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遇見浮黎


  巫妖一戰後,洪荒又平靜下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崑崙山繁花遍野,草木茵茵,東君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還未開化靈智的羽族都本能地親近他,幾隻小鳥圍著七八歲的孩童嘰嘰喳喳,孩童也會笑嘻嘻地回答幾句話,仿佛能聽懂它們的意思。

  對身份貴重的東君而言,待在父親的老家,遠比在太古天庭自在。

  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太陽星,奈何太陽星上十分枯燥無聊,要不是自己養花養草的能力不足,他都想把扶桑樹移栽到東皇宮了。

  「一不小心走遠了,竟然沒有看見一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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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君蹲在地上的草叢裡,注意到自己離崑崙宮有一段距離了,興致勃勃地猜測自己跑出去多遠,才會被家裡的長輩抓回去。

  他左顧右盼,小胖手抓住一隻啄著他的頭髮,試圖幫他找蟲子的鳥兒。

  「我沒有蟲子啦,別找了。」

  有著三色羽毛的鳥兒迷糊地停下來,小腦袋瓜里只有簡單的邏輯:為什麼「同族」不喜歡抓蟲子呢,其他漂亮的鳥都特別喜歡它抓蟲子。

  「聽說巫族太子一出生就有伴生靈寶。」東君找了一棵樹爬上去,屁股坐下來,壓得手臂粗的樹枝往下沉了沉,「我才不羨慕他……」他說著話,撅起嘴,臉頰更顯得肉嘟嘟的,「我有我父皇的東皇鍾,先天至寶比先天靈寶厲害!」

  就算被保護在東皇宮,東君仍然是一位實打實的金仙,偷聽到仙官的對話對他而言輕而易舉,有的時候還能偷聽到妖帥們的閒聊,從而知道了外界的流言蜚語。當然了,十大妖帥最低都是羅天上仙的修為,發現了東君的神識也不會跟這個孩子計較,還會裝模作樣地找藉口誇讚一番妖族的太子殿下。

  但是,這仍然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東君出生時沒有先天靈寶。

  這種比較是殘忍又沒有道理的。

  東君雖然小,但也知道有沒有伴生靈寶是天道說了算,何況父親說盤古真靈承諾過他,該有的都會有,無需心急。

  「我不急……」東君捧著脖子上掛著的小鍾,美滋滋地笑了。每次下界,父皇都會不放心的把先天至寶留在自己身上,叮囑父親看好自己。

  「我會比巫族太子強的,這樣就不會給父皇丟臉了。」

  洪荒生靈的爭鬥**從出生起就存在,東君身為三足金烏,天生就位於頂端。

  他對鳥兒的傾訴,被樹蔭下的另一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一抹朦朧的白色身影站在不遠處,腳下沒有影子,陽光穿透他的身軀,也為他留下淡淡的氤氳的玉光,唯獨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注視著東君。要知道東君的修為在洪荒已經不低了,然而他一無所知,東皇鍾也安安靜靜的沒有反應。

  白色身影看了東君許久。

  能夠留在崑崙山玩耍,與三清有因果,還被所有修士有意避讓的小傢伙,算一算年齡,差不多就是樹枝上的孩子這麼大。

  小金烏出生了。

  根腳隨了太一,金瞳就像是太陽一樣。

  這個一度讓他以為是自己的後代的孩子,卻與自己無關,曾經的動容回想起來,有一點可笑,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他甚至給這個孩子餵過本源之力,為對方不排斥玉清之氣而感到欣喜。

  終究是無緣……

  休息片刻,東君又蹦了下去,帶著幾隻被三足金烏的氣息迷惑的傻鳥往前衝去,沒有什麼方向,直奔之前感知到的湖泊,他還沒有嘗試過潛水呢!

  「噗通」一聲,東君躍入澄澈的湖泊,砸出一朵大水花,把附近小心翼翼地喝水的野獸嚇了一跳,四散而逃。

  然後,東君的四肢撲騰起來,腦袋埋在水裡,一邊玩一邊大喊大叫。

  「啊!我不會游!」

  不接觸水,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一隻旱鴨子。

  原本不打算靠近的白色身影一默,嘴角微微翹起,就算是隨便哪個大能者都會被東君的舉動逗笑。誰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三足金烏天生會水?

  稍稍猶豫後,白色身影走出了樹蔭,虛幻的神識凝結成化身。

  沒有了刻意的遮掩,道人的真容露出,那是可以讓玉石成精的妖怪自慚形穢,讓天庭的仙娥黯然失色的天人之姿。

  洪荒正統之美,以他為最。

  可以說,他就是盤古對「美」的探索,剔除了「人」身上所有的粗鄙與瑕疵,為此世天道演化,從創世神的元神分化而來的先天神祇。

  東君鼻口嗆水,偏偏不去動用力量,一根筋地想要游上岸。

  遊了半天——

  他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被冰涼的手指捏住了,喉嚨「咕嚕」一聲,緊接著自己就被提了起來,脫離了讓他難受又特別好奇的湖泊。

  東君渾身濕漉漉的,宛如掉進水裡的鳥。

  他睜大一雙更加圓滾滾的金瞳,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地認出了來者。

  「浮黎?」

  出世之前,東君見過對方。

  白衣道人面無表情,手指一松,東君又掉進了水裡。

  「哇——」東君連忙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爬到湖面上,如同踩著光滑的鏡子。

  「太一可以這麼喚我,但是你不行。」出現在此地的白衣道人,也就是餵養過東君的浮黎冷冷地說道。他以為東君會畏懼他的態度,沒想到東君二話不說就抱住了浮黎的腿,可憐兮兮地說道,「二伯……不要生氣嘛,我知道錯了。」

  對情緒變化極為敏銳,又在出世前得到過對方的真心疼愛的東君不清楚上一代的恩怨,只知道浮黎道人是三清中的玉清元始,是一個與通天截然不同的人。

  別看東君平時活潑好動,經常騎著白澤玩耍,和幾隻凡俗的鳥都能玩得不亦樂乎,沒有妖族太子的架子,實際上能在他心裡擁有地位的人不多。

  浮黎就是其中之一。

  聽見「二伯」的稱呼,浮黎的眉頭皺出細微的痕跡,眼神不善。

  他的手腕一抖,東君就被拋上萬米高空,哇哇大叫,又迅速依靠化虹的神通飛了回來,渾身金光流轉,靈巧無雙,飛行神通之強可窺一二。

  崑崙宮裡,與老子對坐論道的玄衣青年心中一動,稍稍看了一眼天空那邊。

  東君在幹什麼,怎麼蹦來蹦去的?

  不過在崑崙山,他也就不擔心了,八成是東君玩得不亦樂乎,有他與老子在,再加上東君貼身佩戴的東皇鍾,就算是祖巫來了都沒有用。混沌魔神方面,通天下意識的沒往那邊考慮,一種盤古殘留的霸道思維影響著他。

  ——沒有混沌魔神敢對東君下手!

  洪荒背景最深的不是妖族,不是巫族,而是在崑崙山潛修的三清!

  「三弟,你又分心了。」

  老子手持一枚碧綠的古樹葉子,以葉論道,談的是造化之道。

  「畢竟我有孩子。」

  通天理直氣壯地炫耀。

  大哥、二哥全部都是注孤生的傢伙!

  「……」老子無語地看著他,只見曾經會滿臉不耐煩,坐在蒲團上挪來挪去的少年已然成長為芝蘭玉樹一般的俊美青年,目光清亮,有了一絲難得的穩重。

  雖身無青萍劍,但人-->>

  如劍,劍似蓮。

  「二哥什麼時候出關?」通天的話鋒一轉,提到令人警惕的元始。

  「何時突破,何時出關。」老子說出元始的原話。

  頓時,通天樂不可支,撫掌大笑:「太好了,這樣二哥數個元會都出不來了!」要是二哥可以輕易突破天道的封鎖,他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眼神掃過通天沒注意的地方,老子見元始的神識化身願意踏出玉清殿見那個孩子,眼底閃過一點點笑意,淡定的「哦」了一聲。

  心念一起,他調動崑崙山的地脈之力隔絕了其他人的打擾。

  希望二弟能解開心結吧……

  通天聽出了老子的不在意,疑惑地說道:「大哥對他那麼有信心?」

  老子依舊那麼雲淡風輕:「我們不能突破,誰能突破。」

  通天拆台道:「太一走在我們前面!」

  老子的臉皮一僵,眼皮抬起,清靜無為的眼神在此刻顯得有些幽深危險,自家的弟弟天天胳膊往外拐就算了,還在他面前吹捧妖族的人。

  「三弟,下一個突破至准聖的必然是三清之一。」

  老者把葉子放下。

  不待通天說出令人心塞的話,老者平靜地說道:「三清丟不起這個人。」

  通天打了個寒顫,記起了老子的性格,大哥不認真還好,一認真起來是可以閉關上百個元會的狠人,僅此一次的經歷就讓他服氣了。他轉移話題道:「大哥,我們繼續論造化之道吧,我覺得東君的性格不適合太一的道路,盤古大神的真靈曾告訴我,大日可以帶來毀滅,也可以帶來新生,正合造化之意……」

  玉清殿內,玉清的本體冷漠臉,強忍著出去收拾通天的衝動坐在蒲團上,玉白的手指撫摸著玉如意,絲絲寒氣泄露出來。

  青萍劍!

  要是沒有青萍劍,哪裡輪得到通天嘚瑟!

  外界,他的神識化身浮黎目光微動,視線落在東君脖子上掛著的小鐘上。

  東君注意到他的視線,興高采烈地捧起小鍾說道:「二伯,不用擔心,我在下界很安全,父皇把東皇鍾借給我了。」

  浮黎心道:誰擔心你了?

  「二伯,別不理我啊。」東君好不容易才湊近對方,在那雙冰寒冷漠的眸子前縮了縮脖子,仿佛又記起了吞噬玉清之力時帶來的透心涼。

  「我不是你的二伯。」浮黎有些心塞。

  「好吧,您說不是就不是。」東君一副「雖然不能理解,可是我體諒大人」的自信表情,金瞳燦爛,臉蛋圓潤,笑起來的時候虎牙露出,令浮黎也無法再升起厭惡之心。這是一隻後天返先天的小金烏,從未吃過血食,身無業力,道體純淨無瑕,就算是浮黎與太一之間能夠誕下後代,也不會超過東君的根腳。

  不在乎對方的冷眼,東君自然而然地說道。

  「但您還是我的親人呀。」

  浮黎怔住。

  拋開一切因果和恩怨,東君是盤古承認的晚輩,與三清氣運相連之人。

  這是與玉清再親密不過的關係。

  東君踮起腳,努力抓住了浮黎沒能甩開的衣袖。

  「父皇說,我要是能見到您,就替他對您說一句話——」

  「……」

  「對不起。」

  孩子代替自己的父皇說出了以兩人的脾氣,很難當面說出口的話。

  世人知東皇驕傲,卻不知東皇一生不虧欠任何人。像這種無端欠人恩情的事情,太一難以忍受,偏偏他這輩子栽在了這兩兄弟上,前世欠了通天教主的轉世陪伴之情,今生又欠了浮黎的誤認心悅之情,簡直令他無言以對。

  既然錯了,就要道歉。

  楚東教會了太一普世的認知,也改變了太一過剛易折的皇者性格,所以才會有現在的這一幕,浮黎被自己看著孕育而出的孩子拉著袖子道歉。就算是冷漠如元始,此時也是動了情、有了恨的浮黎,他根本沒有辦法忽略東君的存在,乃至於對方的一言一語都會影響到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他。

  誰稀罕多一個名義上的親人了……

  又不是他的孩子……

  浮黎心裡五味俱全,面容一陣模糊,似乎蒙上了清冷的霧氣。有一道聲音在他的心底悄然說道:如果這是他的孩子,能夠傳承玉清之道該多好啊。

  三清沒有徒弟,也暫時不收徒,東君是他們唯一的晚輩。

  先天神祇大多孤獨,難以有子嗣緣,一旦隕落,又有誰能懷念他們,為他們傳播道,把他們從無邊的寂靜虛空中重新喚醒。

  「這句話,你讓他帶上青萍劍過來當面說!」

  他放下狠話。

  「我必折青萍劍!」

  這把羞辱了他的劍該死,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變成通天之子!

  東君在浮黎克制不住的憤怒情緒下低下腦袋,小心翼翼地捂好袖子,青萍劍就放在裡面,要是被二伯的神識化身發現了簡直要命。他對自己出世前發生的事情不是特別清楚,朦朦朧朧,依稀記得二伯私底下面冷心軟,待他很好,還會為他梳理力量,冰冰涼涼的玉清之力好吃極了。

  父親,您是怎麼惹二伯生氣的啊?

  莫非是父親和父皇在一起了,二伯因愛生恨,惱了入贅妖族的父親?

  一時間小孩子腦洞大開。

  畢竟,在洪荒里親人結合才是主流,外人始終是外人,缺乏先天帶來的信任。

  所以說——

  能夠撬了玉清、上清關係的父皇才是真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不小心就變成了第三者的太一#

  太一:我什麼時候變成第三者了???

  東君:【小聲逼逼】我什麼都沒說,但是二伯看上去好憤怒啊。

  太一:他是在氣通天。

  東君:因為父皇撬了他的牆角?

  太一:等等,是通天撬牆角……咳,怎麼變成了我?

  東君:???

  太一:你到底想成什麼了,是誰教壞你的?帝俊,還是白澤?

  帝俊:……

  白澤:我冤枉啊!

  東君:可是二伯是怎麼回事?

  太一:……你二伯和通天關係時好時壞,是正常兄弟情。

  東君:原來是這樣啊。

  太一:你看,我和帝俊也不是道侶。

  東君:我覺得是帝俊大伯太花心了,所以父皇才沒瞧上帝俊大伯。

  帝俊:咳咳!你在胡說什麼!

  東君:不是這樣嗎?

  帝俊:開什麼玩笑,我要是想追太一,還有通天的機會嗎!

  通天:……呵呵。

  帝俊: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和太一在一起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還是我!

  通天: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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