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出事了


  韋明星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思兔閱讀520官網在他還在拍賣行看人臉色時,這個念頭還沒有出現,現在,這已經是他認為的真理了。

  所以,他回國找上了戴立秋。

  戴立秋早忘了韋明星長什麼樣了,聽學生科的人介紹說是個歸國華僑,所以一見到韋明星就笑著上前打招呼握手。

  韋明星被搞得一愣,他以為戴立秋是在假裝,可看了半天才發現他是真不記得了。這讓他對自己的計劃更多了幾分信心。

  因為這表示戴立秋並不怎麼記恨當時丟失的那盞石蓮台。畢竟是學校的東西,不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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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在中午用飯的包間裡,韋明星提道:「半年前我曾經見過教授一面,當時教授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麼一提醒,戴立秋想起來了!

  然後臉色就變難看了。

  任哪個失主看到小偷大搖大擺的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都會失態的。

  而韋明星提出的條件也讓戴立秋的臉扭曲起來。

  因為他不知道他是該繼續微笑?去握韋明星的手?還是義正辭嚴的拒絕?

  不知其味的午餐約會匆匆結束後,戴立秋立刻打電話給了施無為。

  施無為已經回到了學校,立刻被秦青堵個正著。不過看到施教授平安無事的歸來,秦青也放了心,施無為又糊弄兩句,把她給哄走了。

  接到戴立秋的電話,施無為一面在心裡發笑,一面埋怨:「你怎麼沒認出來呢?」

  戴立秋說:「他瘦得鬼一樣,誰能認出來?這人不會是發財後就吸毒了吧?真像大菸鬼啊。」戴立秋小時候是見過大菸鬼的,胡同里一家有個常倚門而立哄小孩子騙糖吃的男人,瘦得比雞架子還厲害,整個人就剩一副骨頭了,他倚著門是因為自己根本沒力氣站著,家裡是一個老母和一個妹妹一起工作養著他,還要給他買煙抽,因為不給他抽菸他就在家裡號得四鄰不得安生,後來樹新風,將賣大煙的煙館一掃而空,沒處買煙,這個男人就慢慢死了。

  「他跟我說,想讓我出個證明,證明那個石蓮台是從我們美術館賣出去的。」戴立秋道。

  「你答應了?」施無為問。

  「我傻嗎?」戴立秋反問,出這個證明他圖什麼?

  當然,還是有所圖的。因為韋明星開價一百萬。

  說實話,戴立秋小小的心動了一下。但旋即打消了念頭,他坐在這個位子上,兩三年就能把這筆錢賺回來。

  施無為道:「他肯定還有後招。」

  戴立秋說:「對。然後他問我願不願意把石蓮台收回來?但是,必須是以海外人士饋贈的方式。」也就是說,承認他的原主身份。

  這次,開價五百萬。

  戴立秋想答應了。

  對他來說,石蓮台能帶來利益最重要。反正學校的石蓮台在檔案上已經一個都不剩下了,他知道,也只有他與施無為知道,這是世界上僅剩的唯一的一個!

  偏偏韋明星不知道!

  戴立秋心裡想,如果他知道,那是死都不會把石蓮台再拿給他的。

  他之前想把石蓮台不動聲色的找回來,也是想占這個便宜。

  現在,不必他費什麼勁,錢已經能到手了,那他為什麼不願意呢?

  至於這件事為什麼他還要告訴施無為,因為韋明星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帶回來的石蓮台,不能放在戴立秋的學校,必須放在別的學校。

  施無為道:「他是還想再拿回去。」

  「應該是吧。」戴立秋想不通,這石蓮台有這麼重要嗎?當然,這世上就這一個,確實很重要,可是韋明星轉了一個圈,到底想幹什麼?

  施無為「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學校收這個玩意吧?我告訴你!這我可不幫你!」

  戴立秋哪能讓他跑掉?施無為是他能最快找到的膽小怕事的人,告訴施無為之後,他覺得第一,施無為肯定不敢把這石蓮台給昧了。

  第二,施無為肯定也不會把這整件事往外說,他太怕事了。經過那個年代後,早就把他的膽子嚇破了,平時電信局發個欠費簡訊給他都能讓他嚇得一哆嗦。

  施無為還念舊情,又愛講個義氣。所以戴立秋怎麼想,都是施無為最合適。其他還有什麼大學裡的老朋友、老同學能靠得住呢?沒有!他們都跟他一樣,他了解得很。只有施無為了,這把年紀還天天老實上課,不搞項目,不占國家便宜,一說就直搖頭的傻子,只有這一個了。

  戴立秋很會說話。

  施無為「嚇得」掛掉了電話,戴立秋就坐飛機跑到杉譽大學勸他。

  「這是我們的國寶啊!」

  「就這麼被那個小人拿到手裡,你願意啊?」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可能那邊有人在查他,所以他才想趕著給自己的東西找個出路,我們不趁現在接著,還等什麼時候啊?等他送回來,我們就不還他了!」戴立秋豪邁的一擺手說。

  「你就不怕他拿給你匯款的事抓你的握柄?」施無為問。

  「如果他說,那我也可以把報警的事說出來,就說是為了要回國寶的權宜之計。到時他跟我們隔著一個洋,連國籍都不一樣了,他能拿我怎麼著啊?」戴立秋說。

  ——還因為那東西在我手上,所以你不害怕韋明星告你。

  施無為在心裡發笑。戴立秋啊,早就把事情想透了。錢他落著,東西在他手上,到時還不還的,他就不管了。

  而韋明星也不怕,他肯定會把證據保存好,以後的銀行電匯記錄,還有兩人的談話錄音——不知道戴立秋有沒有想到這個。就算當時沒想到,現在也肯定會想到,只是他早已被眼前的錢給迷花了眼,顧不上了。

  戴立秋從民族大義開始勸,最後甚至要分給施無為錢,終於磨得施無為「鬆口」,見他答應下來,戴立秋馬上高興的給韋明星電話,兩人開始走手續。等手續走完,那邊立刻把錢打過來了,只等到時間去機場接東西。

  一周後,施無為就在機場接到了一個木頭箱子,打開發現裡面不止石蓮台,還有幾幅油畫,兩個陶土罐,四個陶土人偶。

  石蓮台渾身裹著報紙,用泡沫塑料紙纏了幾層,再裹上膠帶扔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好像它只是一個不重要的東西,主人對他一點也不上心。

  施無為盯著它看了半天,把它撿了起來——握上去的一瞬間,他感到一陣寒意,隨即打了個寒戰。就像哪裡吹來一股冷風,從外套的空隙鑽進去。

  如果說他之前還有疑慮,現在也統統消失了。

  這個東西不對!

  他幾下把包裝粗暴的撕開,這費了一點功夫。當石蓮台躺在他手中時,他覺得這東西反倒開始正常了,碰到的石體表面也開始漸漸被染上溫度,好像剛才只是錯覺。

  他把它放到地上,底下墊著報紙,舉起帶的小錘子往下砸!

  出人意料的是,這石蓮台超出尋常的堅硬。

  他明明看秦青砸過,比砸核桃還輕鬆。

  可他幾錘子下去,這石蓮台只掉了一點渣。

  ——真像石頭一樣硬!

  施無為把木頭箱子裡的東西都搬上車,他再留在這裡要引人注意了。本以為拿到手就立刻毀掉很容易,沒想到它這麼難砸。

  他把車開到無人僻靜處,下車繼續砸,砸到胳膊都酸了之後,他把東西扔上車,開到最近的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小電鑽,再找個地方停下車,接上電鑽把石蓮台給鑽成了碎塊。

  親眼看到它變成一塊塊的了,施無為才鬆了口氣。

  他開車回到學校,到屋頂,找到一處空地,看看頭頂的太陽,把碎塊放在空地上,拍拍手,下去了。以後每天中午他都上來看一眼就行了,他數過碎塊,這樓頂的鑰匙他會要過來,不讓別人上去。就是不知道要曬多久,這個要回去翻翻書才行。

  做完這件事,他才悠哉游哉下了樓,把剩下的捐贈物登記,並標明「損毀一件」放到了檔案櫃中。

  等過解決之後再報到學校里去就行了,反正只是走個手續的事。最重要的是,這個東西已經毀掉了。

  施無為滿足的笑起來。

  兩天後,施無為開始打噴嚏,感冒著涼,不得不回家休息。他以為是這段時間四處奔波的緣故,給學校請了假,給學生發了簡訊後就安心休息了。

  秦青一直盯著陶斌這邊,據陶斌說他的大學還在跟拍賣行糾纏這件事,律師仍在打嘴上官司。

  「那東西現在在誰手裡?」她問。

  陶斌說:「應該還在我們學校這邊吧?沒說好,不可能還給他們的。」

  聽到施教授休息了,她就決定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秦青沒有帶禮物,直接去了施教授家。她以前也來過施教授家,老帶東西,施教授就會不高興,所以他們這些學生過來就幫著乾乾家務就可以了。

  她進門時,施教授的妻子一臉愁容的出來,看到她就小聲說:「他剛睡著。」

  秦青還帶著課本,輕手輕腳的進去,突然感覺不對!

  施教授的氣息怎麼波動的這麼厲害?

  她匆匆放下課本,對師母說:「我進去看看教授。」然後就走到施教授的臥室推開了門。

  施教授躺在床上,表情很不舒服。他的臉色發白又發紅,滿頭虛汗。

  秦青走近,慢慢用氣攏住施教授的床,不敢靠近去碰他。她能感覺到,施教授身上的氣很不穩定,就像風暴中的海面。

  怎麼會這樣?

  她在屋裡草草掃過一遍,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只好出來問師母:「教授最近去過什麼地方嗎?有沒有帶回來什麼東西?」

  師母對秦青很熟悉,就說:「都在他的書房裡,你去找吧。」她以為秦青問的是學校的事。

  秦青走到書房,發現了放在書桌底下的電鑽,上面的粉末讓她有了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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