....他頗有些憊懶的打了個哈欠,昨日開卷有益,太晚才睡,精神不佳。

  山腳通道處,徐金慎此刻作為千牛衛之中的左牛衛長,一身飛熊服,紅中衣,正帶著幾名千牛衛在此值班。

  「長樂。」徐金慎面露笑容,大踏步迎了過來。

  徐長樂一一向大哥的幾位同僚打了招呼,隨後看向山頂那處隱約可見的涼亭,好奇道:「徐若曦呢?」

  徐金慎回道:「清晨留了封信,說是這幾日遇見了難題,要在白雲書院小住幾日。」

  「這傢伙現在太過分了,一點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回去大哥記得給她家法伺候,以正家紀!」徐長樂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別胡鬧!」徐金慎瞪了眼徐長樂,隨後又小聲詢道:「長樂,你真入品了?」

  一千零八十三次了.....徐長樂嘆息著點頭。

  「好....呵呵,好!我們徐家終於出了兩個讀書人。」

  徐金慎樂的合不攏嘴,笑容溢於言表,沉思片刻後道:「二弟隨我上山。」

  「我沒收到師門命令....」徐長樂十分有自覺,對於一個學五渣來說,這種關乎國運根基的文人大事是不會有他立身之地的。

  「去試試...我聽說儒家若是有極品詩詞出世,能牽動文人氣運,在角落見識見識也能祝你增長浩然氣,蹭蹭也是好的。」

  聞言,徐長樂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的本意是來看看徐若曦會不會替白雲書院出頭,做些詩詞。

  然後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大聲嘲笑她一番,然後亮出自己詩詞震驚世人…

  可誰成想人都沒來,頓時讓許長樂索然無味。

  吩咐同僚候著,徐金慎便帶著徐長樂沿著山道前行,剛過數百步便又遇見了一道關卡。

  一個臉色陰柔的高瘦男子瞥了眼二人,得知來意,閉眼,不點頭不搖頭。

  徐金慎耐著性子再次說明來意,順便從袖裡掏出數兩散碎銀子,「劉管事....都是一個差事,行個方便,我二弟也是國子監的監生,不算壞了規矩。」

  雙手合攏在腹的男人右手將銀兩緩緩拋起,笑意玩味,也不說話。

  沉默片刻。

  徐金慎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罵罵咧咧道。

  「你是太監又不是啞巴,笑你娘!五兩銀子都不夠?要放就放,要不放就不放,墨跡你老母!」

  一連五噴,祖安的王,震懾全場。

  「.....」正準備在兜里繼續掏錢的徐長樂無奈扶額。

  大哥...

  你這暴脾氣是怎麼在千牛衛裡面混成老大的啊...難不成真都看咱死去得爹的面子?

  「你....你.....」果不其然,那陰柔男人氣的不行。

  許長樂也懶得掏錢了,怒省五毛,勸道:「罷了,大哥,上不上去也是一樣的,何必動怒。」

  聞言,那陰柔男人冷笑一聲。

  「一階粗鄙武夫,你二弟的學問就與你這蠢笨之人一般,誰不知道 這麼多年都是個廢物,你們兩兄弟妄想上東坡亭,可笑之極,下輩子做夢去吧。」

  徐金慎氣的就要拔刀,被徐長樂微笑按下。

  他深深看了眼眼前這個男子,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你跪下請我去我都不會去。」

  陰柔高瘦男子嘴角翹了翹,不屑一顧。

  司禮監內的太監,對這些空有侯爵之名無實權的貴族子弟,根本毫無忌憚。

  兩人走到一半,徐長樂猛然回頭,氣勢洶洶而來。

  劉管事嚇得一個激動,就只見對方一把將他手中五兩銀子抓走,隨後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放入了自己懷中。

  「大哥,錢我幫你拿回來了!」路上,徐長樂說道。

  好兄弟!

  徐金慎點了點頭,隨後又撓了撓頭,莫名感覺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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