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是誰來著


  任炎告訴楚千淼,對面的開門關門聲應該是家政保姆出去買菜回來了。思兔閱讀

  一經這話提醒,楚千淼立刻發掘出自己腹腔里的飢腸轆轆。

  「我餓了!」她揚著下巴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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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炎一邊解著襯衫扣子,一邊問她「想吃什麼?我來做。」

  楚千淼被他的架勢和句子驚艷到:「你會做飯?」她眼睛都被吃驚撐大了,有點興奮地問。

  他以前可從來沒露過這一手。

  任炎若無其事地在楚千淼面前把襯衫脫掉,他的上半身白花花光燦燦地展露在她眼前。他還故意吸了氣,吸睛的腹肌被變得稜角分明分外誘人。

  「不會做飯,難道我一直吃外面的飯活到三十幾歲?」反問句重出江湖,只是從前詰問的味道沒有了,現在裡面是滿滿的意趣。

  任炎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條斯理地把西褲也給脫了,又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家居服。

  楚千淼:「……」她想他到底是心無雜念還是沒羞沒臊?!

  任炎換完自己的家居服後很順便地、極其無比自然地也遞給楚千淼一套女士家居服,那架勢是連問她今晚要不要在這裡過夜都省了,「你想走我也不會讓你走」的意圖已經十分昭然。

  楚千淼嘖嘖兩聲,不知道是衝著他提前準備好家居服的司馬昭之心,還是衝著他居然會做飯。

  「我一直以為你這種小資階級是有家政阿姨幫你做飯的嘛。」她接過衣服抱著,可不好意思像他一樣,當著他的面就開始脫換。

  「除了你,我還接受不了其他人過多地進入我的領地。」任炎看著楚千淼說。

  楚千淼做了個類似鬼臉的表情:「那我謝謝您了,給我這麼老大的殊榮!」

  任炎看著她挑起嘴角,問:「想吃什麼?」

  楚千淼眼睛放光:「水煮肉!」

  任炎果斷回答:「這個我不會。」

  頓了頓:「再說一個。」

  楚千淼:「那水煮魚!」

  任炎看著她有點好氣有點好笑:「故意氣我?這個也不會。」

  頓了頓:「水煮任何肉類,都可以不用點了。」

  「哦。」楚千淼一臉做作極了的失望,「那你還是告訴我你會做什麼吧,要不然下道菜我想點缽缽雞。」

  任炎看著楚千淼,搖頭一挑嘴角。隨後他正了正神色,回答:「木耳、黃瓜、青椒、西葫蘆,這些炒蛋或者炒肉,你可以自由隨意地選擇。」

  楚千淼忍不住又做了個鬼臉。

  ………………什麼鬼,說得好像她選擇餘地挺寬似的!

  楚千淼最終選了木耳炒肉,黃瓜炒蛋,西葫蘆片片湯。

  她跟著任炎到了廚房。他的廚房豪華高檔,過分的潔淨使它發出冷冷的氣息,和他的氣質匹配得完完全全。

  楚千淼靠在一旁,看著流理台前繫著圍裙的任炎洗手為她作羹湯,她想該怎麼形容她這一刻的心情呢?

  那感覺美得好像要上天。

  像有一天她突然發現,有個神仙下凡落了地,為她繫上了圍裙,給她支起了油鍋,做起了木耳炒肉和黃瓜炒蛋。

  那一瞬楚千淼覺得她一顆心好像都被泡在溫稠的糖水裡,心口熱烘烘地泛甜。

  任炎的菜做得雖然簡單,但味道真的不錯,楚千淼很開心地一口氣吃了兩碗米飯。

  吃完飯任炎帶著她去健身房鍛鍊。

  她就穿著家居服馬馬虎虎地練了一會,很快就練不動了。看著任炎的腹肌她又覺得要流鼻血,於是乾脆自己去沖澡。

  她離開健身房前家居服被汗洇得發潮,任炎告訴她沖完澡可以換他的襯衫。

  楚千淼從任炎的衣櫃裡翻了件白襯衫,她捏著領子看看牌子,咋咋舌。

  太貴了。

  又去看看其他襯衫。都差不多,一水的死貴。於是索性隨便選了件。

  她穿著任炎的白襯衫。襯衫下擺沒過了她的腿根。她晃著兩條腿到處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她到了健身房隔壁的書房。她按亮了屋子裡的燈,在白燦燦的燈光下,她重新欣賞這間屋子。

  落地的玻璃窗恨不得把半個城市的夜景都幫忙收進視野來。窗口前的老幹部搖椅與這現代化的裝修似乎格格不入,可又似乎能在求同存異中獲得契合。

  屋子靠里些是個氣派的辦公桌,辦公桌旁邊是個紅木柜子,櫃門是玻璃的。

  楚千淼走到柜子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透著玻璃往裡面看。

  有書、有酒、有收藏品。

  忽然她的眼神定住了。

  她盯著視線水平的一層,愣在那。

  心跳怦怦怦怦地加快,心臟高高彈起拱著她的嗓子眼兒,讓她大聲地發出召喚:「任炎!任炎!你過來!」

  她召喚得急,任炎鍛鍊完正在沖澡,腰間隨便圍了條浴巾就急匆匆地從浴室里跑出來。他頭髮上、身上還都在滴水,濕氣蒸騰的身體處處都是荷爾蒙。

  這次楚千淼卻沒有顧上被他的男色吸引,她指著那層柜子,扭頭問任炎:「裡面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楚千淼第一次在任炎的臉上看到疑似赧然的神色。

  她當著他的面拉開柜子門,從裡面一樣一樣地拿東西。

  先是一本書,書名她熟悉得很,叫《好好說話,好好生活》,是她當年在做瀚海家紡項目時,被技術員狄沖不識好歹地罵生了氣,她於是用這本書的名字回敬了狄沖。(14)

  「你怎麼會有這本書?」楚千淼不可思議地問任炎,「我和狄沖說話的時候,就我們兩個人啊!」

  任炎輕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記不清了。可能是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剛好路過聽到了。」

  楚千淼噗地一笑,開心地揚揚手裡的書:「然後你因為我一句話就去書店買了這本書?」

  任炎又咳一聲:「我沒去書店。」頓了頓,「秦謙宇上網幫我買的。」

  楚千淼的笑容越來越大。她邊笑邊翻著書,翻到某一頁時,她臉色一變:「這裡怎麼有女人的長頭髮?」

  她粘著書里夾著的兩根長頭髮,橫眉立目瞪任炎:「你不是清心寡欲嗎,你不是除了我不讓人進入你的領地嗎,可你怎麼背著我還又養了別的女人的頭髮?」

  任炎看她的眼神充滿哭笑不得:「所以你動腦子想想,它們到底是誰的頭髮。」

  楚千淼一怔,又驀地一喜:「我的?!」從任炎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答覆後,她又疑惑起來,「但你從哪裡撿到我的頭髮的?」

  任炎咳嗽一聲,面色浮現出淺淡的不自然。

  「在嘉樂遠項目的時候,有次你在辦公室睡覺,屋子裡冷,你睡得哆嗦。」

  那時他沒忍住,把自己的大衣披給了她。他站在一旁偷偷凝視她。忽然走廊里傳來秦謙宇他們的腳步聲,他怕被他們發現自己的小動作,趕緊去她身上拿回自己的大衣。動作太急,不小心勾掉了她的兩根頭髮。

  那兩根頭髮黏附在他的大衣上,他發現之後鬼迷心竅地把它們夾在了《好好說話,好好生活》這本書里。

  「我記得那次!」楚千淼一拍手裡的書,「我做夢夢到有人搶我的衣服還揪我的頭髮,原來不是夢,是你乾的!」(35)

  她看著任炎笑,把他曾經暗藏在深處的那些心思笑得無所遁形。任炎別開了臉,輕聲地嗑。

  楚千淼暫時放過他。

  她從隔層里又拿出一張便簽紙,上面是她的字跡:「任總,胃疼可大可小,吃點藥吧。」

  她想起來了,這是在力涯項目上時,有天譚深來找她。那晚任炎帶著秦謙宇他們喝了六瓶茅台,第二天喝得鬧了胃病。她悄悄跑出去給他買了胃藥,又悄悄把胃藥放到他桌子上,寫了這張便簽紙。(77)

  所以他那時心裡到底是多喜歡她啊?他連這么小的一個隨手可扔的物件都這麼珍重地留著。

  楚千淼覺得心裡熱烘烘的。

  她又轉身,這回從柜子的隔層里,她拎出三雙頂漂亮的高跟鞋,鞋子款式顏色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就是大小。

  楚千淼翻過鞋底看,三雙鞋,尺寸分別是36、37、38。

  她抬頭,有點不明所以地問任炎:「這鞋子,也是你為我買的?」

  任炎輕嗑一聲,冷傲地一點頭。

  「為什麼要給我買鞋子?」楚千淼歪頭皺眉,想著原因。

  任炎看著她,說:「有一次,一個笨手笨腳的傢伙用後背開門倒著走路進屋,撞上了我,撞翻了我手裡的水瓶,水灑在她鞋子上,她跟我說,讓我賠她的鞋。」

  楚千淼「呀」的一聲。她想起來了。她當時嘴裡還唱著《潑水歌》呢。(19)

  「但我不知道你腳到底多大,就每個尺碼買了一雙。」任炎說。

  「怎麼後來沒送給我?」楚千淼問。

  「不知道以什麼契機告訴你,這雙鞋子的存在。」任炎回答。

  楚千淼把鞋放在地上,把腳踩進36碼的鞋子裡。

  「好看嗎?」她抬頭,俏兮兮地問。

  細高鞋跟把她纖長的身材拉伸得更加高挑好看,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踩著他為她買的高跟鞋,嫵媚和清純同時流溢在她身體上。

  任炎目光漸漸熾熱。

  他沙啞地說了聲「好看」,拉她過來吻。

  他們從柜子前,吻到了搖椅上。他坐著,抱著她。

  任炎用遙控器關了屋子裡的燈。窗外夜色朦朧,房間裡一片黑暗。

  搖椅吱吱呀呀地搖起來。

  楚千淼聲音都連貫不起來了,喘著氣地小聲說:「你好貴的襯衫皺掉了……」

  他還是那句話:「我們可以讓它更皺一點。」

  窗外的城市漸漸寧寂,窗里的搖椅吱吱呀呀。她指尖腳尖都在發麻,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因太過興奮在麻痹。

  她到這時才知道,原來這搖椅,才是這房間裡最不可或缺的好風景。

  這一覺楚千淼睡得格外黑甜。第二天上午她是被任炎給搖醒的。他叫她起來吃早餐。

  楚千淼揉著眼睛質疑任炎:「我昨天怎麼睡這麼沉?你是不是在晚飯里下了毒?」

  任炎拍她的頭,神情是被她逗得快要發笑。

  和她在一起,他總是快樂多。

  坐下吃早飯的時候,任炎躊躇了一下。

  楚千淼放下三明治,端起杯子喝口牛奶潤潤喉,問任炎:「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

  任炎一點頭:「吃過早飯,你要不要去見下我外婆?」

  對於任炎提出的請求,楚千淼想了想,回答:「好啊。」

  她看到任炎好像鬆口氣的樣子。

  「要不,你先給我說說你外婆的基本情況?我先臨陣磨槍知己知彼一下。」她對任炎說。

  任炎兩手交握在桌面上,沉吟一下,從頭說起。

  「我外婆原來跟舅舅和譚深住在一起,就是譚深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後來我工作了,自己買了房子搬了出來,那時不限購,我把對面也一起買下來了。但那時外婆和譚深一起住。再後來,譚深出國,我回國,我就把外婆接到對面由我來照顧。」

  「她以前腿腳好,經常到我這邊來溜達,幫我收拾收拾東西。所以……」任炎頓了下。

  楚千淼自動接下去:「所以你之前不敢把我往這裡領,怕被外婆撞見。」頓了頓她大氣地寬慰任炎,「這都過去的事了,我翻篇了,別有負擔,繼續說。」

  任炎探手過來,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一捏。那力道里有種無言的感激。

  「後來譚深也回國了,外婆搬去他那裡住了一段時間。」

  外婆總希望讓他們兄弟倆多聯繫,總催他去譚深那裡吃飯。

  他就總是藉口工作太忙,不去吃飯,好避開譚深,等譚深不在家的時候他再抽空去看外婆。

  「還記得我跟你很兇地要周報那次嗎?」任炎問。

  楚千淼點點頭:「記得。」

  那次他給她發信息,先發的是:周報呢?!

  那兩個一反他常規的問號和感嘆號簡直讓她受寵若驚,她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得到冷淡寡慾的任總如此情緒強烈的特殊對待。

  不過讓她更吃驚的是,任炎馬上又把那條消息撤回了,他重新發了個平淡句:周報。

  他這行為簡直堪稱出爾反爾,她為著他這番鮮見的出爾反爾把這事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我生日。」任炎對楚千淼說,「我不受自己控制地去了上海,想見你一面,但我見到了譚深,和他做了那個讓你生氣的約定。後來我連夜回到北京,又接到了外婆的電話。」

  「那時她住在譚深那。外婆跟我寒暄,我以為她惦記我,記得我的生日。我跟她說,我有空去看她。」(69)

  「結果她不是記得我的生日,她真正要跟我說的是譚深的事。」

  外婆說:小炎啊,小深說他想要和大學時候的女朋友複合,他說那女孩現在在你手下工作,你們走得很近。小炎,你幫幫你弟弟,那女孩本來就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哪有一個女孩配兄弟倆的?所以你不能和弟弟搶這個女孩啊!

  任炎把外婆的話複述完,淡淡一撇嘴角。

  這個動作牽動了楚千淼的心。她無比地憐惜他,為著他沒有從親人那裡得到應有的憐惜。

  她真想早認識他二十年,然後教會他: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輸就輸在太能扛太懂事,導致外婆把關愛更多地傾倒給了會哭的譚深。

  「譚深出國做項目之後,外婆又搬回到我這裡由我照顧。」任炎繼續說。

  「後來你有天跟我說,栗棠提醒你,我從來沒帶你見過我的家人。我讓你給我點時間。」任炎看著楚千淼,說下去,「那天我回到家以後,問保姆外婆睡了嗎,沒有的話先不要睡,我過去看看她。然後我去了對門。」(122)

  「那晚我跟外婆攤了牌,我說我和你在一起了。外婆很激動,她跟我說這樣不行,我和你在一起,如果讓譚深知道了,他該怎麼辦呢?」

  外婆說:不行,那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你讓你弟弟知道你們好了,他該怎麼辦呢?你弟弟帶她回家過過夜的!你們兩個男人同時和一個女人好,這算怎麼回事?你們是兄弟還是連襟?不行,你們不能在一起!

  「當晚我們不歡而散。到了第二天白天,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接到保姆電話,她說外婆病倒了。」

  楚千淼一下子明白過來當時任炎為什麼把她放在路邊,寧可讓她覺得有些受傷也沒有鬆口帶她一起去探望外婆。因為外婆就是被他們的事刺激生病的。(123)

  她現在這麼一想,也明白為什麼一直在國外的譚深第二天突然就出現在她面前——他是回來護理他奶奶的。

  楚千淼問任炎:「那,外婆現在的身體怎麼樣?」

  任炎告訴她:「身體還好,就是記性越來越差,很多事記了忘忘了記。」

  楚千淼眼睛一亮:「這樣啊……她要是能忘了我那感情好,我們就省事了!」

  任炎看著她,說:「不一定,因為我和譚深,她對你應該印象深刻。」

  「哦。」楚千淼蔫了下,但她馬上又振作,問任炎,「你外婆性格怎麼樣啊?」她隱約記得乾爸乾媽來北京那次,他好像說過外婆的性子跟他有點像,比較冷。

  「她本來性子比較冷,不過最近她記性變得不太好之後,倒是像變了個人,隨和了很多。」

  聽到這句話,楚千淼心裡有了底。

  刺探完所有對方軍情,楚千淼洗漱換衣服,神采奕奕精神抖擻地對任炎一揮手,說:「走,任老師,我們出征!」

  任炎帶著楚千淼刷開對門的指紋鎖。

  他拉著她披荊斬棘似的往主臥室走。一路上楚千淼覺得自己像進了任炎家的鏡像世界——兩套房子布局正好反過來,裝修卻是一模一樣的。

  到了主臥門口,她看到房間裡窗口前的搖椅上,正坐著位老人在曬太陽。她旁邊的木椅子上坐著保姆。

  保姆回頭看到他們,剛要說話,任炎對她打了個手勢。

  保姆噤了聲,悄聲起身抬腳走了出來。

  任炎帶著楚千淼進了屋,路過茶几時他順手又拎了把木椅子。

  他們走到搖椅旁邊。任炎放下椅子,在外婆面前坐下。

  他輕輕叫了聲外婆,迷糊地盹著的外婆睡眼朦朧地看向他。而後她一臉驚喜:「小炎,是你啊,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任炎認認真真糾正她:「外婆,不是的,我昨天早上剛剛來過。」

  楚千淼:「……」

  她想扶額。

  直男果然不知道怎麼順著老人的糊塗嗑糊塗地嘮下去,不知道怎麼討老人歡心。

  外婆陷入苦惱思索:「昨天你來了?不對,你沒來!你不是出國了今天剛回來嗎?」

  任炎還要對外婆做科學的時間觀世界觀糾正,楚千淼站在他旁邊,一把捏在他肩膀上,把他的糾正給捏了回去。

  任炎側抬頭看她一眼,拍拍身邊的木椅子讓她坐。

  等楚千淼坐下,任炎指著她問外婆:「外婆,你還認識她嗎?」

  外婆扭頭看向楚千淼,眼珠在渾濁的眼瞼中轉了好幾圈後,忽然說:「是你啊!」

  外婆對楚千淼說:「我記得你,你是小深的女朋友!」

  任炎擔憂地看向楚千淼。

  楚千淼用眼神示意他沒關係,轉而對外婆大大方方地笑著說:「外婆,我以前是譚深的女朋友,但現在不是了!」

  外婆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抖落著吃驚:「啊?你們分手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楚千淼磊落地回答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啊,是任炎的女朋友。」

  外婆連皺紋與皺紋之間的夾縫裡都溢滿了吃驚:「什麼?你變成小炎的女朋友了?」她話音語氣一變,「這不行!你原來跟小深好的,我記得你在家裡和小深過過夜的!孩子,你和小深,你們、你們都到了那個程度了,你怎麼還能轉頭又和小炎在一起呢?你這樣不要小深和他哥哥在一起,小深很可憐的!」

  楚千淼感覺到身邊的任炎身上肌肉正在僵硬。他在怕她難堪。

  她抬手拍拍他的膝蓋,看著外婆說:「外婆,您不能光疼譚深一個人,任炎也是您的孩子,您也得疼疼他,他也很可憐的!」她開口時是那種小輩在老人面前怎麼撒嬌賣痴都不過分、越撒嬌賣痴越討老人喜歡的聲音語氣。

  任炎扭頭看楚千淼,眼神里閃爍出奇異。

  外婆果然吃了她這一套,順著她的話走:「小炎怎麼了?他為什麼可憐,有人欺負他?」

  楚千淼帶著替任炎的委屈,一點頭。

  外婆立刻扭頭去看任炎:「你被人欺負了嗎?小炎你怎麼從來沒對外婆講過?」

  楚千淼發現外婆對任炎的這句關心話,居然是很發自內心的。

  所以……他們家未必沒有真情真愛?只是一切毀於不善溝通?

  「外婆,」楚千淼把著搖椅扶手輕輕一晃,讓外婆看向自己,「任炎他啊,就算被欺負了也是不肯多說一句的,還是讓我來告訴您吧,其實欺負他欺負得最凶的人就是譚深了!」

  外婆看著楚千淼,震驚得無以復加:「你別亂說,這不可能!他們是兄弟!」

  楚千淼剛要說話,外婆抬起手掌根壓著太陽穴揉了揉,然後她放下手,問楚千淼:「啊……你是誰來著?你怎麼會在我家?」

  不等楚千淼回答,她一拍搖椅扶手:「我想起來了,你是小深的女朋友,你之前來過家裡,我記得的!」

  楚千淼:「……」

  她想這一場車軲轆仗,可真是不太好打啊。

  作者有話要說:楚千淼:外婆,論車軲轆話,我誰都不服,我就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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