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劍幽冥


  祖巫下落不明。思兔閱讀sto55.com

  巫族祖地成為了吞噬性命的絕地……

  東君是在另外一截倒下的不周山附近找到巫族太子的,彼時對方不負洪荒第一位樂神的風姿,五十弦上染血,跪伏在一個死去的魁梧祖巫身邊。

  他在低聲哽咽,安靜的哭聲被外面狂風暴雨的呼嘯聲掩去。

  風雨搖曳,巫族的氣運潰散,被不周山毀掉七分,一分在其他苟延殘喘的巫族身上,一分在不知下落的祖巫身上,最後一分就在太子長琴的身上。正是這一分單獨留在他身上的氣運庇佑,讓他逃過了最恐怖的反噬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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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江是最早出事的祖巫,巫族之首代替自己的弟弟妹妹扛下殺劫,之後是祝融,他為了保護住長琴,死相慘烈,血液炸開,皮膚骨骼盡毀,一身祖巫的精血灑落在天河之水中,竟然出現水裡生火的異象。

  十二位祖巫情同手足,后土逝去,平心為巫族出手,即使沒有了平心,還有帝江、燭九陰、奢比屍、蓐收、句芒、共工、祝融、玄冥、天吳、強良、弇茲。他們的感情不比妖族雙皇差,為了讓更小的弟弟妹妹活下來,為了讓承擔巫族傳承的長琴能夠逃出來,一個個祖巫付出自己的生命,想要藉此磨去反噬。

  「長琴,這是你的父親嗎?」

  東君看了一會兒,對祝融祖巫算是比較陌生的了。

  在妖族,太一對成年後的東君管得再鬆散,也叮囑過帝俊和通天,絕不讓東君見到十二祖巫,唯恐天意難測,讓自己的小金烏應了那場劫。

  「是……」

  長琴背對著來者不善的紅衣少年,兩人爭鬥多年,向來是東君修為壓長琴一頭,而長琴的戰力追平東君,形成難以分出勝負的拉鋸戰。

  「我聽父皇說過,祝融祖巫是火之道的先行者之一,歷來與父皇多有矛盾。凡涉足洪荒先天火焰之道,必然會聽說過祝融祖巫與我父皇的名聲。」

  東君的本體是三足金烏,多少有資格說出這番話,將來也會成為先天火焰之道的大能者,「逝者已矣,會有無數人記住他的名字,你是祝融之子,我是東皇之子,父輩的因果合該在我們之間進行了結。」

  少年手持青萍劍,腰綴兩顆先天定海神珠,緋衣把臉色襯托得蒼白幾分,他不顧身體還未恢復巔峰狀態就來尋長琴,便是要分出兩人的勝負。

  在盤古精血催發下,早對方一步成為青年的長琴慘然笑道。

  「爭鬥?有何意義?」

  「有。」

  東君明白對方心如死灰,激髮長琴的意志「有朝一日,會有後人談論妖族與巫族,提到巫族太子輸給妖族太子,祝融與他的孩子不過如此。」

  長琴的眼帘微顫,五十弦似乎發出殺意的錚鳴。

  「你找死。」

  他身上升起一股比祖巫還要強盛的氣勢,令大羅金仙難以想像的准聖境界就像是一道橫斷空間的天幕,瞬間震懾住對面的人。

  東君深吸一口氣,吐出的靈氣充沛著火焰的溫度。

  「若我沒有猜錯,這是大羅金仙之上的另一個境界,大劫讓你成長了這麼多,難怪父皇總是在說,入劫是為了出劫,要是歷經萬萬劫而不滅,恐怕那樣的存在不是聖人,也與聖人沒有太多差別了……」

  聖人一詞出現,長琴看向真正讓人羨煞的東君,悲戚地諷刺道「你懂什麼?覺得我的境界很厲害?我是用未來再無成長到巔峰的機緣換來的!」

  他的手按在了五十弦上,扣動琴弦,嘶啞得好似他憤怒的質問。

  「東君,你是聖人之子。」

  「呵……上清靈寶天尊謀劃多年,就得到你這麼一個孩子,連天道都不會輕易動你!我殺了你,聖人會動怒嗎?聖人敢隔著時空對我出手嗎?!」

  長琴絕望到瘋狂。

  「殺了我啊!」

  「通天教主,你這個不要臉的聖人!」

  「元始天尊,你連東皇鍾都得不到,還為東皇護道至此,說什麼厭惡妖族,扶持人族,你有本事躲在崑崙山里一輩子不出世!」

  「你們不是聖人嗎?直接殺了我!毀掉巫族全部的傳承啊——!!!」

  該明白的,不該明白的,目睹妖族改寫歷史的長琴全明白了。

  在這個聖人僅有鴻鈞的年代,他的責罵是不該被原主人聽到的,但這又是一個特殊的年代,時空成環,環環相扣,後世的聖人們都在等著歷史的重疊。

  他們聽見了。

  有的惱怒,有的冷寒,隔著時空盯著自找死路的太子長琴。

  分不清天上壓抑的天象來源於誰。

  「你瘋了嗎?」

  東君聽見對方在罵上清和玉清,一陣愕然。聖人?父親和二伯又沒有成聖啊。

  「我沒有,我若瘋了……怎麼對得起苦心栽培我的鴻鈞與楊眉?」長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上全是祝融的血,淚流盡,剩下的就全是對這片天地的恨了。「你知道嗎?我說出的這一番話,換做常人,直接就被天道除掉了。」

  長琴的語氣又恢復了冷淡,對敢來見自己的東君說道「你既然來找死,就不要怪我拖著你一起為巫族陪葬了……」

  他抱起伴生靈寶五十弦,為洪荒大劫下的巫族彈奏最後的一曲絕唱。

  《山海經》有言,祝融生太子長琴,是處榣山,始作樂風。有五彩鳥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

  他是天定的樂神,這一世更是鳳凰的後裔,彈琴時會有五色鳥兒前來,圍繞起舞,可是在斷裂的不周山上,沒有鳥兒伴舞,沒有彩霞出現,大風與災難同存,天道仿佛忘記了太子長琴的尊貴出生,漠視著他與東君的爭鬥。

  只是一道道致命的樂音出現,沒有取走東君的生命,反而讓他身處險境,時不時絕處逢生,感悟著准聖境界的不同之處。

  東君在成長。

  藉助太子長琴的殺意,踩在巫族之上成長為未來的青帝。

  四季始於春,青帝為東君。

  通天教主為自己的孩子安排的道路,包含著任何一位父親對孩子的慈愛之心,那是聖人的愛,連盤古真靈都承認了東君算是自己的後裔。長琴其實沒有說錯,東君是聖人之子,巫妖大劫不能殺的人,想殺他的人就相當於與通天教主作對。

  沒有什麼憐憫,沒有什麼除之而後快的心情,處於未來的通天教主面無表情的時候,與每一位太上忘情狀態下的聖人一模一樣。

  他猛然起身,拔出與太子長琴結下因果的誅仙劍,在東君遇難之前,投擲出去。

  這一劍,貫穿三十三重天與地府!

  「通天教主!住手!這裡是六道輪迴的重地!」

  奈何橋上的孟婆打翻了孟婆湯,渾身戰慄,驚恐地大聲喊道。

  任平心娘娘護在太子長琴身前也沒有用,誅仙劍從天邊而來,一劍幽冥,貫穿平心娘娘的胸口與背後的太子長琴,劍氣激盪在三途川上。平心娘娘在地府不死不滅,太子長琴卻元神俱滅,抬頭望了三十三天外一眼就平靜的闔目死去。

  他背負巫妖仇恨這麼多年,數次報復陸壓失敗,准聖巔峰又如何,照樣敵不過三清教派的護短,跨不過媧皇宮那遙遠到觸不可及的距離。

  聖人之下。

  皆如螻蟻。

  姑姑……我累了……巫族早就不復存在了……

  ……

  上古年間,白衣的長琴忽然停下手,怔怔地注視著掙扎著爬起來的東君。他口鼻流血,彈一根弦,一根弦就斷裂,怎麼撥彈也無法發出一道殺死對方的琴音。

  他吐出的血越來越多,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巫族之軀在崩潰。

  記憶在消散,生前彌留之際,長琴恍若看見未來刺穿幽冥地府的劍光。

  「不負其名,一劍……」

  「誅仙。」

  貫穿古今未來,逆轉因果,殺死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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