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佐之才荀彧


  見郭嘉如此決絕,陸信雖然內心失落,但臉上卻不由露出一絲笑容。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此次帶著萬分誠意而來,雖然是希望郭嘉出山襄助自己,但何嘗不是給郭嘉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呢?

  既然對方不接受,他也沒有必要強迫對方,更無須用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

  「高門大族,不過人云亦云。」郭京不快的嘀咕了一句,牽馬跟上了陸信的步伐。

  徐晃見陸信面色平靜,遲疑的問道:「道之,你沒事吧?」

  「無妨,不過一介謀士而已,正所謂沒了張屠夫,吾還能吃帶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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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信淡然一笑,道:「天下多奇士,何愁沒有有識之士?」

  站在窗前的郭嘉,看著陸信一行人走後,卻是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嘉兒,汝沒事吧?」聽到兒子的咳嗽,郭母的聲音從內堂傳了過來。

  「無妨,老毛病了。」郭嘉喝了水,揚聲回道。

  「唉,我這身體啊,可吃不消軍旅之苦,看來是跟這位陸將軍沒有共事的機會咯。」

  郭嘉拒絕陸信,倒不是因為看不起買官的陸信,而是他從小身體孱弱,加上又有癆病,每天都離不開藥罐子。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隨軍出征,就算勉強去了,也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送上性命。

  不過,近來族中長輩為他請來神醫華佗的弟子診斷過,並且開了藥方,並表示好生修養三年,按時吃藥,病情或許會有痊癒的機會。

  也正是基於身體原因,這三年之內,郭嘉自然是哪裡都不會去。

  陸信在陽翟碰壁一事,第二天便在潁川傳開了。

  潁川自古多名士。

  如今潁川郡治下各縣,郡望世家不下十餘家,這些高門大族,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祖上皆顯赫過,家中擁有龐大的資產,以及普通百姓可望不可即的書簡。

  也就是他們手中掌握了開啟智慧的書簡文字,這些高門大族最顯著的兩個特點,一是他們掌握了知識,掌握了知識就掌握了輿論,掌握了做官的階梯。

  二是他們掌握了土地,以及當地的經濟命脈,他們利用自己的知識,壓榨盤剝百姓,再用智慧經商謀取錢財,就像滾雪球一樣,讓一個家族越來越強大。

  陸信在陽翟縣令陳凱府邸,被郭圖、辛毗、辛毗兄弟冷落,最後竟然去拜訪了郭氏的一個旁支庶出之子郭嘉。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及弱冠的郭嘉。

  可結果依舊被拒之門外,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陽翟。

  這個消息在有心人的渲染下,迅速的傳遍了潁川各大世家之中。

  潁川郡,潁陰荀氏一族,當之無愧的名門望族,有神君荀淑,有荀氏八龍,在漢末舞台上大放異彩的荀彧、荀攸、荀諶、荀悅等皆為當世名士。

  「公達,袁本初這一手,你怎麼看?」潁陰荀彧府上,這日接到陸信率軍進入潁川郡,並在四處招募謀士碰壁的消息。

  荀彧遂召集族中一幫俊才子弟,商討起了這起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

  「袁本初徒有虛表,在此國難危急時刻,他畏懼敵情,惜身不前,是為不智也。」

  「他們袁家暗中指使門客散步謠言,誣陷陸信小人行徑,如今看似得逞。」

  「但若是陸信在汝南有所斬獲,必然名聲大噪,到時袁本初這種的小伎倆,反而遭人恥笑。」

  面對族叔的詢問,雖然年長荀彧幾歲,荀攸也不敢托大,恭敬的執禮回道。

  「公達所言甚是。」荀彧頷首一笑,道:「不過陸信此人出身寒門,崛起太快,根基太淺,咱們荀家不宜與他牽涉過深。」

  「不過他畢竟為國出征,汝南與潁川又是唇亡齒寒,咱們還是應該幫襯一把,若任黃巾叛軍做大,我們一族家大業大損失必然慘重。」

  「不知哪位兄弟,侄兒自願前往協助一把?」

  「兄長,近日吾要去舞陽訪友,怕是難以成行。」荀諶雖然有才,但為人驕奢,聽說要去軍中效力,當即找了個藉口推辭道。

  有了荀諶這個例子,荀家不少弟子,皆紛紛找了一個藉口,拒絕了荀彧的提議。

  「叔父,要不吾走一趟吧。」

  見沒人願意前往,荀攸反而毛遂自薦道。

  「公達,大將軍已經數次徵聘你入京,這次不好再推辭了,汝還是抓緊時間前往洛陽。我看還是我去見見那個陸信,看看其究竟是龍還是蛇。」

  荀彧最後卻做出了親自去見陸信的決定。

  這點就不難看出、荀彧、荀攸不愧被世人稱之為王佐之才。

  他們遇事敢於實踐,處事果斷,有自己的評判標準,絕不會因為某人言行而左右。

  陸信率軍離開陽翟之後,並沒有因為辛家、郭家無禮無視而有絲毫影響。

  之後經過各縣,他依舊帶著笑臉,依舊禮制,陸續拜訪了當地的世家。

  比如舞陽的韓氏一族、定陵杜氏一族、父城馮氏一族,都是當地的郡望大族。

  陸信此舉,雖然沒有獲得哪些大家族的認可,但陸信禮賢下士的名聲,卻不脛而走。

  潁川除了哪些高門大戶,自然還有無數的寒門弟子,他們因為出身寒微,雖然有心報國,卻有心無力,這不在得知陸信招募幕僚。

  自然也有不少人投奔而來,陸信對於投軍的士子,不管有才無才,他皆任命為太守府從事,來了個有教無類。

  當然這個時候,陸信這麼做,實際上也是積累自己的名聲。

  這日大軍抵達襄城,郭京來報:「陸將軍,營門外來了一名士子,這是他的名刺。」

  陸信接過竹簡一看,不由被名刺上的名字吸引了眼球:「荀彧?難道是同名同姓之人?」

  「快把這位荀彧……等等,我親自去請。」

  陸信難掩激動的情緒,甚至顧不得解了一半的鎧甲,就這樣急匆匆跑到了營門外。

  「不知是文若先生光臨大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見到荀彧的第一面,陸信就幾乎肯定眼前之人,必然是歷史上擁有赫赫大名的荀彧。

  身穿長衫襦服的荀彧,身長七尺有餘,年齡在三十上下,方臉濃眉,相貌堂堂,氣度卓越不凡。

  「陸將軍客氣了。」面對陸信恭敬態度,荀彧表現的很坦然,這倒不是他倨傲,而是禮賢下士的起碼風範。

  如果陸信連這點都做不到,哪有談禮賢下士?

  「先生請入帳內一敘。」陸信一邊套起甲冑,一邊躬身邀請道。

  「陸將軍請。」荀彧暗自打量了一眼陸信,眼前的陸信面相端正,眼神炯炯有神,行為舉止方正,一言一行皆發自內心。

  通過第一面,荀彧就發現眼前之人,果然與傳言相差甚遠。

  「郭京,準備一些酒菜,我要招待文若先生,一定要豐盛。」陸信在邀請荀彧入帳之前,轉頭對郭京吩咐一聲。

  「諾。」郭京雖然驚訝與陸信的興奮勁,但還是一絲不苟的應聲而去。

  「先生,營地簡陋,怠慢之處,還望海涵。」陸信請荀彧入座之後,看著營帳簡陋的環境,苦笑的解釋了一句。

  「咦,這《春秋公羊傳》書簡的字體像是伯喈先手手筆。」荀彧席地而坐之時,瞄了一眼桌案上的書簡,不由激動的拿起書簡,帶著一絲驚喜之色。

  「文若先生說的不錯,這正是家師親筆抄錄的書簡,這也是家師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了。」

  說起蔡邕,陸信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傷心,還有一絲懷念,一別數月,也不知道蔡琰姐妹生活是否如意。

  「伯喈先生仙逝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荀彧一愣,顯然被這個消息給驚著了。

  陸信深吸一口氣,收拾情懷,徐徐把蔡邕逝去的過程說了一遍。

  「嗚呼,伯喈先生英年早逝,實是吾等的不幸,今後再也不能聆聽教誨,真是痛煞吾也。」

  荀彧一臉痛苦的表情,倒也讓陸信有些看不出真假,畢竟荀彧與蔡邕究竟有什麼關係,陸信還真不清楚。

  「將軍有所不知,家父曾與伯喈先生在太學一起通過窗,吾亦有幸聆聽過伯喈先生的幾次授課,獲益良多,算是半個弟子也不為過,如今聞之噩耗,實在心中悲苦。」

  荀彧見陸信眼神帶著審視的意味,當即嘆息一聲,把與蔡邕的交集解釋了一下。

  「對了,伯喈先生尚有二女,不知如今可安好?」荀彧接著關切的問了一句。

  「文姬師姐如今在家守孝,養育幼妹,暫時無恙。」陸信如實的回道。

  「如此,吾當前往拜祭一番。」荀彧這話一出口,陸信就明白了,對方今日來此,顯然不是來投奔自己的。

  不過想想也釋然,荀彧是何等之人,那可是被譽為蕭何一樣的王佐之才,豈會這般輕易的投奔自己的。

  「先生若往,還請替吾捎帶一封書信給文姬師姐。」陸信拱手拜託道。

  「舉手之勞。」荀彧頷首道。

  很快郭京就把酒菜安排了上來,陸信這個時候隻字不提招攬,而是隆重的招待了荀彧一番,酒席之上二人暢談甚歡。

  一頓酒席下來,荀彧卻是對陸信頗為刮目相看,在他看來陸信不但為人聰敏,而且心胸開闊,對於時勢的判斷,似乎比他們這些世家做出的預判還要精準。

  比如剛才陸信就預判,三個月之內,朝堂必有巨變。

  依據嘛,則是皇帝對大將軍權柄過重,心生猜忌,而皇帝建立西園軍,就是明證。

  本來皇帝建立西園軍,就是遏制大將軍權勢的一種手段,結果大將軍卻借著手中的權勢,竟然插手了西園軍的一系列人事任命。

  這一手大將軍看是占據了上風,可實際上卻更加劇皇帝對他的猜忌。

  加上十常侍在皇帝身邊煽風點火,這皇權和外戚要不內鬥才怪了。

  「此人有吞吐天下之志,非常人所能及也。」這是荀彧在酒席結束後,暗自對陸信做出的評價。

  「可惜了,此人不敬皇權,不畏權貴,非我一族也。」當天夜裡,荀彧便不告而別,很顯然陸信的表現,並沒有獲得荀彧的認可。

  雖然荀彧承認陸信不是庸人,但陸信表現出來的志向,顯然與荀彧匡護漢室的志向不同,二人註定只能背道而馳。

  荀彧從小接受的都是忠君思想,立志要成為祖輩那樣的大漢股肱之臣,這一點荀彧終生矢志不改,這也是他最終會被曹操毒殺的原因。

  「將軍,這是哪個荀彧留下的書信。」半夜時分,荀彧剛離開營地,徐晃就知道了,但早就接到陸信命令的他,自是沒有阻攔。

  「這些高門大族子弟,雖然有才,然他們的眼睛盯著永遠是皇權,寒門百姓,在他們眼中與螻蟻又有何區別?」

  陸信攤開絹帛,看著荀彧留下的書信,為之一笑。

  與荀彧這樣的王佐之才擦身而過,陸信多少有些惆悵,不過想想這些時日的碰壁,他也就釋然了。

  「公明,軍中的情況摸查的怎麼樣了?」雖然此時才凌晨時分,但被吵醒的陸信,也就沒了困意。

  「已經查清楚了,別部司馬張達,是大將軍安插的人,這人是大將軍的兄弟,右車騎將軍何苗的一個小妾的兄弟。」

  「另外左曲軍候李瑞,是十常侍的人。除此二人外,幾個屯長,要麼是世家大族安插的人,要麼本身就是世家弟子,都是來軍中撈軍功的。」

  徐晃這一路上,都在摸查軍中那些基層軍官的底細,目的就是為陸信排除統一指揮的障礙。

  畢竟一支軍隊若不能統一指揮,上了戰場必然會是一場噩夢。

  「有點意思嘛,區區一千多人的隊伍,就有這麼多心思各異之人,這樣的隊伍拉上戰場,還能打勝仗?」

  陸信哂然一笑:「公明,你說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說實在,晃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畢竟這些人都是有跟腳的。公開處置,必然會影響將軍,可若不處置,一旦上了戰場,累及全軍的話,將軍同樣牽連受累。」

  徐晃苦惱的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公明啊,你就是太實在了。」陸信搖頭一笑,道:「豈不聞戰場上刀槍無眼?來日上了戰場,要是他們戰死沙場,吾自當為他們請功表彰,如此為國捐軀,亦是他們的光榮不是?」

  「將軍高明。」徐晃頓時醒悟道。

  過了襄城便是汝南郡境內,襄城百里之外的召陵城,正是汝南與潁川交接的一座小城。

  不過如今召陵,已經淪陷。

  黃巾軍之所以沒有向襄城進發,是因為豫州牧黃琬率領的兵馬,屯兵在鹿邑一帶,吸引了黃巾主力。

  陸信與趙雲相約十天在襄城會合,陸信由於提前一天抵達,故在襄城外駐紮等待趙雲歸來。

  趙雲向來是守信之人,說好十天會合,如果沒有突發意外,他必然會如約而至。

  第十天的清晨時分,趙雲便趕了回來。

  「二哥,辛苦了。」陸信看著一臉風塵僕僕回來的趙雲,甚至連身上的灰塵都顧不得拍落,便匆匆而來時,自是感動的迎了上去。

  「無礙。」趙雲接過陸信遞來的陶瓷水碗,喝了一口之後,道:「汝南三十七縣,現如今大部淪陷,現在黃巾賊勢龐大,兵力不下二十萬。」

  「他們共有五大渠帥,分別是劉辟、龔都、黃邵、何曼、何儀五人,其中每人至少有三萬人馬,像劉辟、龔都手下不下五萬人。」

  「如今劉辟、龔都的主力集中在鹿邑,與黃州牧對抗。」

  「黃邵所部為後營,負責運輸糧草,供應軍需。」

  「何曼的人馬主要汝南以南各縣,其戰略目的應該是南陽郡。」

  「何儀的人馬目前屯駐在西平一線,召陵縣城已經被何儀手下的頭目占領,目前城中有三千駐軍,領頭的大將叫石莊。」

  「不過根據我所查看的消息來看,這石莊原來不過是一屠夫,雖有幾分蠻力,但卻不同文墨,不諳地利,不過一介庸才爾。」

  趙雲這十天在汝南,顯然是下了功夫的,搜集到的情報,對於陸信下一步的軍事來說,顯然是十分有利。

  「對了召陵,僅有兩面城牆,易攻難守,以我們現在手中的兵力,若是趁敵人不備,足以一戰而下城池。」

  趙雲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陸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接著把徐晃查到的軍中情況,告知給了趙雲。

  「道之,二哥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吧?」趙雲一聽,就知道陸信有了應對之策。

  「我們來汝南,那是身負陛下平定叛亂期盼的,吾也沒有那麼多心思,與這些人勾心鬥角。」

  「現在那些身世清白的士卒,基本已經被徐晃、郭京甄別了出來。」

  「來日,我們殺到召陵城下時,我會命令別部司馬張達、前部曲軍候李瑞,率部強攻召陵。」

  「我們率軍在後壓陣,逼迫他們與城中賊軍拼命,上了戰場,他們若是違抗軍令,吾自有軍法處置。」

  「此乃陽謀,可行。」趙雲認可道。

  隨著趙雲帶回汝南黃巾軍的情報,在吃過早飯之後,陸信當即傳令三軍開拔。

  襄城到召陵快馬加鞭不過半日,不過大軍卻是走了兩天。

  由於陸信本身就是故意暴露行蹤,這不召陵的黃巾頭目石莊,在陸信的兵馬尚在城外三十里,就接到斥候送來的消息。

  得知城外出現一支一千多人的漢軍隊伍,石莊先是吃了一驚,但得知漢軍身後並沒有大隊人馬,確實只有一千多人時,他不由搓手而笑了起來。

  「集合兵馬,列陣城下,準備殺敵!」

  人高馬大的石莊,滿臉大鬍子,一雙牛眼一瞪,著實有股子讓人畏懼的凶神惡煞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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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鹿拜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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