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風雲聚首卻永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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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虎走到雲陽身前，張開血盆巨口就要嘶咬下來。
雲陽此刻渾身無力，已無絲毫力氣躲避。
眼看巨虎就要咬到脖頸，雲陽嘴裡卻是泛起一絲笑意。
「嗵～」就在巨虎剛剛咬住雲陽脖頸的一瞬，卻突然昏然倒地。
「十香軟骨散加強版，感覺還不錯吧。」躺在地上的雲陽沙啞道。
說完，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眩暈感，就此昏了過去。
……
夕陽將天邊的晚霞染成鮮艷的血紅，如同烈火一般炫爛。
看著天邊的美景雲陽緩緩伸了個懶腰，然後拿起一旁裝有靈藥的玉盒向山下走去。
但他卻始終沒有發現，不遠處的樹冠上，一雙銳利的目光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
漆黑的夜，光亮的來源有兩種：一半星辰，一半浩月。如果排除林間飛舞的熒火蟲的話。
古樹下，雲陽在修整了數個時辰之後，身體終於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看了看身上破舊的衣衫，雲陽不由苦笑一聲。心下暗道：「還好提前穿上了父親給自己的金甲，要不然的話，此刻只怕是全身都暴露在外了……」
「甚至，連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幸好來時多準備了一套衣物，不過也只能在回去時穿了。」
握住身旁包裹里的衣物，雲陽深感慶幸道。
浩瀚的星空下，雲陽在仰望。
漫天閃爍的星辰，似是撩動了雲陽的心。
「星空下獨武，倒也不乏深意。」雲陽自言自語道。
語落，雲陽翻身而起，在林間快速武動起來。打的，正是雲家世代相傳的「麒麟拳」。
一套拳法下來，額頭以是微微見濕。
做了個收勢之後，雲陽心想：該休息了。
正要翻身上樹之時，卻聽得林中有沉穩的腳步聲響起，踏在常年累積的枯葉上簌簌做響。
「誰？」雲陽扭頭看向傳來聲音的地方厲聲喝問。
昏暗之處，傳來的腳步聲漸覺清晰。雲陽轉過身子，緊緊盯著。
不一會兒，只見一少年出現在眼前。
在繁星與銀月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眼前是一位身穿青衣勁裝的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倒是和雲陽差不多大小。
朦朧的光線下，只見少年一頭長長的烏髮，劍眉寒目，嘴唇略顯薄態，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
看清來人面目，雲陽大感疑惑道：「敢問閣下何人？」
然而對方卻是答非所問，猶自開口說道：「閣下年紀輕輕卻敢獨入不毛之地尋找靈藥，大戰靈虎劍齒，受傷昏迷不過一半個時辰就已經轉醒且行動基本無礙，到現在更是生龍活虎，果真是英雄自古出少年啊。」
頓了頓又道：「剛才的拳法，確實不乏深意。」
「哦？看不出閣下如此在意區區在下，倒是令在下受寵若驚。不知閣下意欲何為？」
雲陽沒想到自己的行動盡收別人眼底，當下溫怒道。同時小心提防起來，俗話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更何況是在這荒無人煙之地，自是要萬分謹慎。
「呵呵，自然是來取你性命！」青衣少年如是說到，卻是將最後幾字說的格外沉重。
「哼，那就看閣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雲陽冷冷道。
他本來就認定對方來意不善，聽的此言更是確信不已。
當下也不問是何原因，就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聞言，青衣少年一愣，隨即不動聲色道：「那你就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語氣雖然冰冷，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戲謔之色。
話音一落，只見青衣少年右手抬起，緩緩抽出背後的單刀。
刀身出，閃閃刀尖指天穹。
兩人緊繃著神經，對立起來。
一陣微風拂過，打破了這一份靜寞。
只見青衣少年右臂一拉，單刀唰的向下劈去，卻是被青衣少年徑直插入土壤，下落帶起的勁氣瞬間吹開大片枯葉。
與此同時，青衣少年左手為掌，右手為拳，直直的向著雲陽攻來。
雲陽一聲冷哼，隨即迎敵而上。
只見雲陽先向左閃一步，緊接著掄起的拳頭如同暴雨般直直的劈下來。
這一招正是取自翻子拳中「左閃一步拳劈下，拳如暴雨敵歸西」之意。
然而，在雲陽開始攻擊之時，那青衣少年卻是招式一變，幾乎是與雲陽的招式一模一樣！
兩人一觸即分。
緊接著，雲陽凌空而起，一招泰山壓頂襲來，同時左臂揚起，隨時準備砸下來。
這一招顯然也是翻子拳中「泰山壓頂拳猛劈，緊跟三拳用法急」的招式。
與此同時，那青衣少年也是使出同樣的招式，兩人在空中對轟三拳，隨即翻身落地。
剛一落地，雲陽又是一招「急閃身法防來襲，指上打下不停擊」。
哪知那青衣少年仍是使出相同的招式來化解雲陽的功勢。
「莫非他也學過此拳法？」雲陽暗道。隨即轉念一想:「不如在試他一試」。
念及此，雲陽又連續使出數招。
「劈砸三拳快如電，緊隨雙撞招更急」
「抹打猛如虎掏心，橫肘搬打防敵擊」
「壓頂劈砸帶攉挑，托手點腳藏暗機」
「回身使用高探馬，臥肚力拳重創敵」
……
若是一開始還不能肯定對方究竟是在模仿還是卻有真才實學，那麼現在，雲陽可以肯定，對方卻有實學。
「就是不知他會多少種拳法。」雲陽心下暗想。同時招式陡然一轉，使出了赫赫有名的洪拳，直擊青衣少年。
而眼前這少年也並沒有讓雲陽失望，同樣使出洪拳與雲陽戰起來。
兩人對打數十招後，幾乎同時改變拳勢，使出更加迅猛的內家拳法，對著青衣少年的要害瘋狂襲去。
戰鬥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而青衣少年總是能用同樣的招試化解雲陽的攻勢。
在外人看來，兩人的戰鬥就如同是在照一面鏡子般，每一個招試，每一個步法，甚至每一個呼吸都幾乎是同時且一樣的。
如果若是用一場模仿秀來形容的話，那麼，只有一個成語可以表露無餘：無懈可擊！
雲陽一聲冷哼，到：「功夫不錯，我到要看看你還會幾種拳法。」
青衣少年嘴角微微揚起，卻並未接話，只是嗤笑道：「怎麼，不肯稱呼小爺我『閣下』了？」
雲陽並未理會對方的戲言，手法抖然一轉，卻是施展出以柔克剛的太極拳來。
……
半個時辰匆匆而別，兩人竟是將各路拳法都施展過一遍，甚至還有些許名家獨傳的高深拳法。
雲陽在一番戰鬥下來，不僅心下暗暗讚嘆對手的實力之強，同時竟是對這名青衣少年產生了一種類似「久逢知己」的感覺。
當下便是不在管這少年殺他與否，徑直道：「且慢。」
青衣少年聞言，本來因蓄勢待發而略向下傾的身體緩緩站直，一雙冷目對著雲陽淡淡道：「怎麼？」
「閣下拳法如此精深，倒是與我不相上下。」
「不過我相信，在下家傳的拳法閣下定然是不可能學到的，而且我所學拳法中猶屬自家高深，因此，閣下必然不是我的對手。」
雲陽對上青衣少年的寒目緩聲道。
「哦？所以……」
「所以你要殺我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早些離去的好。況且我們素未謀面，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的……」
「哼，什麼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我們的恩怨早已有數百年之久，今天也該做個了斷了。」
雲陽話才說到一半，卻是被青衣少年直接打斷。語氣中透露出如霧氣般飄渺的憤怒。
「什麼？數百年的恩怨？我今年才十六耶。你發神經了，胡說些什麼？」
雲陽臉上寫著滿滿的疑惑與不解。暗道：「莫非他腦袋有問題？但看起來不像啊，這傢伙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一會要殺我，一會又說什麼有數百年恩怨啥的，還裝出一副冰冷的模樣，切，得瑟個啥……」
耳邊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雲陽的胡思亂想，「雖然拳法上不如你，不過，這雙腿上的功夫定是要比你強。」
青衣少年狠狠的剮了雲陽一眼，心下卻是大罵：「你丫的才神經…」
「什麼？」雲陽驚呼一聲，「你還精通腿法？」
「怎麼，不行嗎?」少年冷笑一聲。
「呵，我可沒這麼說過。不知這腿法你又會多少種？」雲陽笑了笑問道。
哪知這少年卻是嘿嘿一笑：「笨鳥先飛，你先說說。」
「你……」雲陽一頭黑線，為之氣結。繼而開口道：「我先問的你。」
「後來者居上。」青衣少年清淡道。
「即如此，那還是不說好。」雲陽把頭微微一轉，又接著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會多少。」
「哦？原何也？」
雲陽嘴角向上一翹，「很快你就知道了。」話音還未落地，身影卻猶如鬼魅一般沖向青衣少年。
「想試探我麼？來的正好。」說話的當口，只見青衣少年右腳向前半步，在地面上畫了個半圓，隨即迎上撲來的雲陽，又是一番大戰開始。
漫天的繁星更加的耀眼起來。與其同樣耀眼的，是林間絢麗的戰鬥。
在最後對拼了一記腿功之後，雲陽與青衣少年同時一個後空翻，身體穩穩地落在地上。
「還有嗎？」雲陽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顯然剛才的戰鬥還是頗費力氣的。
「當然。」
「哦？」
「很驚訝嗎？」青衣少年眉毛一挑，又道：「難不成只允許你家有絕世拳法，而我家就不能擁有絕世腿法嗎？」
雲陽聞之，眉頭狠狠的皺在一起:「好，既然如此，那就來試試，看看誰家的家傳更厲害！」
到此，兩人終於是在無相同的武術。
而雲陽聽得青衣少年的話，竟是突生小孩心性，想要與其一較高下。
「哼，自尋死路。」
青衣少年冷冷一哼聲，雙腳分前後在地上踏了踏，望著雲陽道:「來吧！」
雲陽雙目緊閉，手掌慢慢握成拳狀，渾身上下漸漸繚繞起磅礴的氣息。
反觀那青衣少年，也是雙目緊閉，青色衣衫更是無風自動。
顯然，兩人的內力皆是異常深厚。
當這種力量積蓄到頂峰時，兩人雙目同時睜開，各自有精光射出，帶動一絲微弱的空氣流動。
雲陽率先出拳攻擊青衣少年面頰，拳速之快豈止眨眼即到！
而青衣少年面色平靜，腳下一滑，正好躲開雲陽這一擊。
然而未等其站穩，又是揮來一拳。
腳下又是一步蹉移，堪堪躲開。
哪只雲陽並未給其喘息的機會，接連數拳閃閃襲來。
眼看拳頭正要打上腦殼，拳頭上卻傳來巨大的阻力。
定睛一看，那青衣少年的腿不知何時高高抬起，接連擋下雲陽數拳，但腳下傳來的巨大力道卻使得青衣少年向後蹬蹬噔的退了三步。
青衣少年一聲冷哼，隨機穩住身形，提起一口真氣唰的飛向雲陽。
看到青衣少年當頭一腳踢向自己，雲陽也是一拳揮了過去，然而卻並未感受到手上有力道傳來，心下意識到不妙，本能的將身體彎倒。
只聽見腦袋上方刮過呼呼的風響，還沒等鬆口氣，又是傳來一聲更加緊急的破風聲。
聽到這股聲響，雲陽意識到對方的腿正自上而下踢向自己，心下明白此刻已是無法逃出對方的攻擊範圍，當即一個漂亮的大轉身，雙臂呈交叉狀擋在身前。
這一下堪堪擋住對方的攻擊，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向斜下方落去。
青衣少年一個起躍，膝蓋對著雲陽的腦袋狠狠撞去。
但下一刻他卻感覺膝蓋左側肌肉狠狠一抽，身體向右微微傾斜，將地面壓出了一個不淺的坑。
而雲陽也藉助著一拳之力避開攻擊，一個手拖翻起身來。
「喝。」雲陽暴喝一聲，雙拳極速武動功向青衣少年，這是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力量。
而青衣少年也是一聲厲吼，雙腿如同風扇般轉動起來，端的是迅猛無比。
這才是真正的戰鬥！快、狠、准。
兩人的身形緊緊的拉在一塊，極速武動的胳膊腿帶起層層殘影以及陣陣破風聲。
到最後，已是變得一團模糊，分不清誰是誰，誰打了誰又踢了誰……
兩聲悶哼傳來，打斷了簌簌的破風聲，星光籠罩下的林間，不時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視線來到雲陽身前，只見其跌坐在地上，面色通紅，似是帶有激動之色。
而與其相對而坐的青衣少年臉色要比他好多了。約摸一刻鐘的功夫，終於恢復了說話能力的雲陽迫不及待的大叫:「風神腿！你、你難道是他的後代傳人？」
「不錯，我就是聶風祖爺之後，風烈。」青衣少年難得露出一絲微笑，語氣中滿是自豪。
看著面前還算英俊的雲陽，風烈道:「其實在你進入叢林後，我正好在附近，看你年齡和我相差無幾，便突發好奇想要看看你怎麼從這裡生存下去。」
「直到此前半日，發現你使出麒麟拳，便知你是先祖摯友後人，因此便是想要和你一較高下。」
「事先不曾相告，是怕你得知我身世後不肯發揮全部實力。」
話到這裡，風烈突然站起身來，走向雲陽。
而雲陽也是同樣起身，向著風烈走去。
兩人在相隔半步的時候停下身子，一左一右伸出寬厚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互道一聲:「兄弟！」
語氣中是瞭然，是理解，是信任，更是一種承諾。
邪墨辰看著這一幕，卻是有些感慨道：「當真是可惜了……」
剛剛只一眼，他便已經知曉了雲陽與風烈各自先祖的一切恩恩怨怨。
對於風烈最終的結局，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真的沒想到，居然有幸遇到你。」雲陽激動道。
「是啊，當年你我二人先祖瞞過世人得以平靜一生，卻再也未曾見過彼此，留下一生遺憾。」
「嗯，我們家傳的麒麟拳其實是一本回憶錄，是先祖親筆寫的。」
「這其中麒麟拳只是一部分。那本書上，記錄了先祖二人當年分別前夕，相互約定的三件事。」
「我家的風神腿也是。」風烈道。
……
今風雲在此一別，特立七條約定。
一:隱居世外，退出江湖。
二:改姓為雲（風）。
三：永不相見。
……
雲陽和風烈此刻，都是陷入了深深思緒中。終於徹底明白，先祖立下這七條約定的原因。是他們情太深，傷太重。彼此在傷害了無數次後，終於狠心分開。不在相見，是因為不想在傷害對方。所以，他們把這一份深重的兄弟情寄託於後人，希望他們的兄弟情得以延續，卻又可以不在傷害彼此……
思及此，雲陽突然抬頭仰望著天穹，鄭重道：「先祖，你們的兄弟情義必將在我們身上延續，但這不僅僅只是你們的兄弟情，更是屬於我雲陽的兄弟情！」
聽到這句話，風烈突然笑了。只是在當兩人相互擁抱的那一刻，眼眶微紅，霧氣繚繞。
這一刻，風雲情開始滋生蔓延。或許，他們只知道先祖們的兄弟情在他們身上延續，卻不知道，屬於先祖們的傳奇，也即將在他們的身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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