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喬在校的期間發生過兩次大事件。思兔閱讀520官網

  第一件就數他和校花轟轟烈烈的愛情了,出類拔萃的第一名與優等生校花的感情,曾經羨煞了無數人,連部分老師也睜隻眼閉隻眼。

  有人道他們,郎才女貌;有人道他們,天作之合。

  校花不僅成績好,身世背景也叫人高不可攀,可謂十足富家女,這樣高貴的她,卻是個風流女。她談過的小男友可以塞滿一個班級,上至高年級學長,下至低年級學弟,更有外校痞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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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風流女有一天為了性情冷清的第一名,又成了獨情女。

  也不知校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喬的,聽說是早就暗戀上了,也聽說是和別人打了什麼賭輸了,反正她是豁出了臉面,放低姿態,堅持不懈地追喬。

  她最初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雖曾妒忌過這個白富美,但她追人的勇氣和努力實叫我佩服,然後那種嫉妒感忽然間就煙消雲散了。

  校花常常穿一身名牌招搖過市,來見喬的時候,她居然穿得很樸素,打扮的

  得大方簡潔,沒有像平常那樣披頭散髮,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顯得人格外精神,氣質輕靈。

  她的美是令人不想褻瀆的美,一種舒服的美,大概類似於神仙姐姐劉亦菲。人就那麼站在走廊里,引得過路男同學駐足花痴,男同學們雖花痴也不敢擾了她,匆匆看了幾眼,他們就躲到一邊去,眼巴巴地遠遠觀望鎮校之花。

  我們學校規定,一至周五需得穿校服,但是校花從不穿,教導主任提醒了她多次,她依然有個性的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露著一副倔強的小模樣——我就不穿,你能把我咋滴。

  教導主任是不能將她如何,她家裡早和校長打過招呼了,說是她調皮,請多多關照。

  當是諸如此類的話,我猜的而已。

  校長照拂校花,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一次教導主任又逮著不穿校服的她進行批評,反被路過的校長夸,這身兒衣服挺好看的。

  教導主任也不傻,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往後再也沒逮校花的小尾巴了。

  校花以前更愛化妝,但在第一次正式見喬時,她沒有在白淨的臉蛋上塗抹什麼,素顏朝天,彎著靈動的丹鳳眼一個勁兒地瞅著我們教室。

  她買過廖思行的情報,查清了喬的背景和喜好,才預備出擊的。

  喬坐在位置上看書,他單手穩穩拿著書,看書的模樣寧靜極了,將周圍一起渲染得清淨。我一會兒抬頭看前面的喬,一會扭頭看門外的校花,模樣興許有些八卦。

  大家窸窸窣窣地討論,校花今天又要包養誰?

  她的風流不差男孩兒,有錢任性,的的確確也包養過小白臉。

  但我們那次的確沒有想到校花的目標是喬,因為喬在早戀這方面,在大家看來宛如木頭人,已數不清他明里暗裡拒絕了多少個優秀女生。也因為喬是一個傲骨磷磷的少年,他平常氣節強韌,做派足足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人,所以我們一時沒有猜想到校花要找誰。

  一個猜校花找木訥書呆子,一個猜校花要找見錢眼開的痞子男。

  誰叫她往常喜歡的類型全是對她百依百順之人。

  眾人用眼神圍觀許久,見她終於對第一排的同學努了努嘴說:「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喬同學,我有事找他,謝謝。」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找喬,他們還沒有想到男女方面,只靜觀其變地看八卦。

  第一排的男同學受寵若驚地給喬傳話,喬從書中世界回魂,他抬眸,柳葉眼如清水般泠泠,眼神里又有一點迷茫,他偏頭看到美得驚為天人的校花後,依然神色平淡。

  喬放下手中的書本,疑慮道:「請問,你是...?」

  校花微微低頭,略顯嬌羞,她盯著喬的帆布鞋,緩緩啟口,「有些話,公眾場合不太好說,你能不能跟我出來一趟,絕不浪費你的時間,最多...最多...五分鐘。」

  今日小雨,課間活動沒有出操,因此課餘時間可以說是十分充足了。

  諸位譁然,原來...原來是這個意思,不知校花突然抽了什麼瘋,選了個內里桀驁不馴的骨氣人,想...想包養?

  每個人的眼中都浮現了一股赤.裸.裸地戲謔,喬領悟了校花的言外之意後,仍穩穩坐在座位上,委婉拒絕道:「抱歉,我看書的時候,不太想中斷。」

  校花眼裡划過失落,一貫囂張的她踟躕在門前扭扭捏捏,她望了眼眾多雙雪亮的眼睛,忽地挺起有料的胸脯,一撩馬尾辮,風情萬種地走到喬面前,再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微笑著坐下了。「沒關係,我等你看完。」

  喬的眉頭微蹙,蹙得轉瞬即逝,他迅速翻了一下書本的頁數給校花瞧,含蓄道:「可能放學都看不完,我的時間很少,利用課餘時間看書都是擠出來的,真的很抱歉。」

  校花呼吸一斂,她猛然一拍桌子,嗓門兒豪邁道:「那我就直說了,我,黎笑笑,喜歡上你了,你應還是不應!」

  學校里的人都知道,喬沒多大可能被追到,他心系學業,吝嗇於其餘交際,還是塊不開竅的木頭,女生飛蛾撲火的場景大家都已司空見慣,只是這校花的表白...使大家升起了一點期盼。

  這回,喬沒有抬頭,他的眉頭也實實在在地蹙了起來,不再委婉,「不應。」

  結果真是不出人意料。

  校花沒有被拒之後的窘迫,她懶懶坐回椅子上,趴在喬的桌前賣萌。「喂,不再考慮一下?我發誓,我是認真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以後就跟定你了,會一直跟哦。」

  「喜歡我,什麼?」喬竟回了校花的話,他翻書的手也凝了凝。

  校花瞬時直起身來,她笑眯了眼睛,精神抖擻又堂堂正正道:「我啊,喜歡你的賞心悅目,再者...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所以喜歡。」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從校花的小紅嘴兒里飄出來,飄進了我的耳朵深處,我不由拍案叫絕。

  喬神色一怔,他定定瞧了瞧笑顏純真的校花,未曾說話。

  我們以為喬動搖了一點春心時,他微微垂頭,繼續看書,邊禮貌地回應人,「在沒有能力之前,沒有念完大學之前,我並不涉及男女交往,家庭境況不允許我分心,辜負了你的美意,再次說一聲抱歉。」

  校花那纖柔的身軀一頓,她起來,竟大膽抽走了喬的書本,靠過去曖昧地俯視他,「走著瞧。」

  她說完這一句,就大搖大擺的,灑脫地走人了。

  教室末尾傳來幾聲男生的調侃聲,一個兩個拖拉著音調,故意發聲,切~,哇~

  喬淡淡掃了一眼校花的背影,神色自若地拿起書本,他沿著書本中央輕按,放平了書,不受任何影響地繼續看。

  我撐頭瞧他,又瞧門外,若有所思。

  廖思行從校花進門到現在出門,就如癩.蛤.蟆似的,垂涎欲滴地發痴。他興奮拍了拍喬的肩膀,嘰里呱啦地和喬聊起校花來,好像是在問喬,為什麼不應。

  我隨意離了坐,走到講台桌上擦黑板,聽得身後那熟悉的男聲說,在什麼都沒有的年紀,還是把時間拿來奮鬥吧。

  我手裡的黑板擦忽然掉了,它調皮蹦了幾下,東倒西歪地跌到了台階下。我轉身去撿,卻見黑板擦正巧斜靠在他的帆布鞋上,我尷尬地抬頭沖喬乾笑,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喬下顎的稜角略鋒利,臉龐弧度淡美,果然如校花那般說,悅目。

  我呆看的幾秒里,面前的大男孩緩緩彎腰了,他撿起自己白鞋上的黑板擦,清笑著遞給了我,還少見地揶揄人,「擦黑板狂,你是不是又以為今天你值日?」

  我抬臂想去奪黑板擦,廖思行一瞬將它從喬手中搶走了,他臉上斑斑點點的麻子在日光中清晰可見,他摸著後腦勺,揚了揚黑板擦說:「今天是我值日,阿秦,多謝,下次我也還你。」

  我忙點了頭,不由一瞅已經低頭看書的喬,就灰溜溜地跑回了位置上,我捂著胸口喘氣,一時覺得三月初的天氣熱得厲害。

  我用手給自己的臉扇了扇風,不經意間聽見同桌在和幾個女生討論校花的八卦,她們閃著亮晶晶又憧憬的眼睛,竊竊私語說,校花家裡是開大公司的啦,和教育局局長是親戚啦,校長不敢得罪校花啦,諸如此類,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哩。

  我不免也落俗地嘆兩聲,好命,好命。

  學校里沒有幾個女生是不羨慕校花的,再羨慕,終成不了她,例如我同桌愛痴人說夢,要是我家也是開大公司的就好啦,要是教育局局長是我親戚就好啦,要是校長給我撐腰就好啦......

  我看著喬的後背,悄悄在心中說了一句話,要是我的個性能有校花一半大膽就好啦。

  做人做成校花那樣,想來是十分灑脫的,在世人眼中放蕩不羈又如何,叛逆不乖又如何,做真我的人,在無足輕重的我眼中確是厲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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