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影子
「我不想死……」
邦尼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思兔閱讀sto55.com
她現在的狀態極其糟糕，但是情緒卻不像剛開始以為陽被釘死的時候那麼絕望，而更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在呢喃著。
「我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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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瞥了一眼「殘破」的邦尼，小聲嘀咕道。
儘管已經拔掉了她身上所有的磁性尖錐，但邦尼的恢復能力遠遠不如陽那般頑強，連陽都扛不住分解域場，更不用說她了……
「我也不想你死……」
邦尼迷迷糊糊地說道。
她慘白的臉頰上的皮膚不斷地分解又再生。
然而很快這傢伙又話鋒突轉，拽著陽說道：
「不行……我死了你也得陪著我一起！」
「你什麼毛病哦？」陽翻了個白眼。
「我老爸說了殺過人的人死後都是要下地獄的，我不想自己去地獄……」邦尼說道。
「……」陽一臉黑線。
「我就應該早點宰了克里斯的。」
「……什麼？」邦尼問道。
「沒什麼。」陽懶得跟這個已經開始精神迷糊的傢伙廢話。
現在他體內的每一個組織都在被瘋狂地破壞分解著，所有的功能系統都處於間歇性的工作狀態，瀕臨報廢的邊緣。
他抱著邦尼，艱難地在通道之中行走著。
可能是運氣，也可能是光環，總之這會兒飛行艦的通道內沒有一個威爾人存在，如果這時候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一個威爾人，哪怕是最低等級的，陽也應付不了。
而事實是，在飛行艦之外，羅一個人，牽制住了整艘飛行艦的所有戰力。
……
陽側過頭看了看通道內壁。
內壁的建築材料具有一定的鏡面作用。
他能夠看到你自己此時的樣子。
陽的半邊臉處於半分解的狀態，他的肌肉剛剛癒合，就又如同灰燼一樣散開，裸露出他的牙齦以及沾滿鮮血的牙齒。
這個造型，就像是DC漫畫裡的反派——雙面人一樣噁心。
陽聳了聳肩。
他能夠感覺到整個身體正在逐漸地散架。
他的骨骼關節開始變得無法自如運轉，他的雙腿隨時會無力地失去支撐，跪倒在地。
但陽還是硬撐著。
這段離開飛行艦的距離變得極度遙遠了起來。
……
要是老子能活著回去，絕對要把周文吊起來揍一頓。
他在心裡暗暗發了個誓。
……
…
忽然間，陽似乎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
……
一開始他以為是邦尼。
但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個隨時會斷氣的傢伙，發現並不是她。
……
「這裡。」
陽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聲音。
他轉過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那一側，發現是牆體上自己的鏡面影像……
自己的倒影在看著自己。
「得，腦子也開始混亂了。」
陽搖了搖頭，他抱緊著邦尼朝前方走去。
……
「你混的也不怎樣啊。」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傳進了陽的耳朵里。
陽猛地轉過頭看了牆壁上自己的影子一眼。
光滑的牆壁上，自己的臉正在不斷地化作粉末灑落下來，又再度生長出皮膚和肌肉組織。
「滾……」
陽淡淡地吐出來一個字。
他的聲音已經極度嘶啞。
說罷，自己便繼續艱難地前進著。
陽覺得這只是腦子被分解域場影響之後產生的幻覺，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自己的兩條腿還受控制趕緊朝著出口方向離開，耽擱一秒鐘都是天大的罪過，會死人的。
他沒有繼續去看自己在牆壁上的影子。
然而他繼續艱難地朝著前方行進的時候，影子也跟隨著他，但是影子的步伐非常輕盈迅速，一點也不像陽一樣一瘸一拐隨時可能跌倒。
牆壁上的它儘管跟陽一樣傷痕累累，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都在不斷地分解著，但是行動卻跟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他並沒有跑在陽前面，而是一直不急不緩地跟著他。
詭異的一幕就這樣上演著。
……
「別煩老子。」
陽冷冷地看了一眼牆壁上那個步伐輕盈的自己。
「行。」
對方的回應也很乾脆。
它撇了撇嘴，兩手插著褲兜，跟著陽走著。
……
…
這段路程對於陽來說，只會越來越艱難，因為他身上的傷口雖然一直在再生著，但是再生的速率是低於分解的速率的，所以傷會不斷地加重。
……
「放下她自己走，說不定我們還能活。」
影子兩手抱胸，換換地跟陽同步前進著開口說道。
「說了別煩老子。」
陽看都沒有看牆壁上那個人一眼。
他的狀態已經瀕臨奔潰。
「怎麼？捨不得？」
影子側著身，看著陽，像螃蟹一樣橫著走。
它神色冰冷地看著陽：「反正她是肯定撐不到最後的。」
「呵……」
陽什麼都沒有說，冷哼了一聲，嘴裡吐出來一些血沫。
「有趣，呵呵。」
影子嘴角一動，但是並沒有形成一個笑容，它的表情看起來很怪異。
「省省吧，你現在連自己都不一定救得了，拋下她，你能走的快一些，還是有機會離開這艘飛行艦的。」
「老子願意做什麼是老子的事情……」
陽冷冷地說道。
此時，他的一個眼珠子開始分解。
前方的視野立即變得模糊起來。
「額，看吧，以這種趨勢，你根本就撐不到出口。」
牆壁上的影子搖了搖頭，它跟陽一樣，左眼開始分解，但它直接伸手把殘破的眼珠子從眼眶之中挖了出來，放在指間把玩著。
「意義何在？你跟她甚至都不怎麼熟悉，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不是麼？」
影子對陽說道。
「你再多浪費一點我的精神，我可能就真的死在這裡了。」陽回應道。
「不，拋下她，你就一定能活。」
影子搖了搖頭說道。
「很抱歉……現在做什麼是我說了算。」陽咬著牙關。
他的軀幹上的肌肉已經分解得差不多了，沒有一寸皮膚是完好的。
牆壁上那個影子同樣如此。
但是看起來它並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什麼意思？你殺了那麼多人，當了這麼久的變態罪犯，現在突然想要當個好人了？」
影子對陽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