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來年花開人間和
道九漫無目的的行走著。思兔閱讀sto55.com
有時，只是小小的一步。
有時，卻是數千里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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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被包裹在天罰之焰里的人。
千絕。
而就在道九看到千絕的那一刻，籠罩在對方身上的最後一絲火苗也徹底熄滅。
千絕睜開眼眸，看著失魂落魄的道九，看著殘破不堪的世界。
他忍不住得意大笑。
「本帝說過，你們的結局是註定的，註定的……」
「哈哈哈……」
千絕越笑越瘋狂。
這短短的一年多時間，他幾乎要被天罰之焰折磨到崩潰。
但自己的大道僅僅崩裂了一小半，天地大道卻已經崩裂到不能在懲罰他！
千絕在瘋狂的大笑聲中自爆而亡。
他已經受夠了那種被折磨的日子。
每一天都挑戰著他意念的極限。
不，是摧殘著他的意念、靈魂、身軀……
摧殘到他無數次的想要以死來擺脫這種折磨。
摧殘到他無數次的嚎啕大哭想要跪地求饒！
但他卻根本做不到。
他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劇烈的痛苦過後，身體會傳來一種可怕的瘙癢。
那種猶如萬蟲在體蠕動的可怕感覺，千絕一秒都不想在承受。
終於，他可以解脫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笑容癲狂而又滿足。
「這方世界的結局，終究是你們所有人都躲不過的宿命啊……」
毫無防備的道九，被千絕自爆之後的可怕力量衝擊到昏迷。
昏沉的意識中，似乎有無數的聲音響起。
嘈雜不堪。
「……逆天則仙……」
「……諸天退避！」
「只手摘得千百星，挑於一擔換十錢……」
……
似乎是在久遠的記憶里。
記得曾經有人對自己說過什麼。
是什麼呢？
「創造選擇！」
這一刻，道九猛然驚醒。
面前一張空白的紙張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意識便沉淪其中。
而這一刻，天地間所有的大道開始急劇生長！
至高大道，甦醒了。
「身化天地……」
「創造選擇……」
道九緩緩睜開眼眸，身上的氣息在瘋狂成長。
他看著一顆顆從天而降的火球，看著不斷崩裂的天地。
於是出拳，於是出手。
拳碎隕星，手攏鴻溝。
「先救人！」
道九身影不斷的穿梭在天地之間，一尊十萬丈之巨的法相不斷成長。
無數倖存的人被道九一一拯救而出，無數破碎的大地被道九不斷縫補。
就這樣，日復一日……
而他對天地大道的感悟，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深。
但這樣的做法，卻激怒了天帝！
「你進步很快。」
天帝看著下方的道九，目光中傳來讚許。
「但如今，這方天地我為主宰！」
話音剛落，三千大道加於一身，朝著道九一掌覆下！
這一刻，道九隻感覺自己所面對的，是整座天地！
這一掌，他絕對扛不住！
但道九卻看著天帝冷笑。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嗎！」
道九沒有反抗。
但加諸於他身上的力量，已經足夠保他不死。
天帝看了眼空中那顆巨大無比的黑色球體，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殺不殺你，有何兩樣？」
這短短的八個字，卻像是又壓了一座大山在道九心頭。
是啊，殺不殺我，又有何兩樣？
即使是現在的自己，也根本無法摧毀那顆黑色的球體。
但，還有將來！
道九強大無比的帝念不斷的感悟著天地大道。
甚至開始破解起天帝的這一招。
無數的明悟紛紛湧上心頭，道九從未感受過如此清晰的大道。
他仿佛與這些大道融為了一體。
又仿佛這些大道就盤踞於他的身邊。
時間、空間、輪迴、毀滅、創造……
伸手便可觸摸。
意念瞬間被幻境吞噬……
一個孩童緩緩睜開眼睛，藍天與白雲便映入他的眼眸。
似乎是被什麼人抱在懷裡，身上傳來一股讓人安寧的氣息。
但孩童卻開始哭鬧。
因為這個氣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常玉恆輕輕的拍打著懷中的孩子，不斷的安慰著他。
但不知為何，這個剛撿來沒幾天的孩子一直哭鬧個不停。
他小小的身子不斷掙扎，試圖脫離常玉恆的懷抱。
可他又怎麼能夠掙脫呢？
他小小的腳踢來踢去，小小的巴掌胡亂揮舞。
直到某一天，這巴掌揮打在那個男人的臉上。
從此，那個男人就再也沒有抱過他。
他冷笑不已。
看吧，這不就將我拋棄了嗎？
漸漸的，孩子開始長大。
山上的人都喊他小九。
對此，他從不理會。
他會在夜裡故意去踢照看自己的師兄。
也會在白天將對方的飯菜一把拍掉。
所有人都討厭他。
這一天，一個叫道狂的師兄又被他狠狠捉弄。
見對方摔倒在地，他撿起一塊石頭便砸了上去。
道狂吃痛，憤怒的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抽掉了他兩顆牙。
當天夜裡，這個不過七歲的孩童，竟然手持一把尖刀，狠狠扎向道狂的脖子。
但卻被人一腳踹飛。
是那個男子。
他破口大罵，心中的怒火不斷燃燒著他的靈魂。
但卻被隨手拍暈，捆綁在門前的石柱上。
他假意認錯，求道靜放了他。
心軟的道靜以為小師弟真的知錯，便將束縛著他的繩子揭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一改往日的兇狠暴戾，變得溫順聽話起來。
直到某一天，那個男人有事離開。
還帶走了幾位武藝高強的師兄姐。
他冷笑著關上道觀的大門，點了一把火。
當常玉恆等人回來之時，大洞觀已經焚毀一空。
道觀中前來燒香的無數香客，以及道清和道狂兩位弟子，盡數被這場大火吞噬。
而那個罪魁禍首，化名道九邪投奔了寧王朝。
整整十年！
他在戰場上瘋狂的殺戮，先滅予王朝，又滅楚王朝……
最後甚至直接端掉了相王朝與爍王朝！
十年，連滅八個小王朝，堆起數萬座京觀！
於是，他登基稱皇。
邪皇出，天下苦。
他修煉震古爍今的絕世魔功，培養出無數可怕的魔人戰士！
然後揮師征伐，欲要一統天下。
無盡的罪孽之火從天而降，化作可怕的火焰燃燒著他。
但他絲毫不為之所動，反而變本加厲更加瘋狂的戰鬥起來。
那一天，當無數聖者將他團團包圍。
他大笑著怒罵蒼天，要做那舉世唯一的邪聖！
於是，至尊劫雷落下，一人大敗三十聖！
但最後，落敗於一掌。
道真！
他看著對方身後百萬丈之巨的大道化身，眼神中滿是瘋狂。
「憑什麼你能有，而我就沒有！」
他瘋狂的嘶吼著，全然不計代價的與之戰鬥著。
終於，力量徹底耗干。
當道真滅殺他的一掌落下時，人間卻出現了一尊可怕無比的存在。
天帝！
或者說，天帝的一雙眼眸穿過遙遠的空間，看了一眼道真。
於是那一掌，便不能在落下。
而他，成為了天帝手下最強的存在。
「天帝？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宰了你！」
他嗤笑不已。
而天帝卻笑著答應。
「本帝，等著那一天。」
他繼續禍亂人間。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終於，天罰降世！
他大笑著沖向蒼穹，一拳震碎所謂的天罰之矛。
這一天，邪聖不再是邪聖，而是邪帝！
他向天帝發起挑戰，卻被隨手拍成一條死狗。
但他一次次不要命的瘋狂挑戰著。
而他的實力，也在瘋狂的成長的。
當天地開始排擠他，欲要將之扔出這方天地之時。
他卻全然不顧天地所能承受的極限，強行停留在這方世界之中。
但，哪怕他實力已經高出一界，也完全不是天帝的對手！
這一天，當他再次發起挑戰時，天帝卻沒有在留手。
「現在這方天地還不能破碎，所以你只好去死了。」
於是一掌覆蓋而下，他終究是死在了這裡。
……
道九震驚不已的睜開眼眸，氣喘吁吁。
「只是魂道與暴戾的融合，竟然會產生這般可怕的幻境……」
心思流轉之際，道九趕忙運轉功法壓制起心頭的暴戾。
但效果，卻微弱不堪。
「既然如此，只好在嘗試一次與之相反的幻境了。」
道九一咬牙，顧不得此時消耗大半的力量，意識再一次沉淪而去。
如果說，曾經那個被拋棄的孩子心中滿是怨恨的話。
那麼如今這個杯常玉恆抱在懷裡的孩子心中，便滿是感激。
謝謝你，願意收養我。
孩子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撫摸著那個男子的臉，一大一小都笑的開懷。
他像是一個採集快樂的少年，將別人的每一分善意都要細心收集起來。
而那些惡意，他卻完全感受不到，也完全不在乎。
他會在師兄姐們疲憊睡去的時候，悄悄幫他們洗滌衣物。
也會在清爽的早晨，給大家熬好溫暖的香粥。
小小的大洞觀中，總能看到他忙前忙後的背影。
給師傅沏茶，為香客送飯……
每一個人都寵著他。
而他，一直溫柔的努力去照顧每一個人……
當他長大以後，便開始遊歷天下。
而那些被他收集起來的無盡善意，便隨著他的腳步灑遍了整座天下。
一如隨風飄蕩的蒲公英。
來年花開日，人間處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