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鴿教堂
等到周圍圍觀群眾散的剩不下幾個人,?鹿顏才重新往角落挪了過去。思兔閱讀
那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生已經重新套好了帽子,鹿顏一時間看不清她的眼睛。
「你好,我還可以再問你一些問題嗎?」鹿顏曲了下小拇指,?微微彎下了腰,?「當然,你完全有拒絕的權力,我並不會強人所難。」
那女生盯著鹿顏的眼睛看了幾秒,?隨後淺笑了一聲,?「當然可以。」
「我這麼問可能有些不禮貌,?但是你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哪怕是系統給你的代號也行。」
普通npc也好,遊戲boss也罷,?在這個遊戲系統里,?他們都擁有著自己獨有的代號。
鹿顏的聲音很輕,?話里的信息量卻很重。
「白央。」女生沒猶豫,?偏頭往其他地方看了一眼,「姓白名央,?你說的那什麼代號我並不清楚。你想問我的就只是這些無關緊要的?」
在這裡,?沒有哪位普通玩家願意跟擁有代號的人扯上半分關係,白央的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
鹿顏猜,?也許是他的試探有些令別人不舒適。
「抱歉,?其實我想問的是關於『曙殪遊樂場』的遊戲規則。」鹿顏張了張嘴轉移了話題,?旁邊的台階看上去並不髒,?他往那邊靠了兩步坐了下去。
這麼一來,鹿顏的視線剛好和白央的雙眼平齊。
白央扯了扯帽子,微皺的眉頭落在了鹿顏的視線內。
「你們幾個不是剛從第一校區轉來的嗎,怎麼這麼快就要去『曙殪遊樂場』了?」白央的語氣不平不緩,聽不出來任何複雜的情緒。
「系統讓的。」
「所以你們幾個,?已經全部抽過卡牌了?」白央有些意外。
「嗯。」鹿顏左手手背抵上了下巴,「圓月,逆位。」
白央的肩膀瞬間僵了一下。
鹿顏對白央的反應並不意外,他微微一笑,視線落在了尤霧和趙彥他們身上。
「你不用這個表情,我知道逆位牌可能並不是什麼好的東西。」
「……你自己清楚就好。」白央說完,又陷入了沉思。
但鹿顏沒打算走,他偏過頭又看向了眼前個子不高的女生,「你知道這場遊戲?不方便說的話——」
「沒什麼方不方便的。」白央打斷了鹿顏,轉身吸了吸鼻子,指尖所指的方向落在了2號大街的盡頭,「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出了這片鬧市區你會看到一個教堂。」
教堂……
鹿顏猛然想到了十年前郊外的那個白色教堂,那裡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和成群的白鴿。
「那個教堂里有個神父,他會免費幫你們分析抽到的卡面,然後來判斷你到底適不適合進入那個遊樂場。」白央說,「運氣好的話,牌面上的東西對你之後的闖關能稍微有一點點的幫助,如果不好,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進入那個遊樂場。」
「如果放棄了,會有怎麼樣的後果?」鹿顏依舊面無表情。
「可能扣除個人積分,從0開始,也可能會死,反正一切由遊戲系統決定。」白央攤了攤手,「但如果牌面分析結果不好卻還要強行進入那個遊樂場,那就等於是自己上趕著去送死。遊戲一旦失敗,你的所有個人分就會被那場遊戲的所有遊戲玩家平分。」
鹿顏垂眸輕輕拍了拍衣擺:「反正積分重新清0也是死,早死晚死那又有什麼區別。」
「鹿顏,那個遊樂場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可是7星難度的遊戲!!」白央抬頭輕聲喊了出來,趁著一旁的燈光,儘管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鹿顏卻總覺得有些熟悉。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鹿顏終於沉下了臉,從剛剛的台階上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人的所有信息轉移到第2校區的那刻,名字就已經被這裡所有人銘記於心了。」白央臉色不太好,欲言又止猶豫了幾秒,「聽我的沒錯,第2校區真的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揚起了頭。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從第1校區順利走到這裡的……」
怪不得一點小矛盾都能引來一堆圍觀群眾,原來最重要的問題出在了這個地方。
鹿顏沒再說話,只是沖面前的女生點了點頭,重新走回了尤霧身邊。
「問到什麼了?」
不愧是有著4年相處經驗的兩兄弟,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鹿顏深呼吸了下,隨後在尤霧的手心裡寫下了數字「7」。
尤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5星遊戲他們碰巧遇上了系統bug活了下來,但這7星可就未必了。
「還是先去教堂驗牌。」鹿顏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女生說,進遊樂場之前最好都驗一下自己抽到的牌,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場遊戲。」
「教堂在哪?」尤霧又問。
鹿顏抬手指了過去:「從這條街出去,再往那個方向走。」
「先拋開咱們到底去不去那個遊樂場不說,這第2校區真的很不對勁。」尤霧移開視線四處瞅了幾眼,最後壓低了嗓子靠近了鹿顏的耳朵,「旁邊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盯著幾塊肥肉一樣。」
鹿顏順勢看了過去,街邊停留的幾個人瞬間抓著脖子挪開了視線。幾秒之後,又重新看了過來。
「這裡確實跟我們之前的校區不一樣,那女生剛剛也說了,在這裡如果遊戲失敗,你的個人分會被系統分配給其他的人。」
「怪不得這些人個個都巴不得我們去死的眼神……」尤霧嗤笑了一聲。
「先別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了。」汪真突然從一側走了過來,他將手裡的兩塊未拆的驢肉火燒依次遞到了鹿顏和尤霧的手裡,「吃點東西,我們去找教堂。」
「你也看出來這裡不對勁?」尤霧微微眯上了眼睛,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夾餅。
「從咱們剛剛進入這裡開始,我就覺不太對勁,以往的違規行為會立刻下達系統提示,或者通知各個區域裡的遊戲G.M,但這裡卻沒有。」
系統提示沒來,遊戲G.M也沒來,卻成功通過抵扣他們的個人積分來達到保持遊戲的平衡。
而這些,在第1校區是壓根不存在的。
2號大街很長,街兩側的人卻像看怪物似的目光鎖定著他們幾人。有幾個身強體壯嘴角邊打著唇釘的男人還衝他們比劃著名羞辱性的動作。
尤霧死死地攥緊了拳頭,隨後又在鹿顏的目光下緩緩鬆開。
出了鬧市區,迎接他們的是片極其空曠的田地。黑黝黝的地上並沒種什麼作物,一眼看過去有些淒涼。
而在這份跟鬧市區恰恰相反的冷清中,卻獨立著一棟三角頂的教堂。教堂的頂層掛著一個白色的十字架,大門兩側有幾排光禿禿的不冒綠芽的枯樹幹。
跟十年前的教堂不同的是,停留在樹幹之間的白鴿數量並不多。
尤霧上前一步,抬手準備去推那扇大門,可當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那扇白色的門把手上,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鹿顏跟了上去,斜著眼睛盯上了那扇門。
尤霧收回了手,「不知道,就是突然好奇這裡為什麼會多出來一個教堂……」
這裡荒無人煙,四處又過分悽慘。
就連那些白鴿都在這種孤寂的籠罩些,添了些神秘的色彩。
——「神說,有些人心底不夠虔誠,善於隱藏自己的真面目。」
從這扇門裡突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因為四下空曠的原因,鹿顏還能聽到飄蕩在周圍的尾句回音。
「既然各位玩家都到了我這門外了,為什麼不進來聽我幾句勸呢?」
尤霧只好推開了門,霉味瞬間撲面而來。
「我去,這教堂從外面看著有模有樣的,怎麼一開門這麼難聞的。」趙彥皺了下眉,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隨後探著腦袋從鹿顏肩膀一側看向了前方。
神父不是他印象里的神父,這裡也沒有禱告台。
「……」鹿顏同樣有些說不出話。
那男人留著絡腮鬍,身子微微斜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整個右半邊臉被白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
那個面具上,從嘴角微微向上揚著一抹黑色標記。
像極了恐怖電影裡時常在夜幕中突然出現的小丑。
「我應該先恭喜你們,能成功進入異度高校遊戲系統的第2校區,這裡也被叫做是遊戲系統的『禁區』。」男人沒動,直接轉了兩下脖子側著身子看了過來。
隨後,他合上了手裡厚厚的書,抬手指了指尤霧。
「你叫尤霧,你的積分本該是這7個人裡面最高的那位。卻因為他——」
男人將手指的方向往鹿顏的身後偏了偏,直指趙彥。
「而丟失了整整20分,」男人說,「你曾經也失去過一段記憶,所以你的身上也丟失了一些本能。你內心深處時刻都在抗拒著這個系統里的生存法則,你想試圖改變它,但你做不到。」
尤霧死死地攥緊了手,但很快,他又鬆了手。
因為教父的話,一針見血。
「正因為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我以.神的名義替這個遊戲系統回答你,你是個沒用的人,在你的身上神看不到任何希望。你幫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不會賭上自己的生命去幫助你。」
「尤霧,你不應該留在這裡成為你身後那些人的累贅,神對你最後建議……那就是去死。」男人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
別提尤霧,光是其他幾個人聽著這番話,都沒幾個人的臉色是看得過去的。
鹿顏依舊面無表情死死地盯著那男人的側臉,那一半白色的笑臉面具愈發扎眼。
按理來說,尤霧聽完這些,至少應該是非常不開心的。
但尤霧沒有,他的表情比剛剛還要更平靜,好像聽了些跟自己無關的廢話。
「這就是你對逆位星辰牌最後的解析嗎?看樣子也不怎麼樣嘛。」尤霧一臉不痛不癢的表情,「我現在確實什麼都做不了,之前也好現在也罷。那你呢?你又能做什麼?」
尤霧眼睜睜看著那男人的臉色暗了下去,得逞似的又往教堂內走了兩步。
「這個系統將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不能進也不能退,你覺得你對於這個系統來說,又有什麼可利用的價值?」
前排的男人立刻丟下了手裡的書,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露在面具之外的那隻眼睛裡爬滿了密集又鮮紅的血絲。
那書上,不是什麼別的東西,正是尤霧的全部信息。
神父:「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第2校區從來沒人能知道這些事情。」
跟之前一樣,看到這系統里的東西不開心,尤霧自己反而就更開心了。
他歪了下頭,逼近了神父,最後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靠了過去:「你以為,你隨隨便便從系統里得到了幾份我的東西,就是真的了解我了嗎?」
那你也太小看S級遊戲G.M了吧。
神父沒說話,只是冷著臉看著尤霧這張冷漠的臉。
「而且我8歲就對那些人見死不救過了,你又憑什麼覺得我現在會想幫他們?」尤霧冷眼看了過去。
神父被這雙透著寒氣往外蔓延著冰刺的眼神扎了生疼,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到底是誰……你在這個系統里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神父的聲音不大,身後不遠處的幾個人聽不清他們之間的談話。
尤霧隨意聳了兩下肩膀,貼的更近了些,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對面前臉色蒼白的神父。
「那我替這系統回答你,你壓根就不配知道。」
教堂里的氣氛突然寒氣四溢,鹿顏終於趕了上來一把捏住了尤霧的手腕,也在這瞬間看到了他眼裡的鋒芒。
就像冬日裡玫瑰花杆上的刺,覆著薄冰卻依舊摸著扎手,甚至還鮮血淋漓。
「小霧,你……你沒事吧?」鹿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尤霧突然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向鹿顏,「哥?你,你怎麼過來了?」
「……」
神父心想,你特麼是真能裝。
但他們剛才的話題確實已經超過了他所能觸及的範圍,自然也不方便同旁人再說一遍。
「哦對了,剛剛神父問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尤霧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語言之間反倒是夾雜著一絲寵溺。
神父下意識地看向了他旁邊的鹿顏。
「人類本身就是適應了群居的生物,他之所以在這裡只有兩個可能。」尤霧按著鹿顏的肩膀坐了下來,隨後轉身看向了旁邊的玻璃窗,「要麼是被整個第2校區孤立出來的失敗玩家,要麼……你就是被系統所遺留在這裡哪都去不了的——殘餘垃圾……」
鹿顏微微皺了下眉。
尤霧似乎沒察覺到,他又彎了彎腰,一臉玩味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神父?你說,你到底是這其中的哪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