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族上門


  鴻鈞面無表情地捻起額頭上還沾著一點靈光的玉白花瓣。思兔閱讀

  然後。

  兩個指尖相互一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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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碎了。

  管它是什麼緣分,他沒幹過這種事情,不是他,他不接受,從東皇太一發誓之後,他就沒有想過直接打敗東皇太一這種事情。

  「天道,你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洪荒流行喜當爹,但不流行隨便認爹啊!

  與你有緣。

  無感情、無私心,殘破不全且冷漠無情的天道在須臾之間,給出了一個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回答。

  「緣」這個字的定義範圍太廣了。

  可以是師徒緣,伴侶緣,朋友緣,甚至可以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緣。

  「我與東皇太一的『緣』……」鴻鈞沒有被天道誤導,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百寶囊,翻找一遍後確定道,「翠光兩儀燈已經借元始之手還給了東皇太一,我這裡沒有與東皇太一有緣的靈寶,不對……莫非是這三件?」

  鴻鈞看向與混沌鍾齊名的另外三件先天至寶。

  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劍陣!

  在盤古隕落後,對方的開天斧一分為四,斧柄化成了混沌鍾,斧背化成了盤古幡和太極圖,斧刃化成了誅仙四劍和誅仙劍圖。

  混沌鍾掉落到太陽星上,與東皇太一有緣,其餘三寶皆與三清有緣,連寶物里蘊含的道也十分合乎他們的道,要說這不是盤古或者開天斧自己的選擇,誰也不會相信這樣的「巧合」。哪怕是鴻鈞自己,找到這三件先天至寶後也只能暫時借用,到了時間就要贈還給三清。

  「每一件先天至寶里都蘊含了一條混元大羅金仙的道,混沌鍾為時空,太極圖為陰陽相生,盤古幡為演化混沌,誅仙劍陣為毀滅和殺伐。」

  在鴻鈞想著自己的事,沒有動作期間,百寶囊里主殺伐的誅仙四劍蠢蠢欲動,飛出一截劍身。

  鴻鈞看也不看地抬手拍了回去。

  誅仙四劍嗡鳴,又抵禦不了鴻鈞的力量,掉入百寶囊最底層。

  另外兩件先天至寶就老實多了,靈光內斂,躺在靈氣充沛的百寶囊里沒有一點動靜,時機未到,它們只能留在鴻鈞手裡。

  「這麼一來,東皇太一就是盤古坑我的暗手?」

  鴻鈞不禁陰謀論。

  「我被盤古重創的時候,有沒有被他奪走什麼氣息?在我成聖之前,我的氣運與證道息息相關,要是有後裔,無疑會分散我的氣運,得到我的部分傳承記憶,從而窺悉我所修煉之道的秘密……」

  ……

  「即使隕落了,盤古也未必沒有復甦的方法,若他能狠下心,讓三清成聖之後重回一體,煉化洪荒,屆時盤古重生也不是沒有希望……」

  本座覺得……你……

  「羅睺,你休要混淆我的視線,我不介意再替天行道一次。」

  ……

  羅睺氣笑了,被雷霆傷到的手散成一團規則之力,在花瓣千辛萬苦來到不周山期間,五指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你就腦補下去,本座等著看你心中的盤古詐屍!

  混沌魔神全是瘋子!

  把注視外界的視線收回,一片黑暗之中的緋衣男子倚靠在十二品滅世黑蓮之上,凝視著自己手中被魔氣污染的花瓣,頗有一種含情脈脈的幽怨感,但是任何了解他的混沌魔神都不會這麼認為。

  「盤古可不是那樣的人。」

  羅睺在虛無之地自言自語,流露出對洪荒締造者的熟稔。

  「道之所在,縱然身死,無數在他骨肉上誕生的生靈也會替他演化他心中的道,補全這個世界的規則。」

  「捨棄永恆,被三千魔神追殺……也想要證道的決心……」

  「吾不如他。」

  混沌魔神能夠安全活到現在,全靠取捨。

  一方面聽命於大道,圍剿盤古,保住混沌這片賴以生存的「土壤」,一方面掉落到洪荒之後,不再針對盤古,改變生存方式苟下去。不這麼做的混沌魔神,已經變成開天大劫下的灰灰了。

  羅睺失望地垂下頭,唇齒咬住花瓣,漆黑得滲人的長髮柔軟地滑落肩頭。

  半遮面容。

  隱隱猩紅的色澤從他眸中出現。

  「本座不會再順從任何規則了,無法讓我心生愉快的事物,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就連這個魔道……也休想困住本座無量量劫。」

  「東皇太一,本座會助你一臂之力,別讓本座失望。」

  「將這片天地徹底攪亂!」

  一縷鮮血順著羅睺的嘴角流出,從花瓣上滑落幾滴水珠,悄然落下,在黑暗之中仿佛響起了水珠濺落入一汪水池的聲音。

  崑崙山,參悟中的白髮老者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元神警惕。

  登時脫離了與天地勾連的修煉狀態。

  已為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太清老子立刻進行推演,把近期的大事小事全部算了一遍,查看是否有能夠威脅到三清的麻煩。如他這般的行為,可謂是洪荒大能者的必備技能,且看推演的結果夠不夠清晰而已。

  事實證明,認真起來的太清不負虛名,眼皮跳得越來越厲害。

  他查出了三弟通天前段時間沖向太陽星,最後被太一帶走的事情,也查出了二弟元始去太古天庭償還因果,結果言語不當,導致立誓的事情。

  老子滿臉冷淡「……」

  這還是他怕挨揍的三弟,和可以放心的二弟嗎?

  一個個都不敢告訴他。

  壓下無奈的情緒,老子一不留神推演到了近期最大的一件事——妖族召集金仙以上修為的大妖返回天庭,布下小周天大陣!

  老子不願深究,耐不住有羅睺在暗中推動,一半的真相浮出水面。

  此事與東皇太一肚子裡的小金烏有關。

  ——帝俊找到人了。

  「這與三清沒有什麼聯繫,為何寒意來自於此?」老子總覺得自己推演的內容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神識交感,為最真實的自我,喜怒哀樂皆無法瞞過對方,非邪道,只是不合陰陽結合的道理,那東皇太一怎麼會不清楚對方是誰,怎麼會需要藉助大陣的威力推演血脈的來源者……」

  老子忽然為自己的想法一怔,一個念頭脫口而出。

  「天機隱藏!」

  天道否認了,那麼天機又怎麼會朦朧不清?除非天機自隱,保護那個人!

  這種其他洪荒大能者猜都不敢猜的事情,三清之一的太清卻敢,因為他們三清就是可以被天道庇佑,隱去天機的存在!

  「是我多慮了……二弟和三弟都不是這樣的人。」

  老子搖頭,心底從容。

  別的不敢保證,元始不喜妖族,愛惜名聲,通天喜歡毛茸茸……咳,喜歡心思純淨的精怪,但是赤子心性,半點慾念都沒有產生過。

  「估計是其他還未出世,卻手段厲害的大能者,據我所知還是有一些連我都無法推演出來的人的。」

  把黑鍋扣在了那些隱藏身份的混沌魔神頭上,老子閉目去調整崑崙宮的大陣,把大陣的隱藏程度提升到最高,確保崑崙宮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既然這件事有可能牽連到三清,崑崙宮就暫時遠離世間一段時間。

  對三清而言,唯有「道」能令他們心動,其他皆是浮雲。

  大概……是這般了。

  上清殿中,通天感應到崑崙宮的守山大陣又加強了,臉上的苦意都可以擠出汁來了,「何至於這樣,消耗這麼多靈氣也要困住我不成?」

  「安心修煉,大哥自有用意。」相隔不遠的玉清殿裡傳來元始的聲音。

  通天不甘寂寞地扯著二哥的神識聊天。

  「二哥,你上次說名字倒過來念,你還沒有倒過來念一次!」

  「……修煉!」

  「我大羅金仙后期了,和二哥相差不遠了哈哈哈!」

  「聒噪。」

  「你在家裡就有理,怎麼到太一面前就變成悶嘴葫蘆了,太一問你為什麼本相這麼老,你居然還不肯說出原因。」

  「……!!!」

  「現在我發現了,你就是喜歡欺負我,欺負不贏其他人!」

  「通天,你竟然背著我們跑太古天庭去了——!」

  玉清殿裡靜修的人幾乎要爆炸了。

  剛還掉因果,想要斬斷聯繫,三弟的神識就跑去找東皇太一玩了。

  「豈有此理——我要告訴大哥!把你禁足三個元會以上!你就待在崑崙宮裡修煉到天荒地老,別想去見那個人了!」

  「你是嫉妒我有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友,你這個沒朋友的傢伙。」

  通天脾氣上來,二話不說就懟了過去。要是二哥和他認真說話,他還願意聽對方的教導,可是口口聲聲禁足?真當他上清沒脾氣啊!

  通天和元始隔空嗆死對方。

  要是沒有意外,兩兄弟吵架通常會持續好一段時間。

  突然,崑崙山的守山大陣震動!

  與世隔絕的天空突然被妖氣遮住,鳥獸驚飛,隱居在崑崙山的修士人人自危,但見陣陣金光銳氣蘊藏在妖雲背後,來者不善!

  以妖師鯤鵬為首,時空挪移,率先出現在崑崙山。

  他從天而落,空氣中似有天地呼嘯,海水翻滾,遮天蔽日的羽翼垂雲而現,囂張至極,氣機扶搖直上九萬里。

  鎮壓天下第二道靈脈的崑崙山開始輕微的震動。

  動靜越來越大。

  一陣又一陣的大羅金仙威壓從天而降,足足五人,而後五人雖然是羅上天仙,但他們距離大羅金仙境界僅差半步之遙。太古天庭除了在忙碌的白澤,可謂是十大妖帥集體出動,用來震懾避世不出的崑崙宮!

  這一幕不僅是崑崙宮內的三清看到了,相距甚遠的伏羲、女媧兩兄妹也看到了,他們失去了以往的鎮定,表情難掩震驚。

  「妖族想幹什麼?」

  「怎麼會……這個時候向三清開戰?這根本得不償失。」

  顯然,妖皇帝俊的心思非常人可以猜測。

  這一次代表妖皇出面的是妖師鯤鵬,以他在太古天庭僅次於二皇的地位,攜九名妖帥而來,他的話就如同帝俊親口所言。

  他雙手捧著一張玉牌,閱讀完帝俊臨時告知他的內容。

  鯤鵬沉默片刻。

  一股無名的火焰在他的心頭熊熊燃燒,自己這輩子地位最高的身份就是萬妖之師,這還是用教導過無數妖族換來的名聲。

  而這一次——自己可是要公開叫板三清啊!

  緊張,太緊張了!

  崑崙山是三清的地盤,內有先天大陣守護,誰知道三清會不會覺得顏面上過不去,與他們大動干戈。

  說實話,鯤鵬內心沒有把握,三清豈能沒有底牌。

  外表上看不出分毫,實際上已經被妖皇陛下逼得進退不得的鯤鵬心一狠,目光直視前方,感應到崑崙宮就在隱藏起來的另一個空間內。妖皇陛下,為了妖族的未來,鯤鵬一定不辱使命,完成這一次的任務。

  「三清可在?我乃妖師鯤鵬,奉太古天庭妖皇之命前來——」

  要挑釁了?

  崑崙山的諸多修士聽得膽戰心驚,修為弱的已經準備舉家搬遷了。

  綿延萬萬里的山林中響起鯤鵬的朗聲宣讀。

  洪荒中部的修士集體炸了。

  「我妖族東皇陛下身體不適,偶感有孕,妖皇陛下乃其兄長,不忍見東皇陛下受苦,命令我等下界尋找與小金烏血脈相連的另一位大能者。」

  「天機隱晦,妖皇陛下擺下小周天大陣,查出了該大能者的身份。」

  「此事不方便他人知曉。」

  鯤鵬一本正經地說出讓眾多大能者傻了眼的話,還不方便他人知曉?這都帶著人殺到崑崙山來了,這麼氣勢洶洶不就是為了……

  等一下?妖皇帝俊懷疑的該不會是三清!

  所有驚駭和戲謔的視線集中到崑崙山,崑崙宮遲遲未出現。

  鯤鵬的身影前所未有的高大,又顯得格外正氣凜然,他身後的九名妖帥目不斜視,身上帶著法寶和兵器,仿佛一言不合就可以為了妖族清繳崑崙山。

  「千年後,請諸位上太古天庭,論一論是非!」

  「在此奉勸三位道友。」

  「還望不要耽誤妖皇陛下的好意,彼時良辰美景,群星匯聚,陛下定當備下宴席,以陣論道,盡妖族的地主之誼!」

  一席話鏗鏘有力地落下。

  崑崙山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什麼……以陣論道?

  現在宴請大能者的方式這麼新穎?這不明擺著在說到時候擺下大陣,有膽子就過來找他對峙,喝一杯充滿殺氣的酒嗎?

  三清會去?

  鯤鵬才不管三清去不去,巴不得崑崙宮不出現,三清「沒反應」。

  他說完後,果斷帶著九名妖帥一步步離開了崑崙山。

  妖族的譜擺了,威脅的話也說了,而且他也說得足夠委婉和客氣,如果是妖皇陛下親至,鯤鵬有理由相信三清會忍受不了氣炸來。

  崑崙宮內,老子閉了閉眼,眉心疊出一道道蒼老的皺紋。

  麻煩還是來了……

  居然是這種麻煩,前有心血來潮的危機預感,後有妖族如此有把握的宣告,若無意外,這件事一定與三清有關!

  他想通了許多彎彎繞繞的細節,聲音格外冷冽的對兩個弟弟說道。

  「二弟,三弟,你們給我出來。」

  「這件事和誰有關?」

  有了他的開口,元始和通天的身影相繼出現,臉上都流露出憤怒和不解的神色,不明白大哥為什麼會容忍妖族在自己的地界耍威風。

  「肯定不是我!」通天用少年的嫩臉,理直氣壯道。

  「我什麼也不知道,妖族欺人太甚!」元始先給妖族扣了一頂帽子。

  老子的眼皮仍然在跳,危機感達到了頂峰。

  「你們……確定與東皇太一體內的小金烏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

  「沒有。」

  通天和元始集體否認。

  緊接著,通天的眼珠子轉了轉,想要給二哥找麻煩,「大哥,我記得太一和我說過,他好像覺得二哥比較眼熟,像是當初令他有感而孕的人。」

  事不關己,只想著怎麼回敬妖族一分顏色看的元始勃然大怒。

  「通天!這種時候你胡言亂語什麼!」

  「我沒有說謊,句句屬實,大哥可以自行分辨。」

  通天一邊覺得二哥變臉真有趣,一邊心底有一點不舒服,二哥怎麼如此斤斤計較,妖族其他人就算了,太一難道還配不上他們三清嗎?

  二哥不想被牽連,他還沒有被牽連一次的機會呢。

  元始的腦門已經要流冷汗了,這個混帳三弟,竟然出言污衊他!

  「大哥,我發誓我沒有……」

  「先別發誓。」

  老子打斷了元始的話,目光從二人身上轉移到了元始一人身上。

  元始還未改變中年人的外表,氣度沉穩,唯獨這個時候急得上火,表現出了年輕人的狀態。眼神毒辣的老子,從元始身上細微地感覺到對方的改變,而這些改變讓老子暗暗心驚。

  二弟……似乎開始向年輕的心境轉變了。

  從上一次青年人的神識化身,到本相發生改變,這些都說明元始對自身的認知產生了變化,認為比起中年人的模樣,年輕時候的自己更加符合形象。

  是誰導致的?

  發生變化的時機,無疑是上一次元始從太古天庭回來之後。

  「二弟,三弟,你們不用推脫,妖族敢上門污衊三清,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倘若這些話里有一分真實……我們理應先用盤古大神留下的方法查清楚血脈。」

  三清的名聲傳承自盤古大神,不容任何人玷污。

  若是有……

  老子平靜地表示自己會用扁拐揍死那個人,讓對方明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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