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吾與天地皆不久
郗安然一回頭,就看到師姐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不由脖子一縮,訕笑道:「大師姐。思兔sto55.com」
哪只他剛一開口,那女子就噗嗤一笑道:「幹嘛這麼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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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安然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用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喜悅嗓音道:「我最喜歡二師姐了。」
「剛才我見恆真人的九弟子年紀雖幼,但至少也有道玄境的實力,還不是尋常道玄境,你可要小心了!」
聞言,郗安然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道:「不會吧二師姐,我剛給門中弟子們散發出去消息,到時候我這個真玄後期,會不會被他一拳打死啊。」
郗安然有些鬱鬱寡歡,他這師姐所修道法不同尋常,識人戰力向來精準,不禁面色一垮道:「我聽說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到處踢山,跟那些不入流的三品宗主們切磋也只是勉強不敗啊!」
「哼,讓你平時不認真修煉,如今害怕已經晚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說完,那女子渾身氣質一變,冷冰冰的開口道:「若是輸了,戒律房領罰千笞!」
郗安然瞬間打了個哆嗦,規規矩矩的行禮道:「是,大師姐!」
若是道九在這,一定會感到驚訝,因為眼前這個似乎有點不正常的女子,正是他之前在竹樓中見到的那一位。
「呼~」看著師姐離開,郗安然不由喘了口氣,實在忒嚇人了。
道九從行宮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失魂落魄的郗安然,不由笑問:「然大哥,怎麼不守門了?」
郗安然看了一眼道九,嘆了口氣道:「馬上就要守床度日了,還守什麼門啊。」
「不知是何緣故?」道九疑惑。
郗安然卻是沒有接茬,反而看著道九悄**的問道:「我說,你現在是不是全力一拳能打死我?」
道九撓了撓頭,靦腆一笑道:「我覺得然大哥怎麼也能接兩拳。」
郗安然這下無語至極,他翻了個白眼道:「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地尚不久,吾命亦如此。」說完,他又哀嚎道:「請小道長一拳打死我得了!」
道九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不僅要下手輕點,還得輕上加輕?
於是道九壞笑道:「長痛不如短痛,今日送然大哥上路如何?」
郗安然垂頭喪氣,拉攏著腦袋朝著演武場走去,道九則滿眼笑意的走在一旁。
到了演武場,早已收到消息的門中弟子們都興致勃勃的坐在看台上等待著,當道九兩人剛一跨入演武場的大門時,就聽到台上弟子們的熱烈喝彩。
「然大哥,請吧!」
郗安然心頭一橫,身影瞬間來到演武場上,沒等他抽劍而出,就見道九已經站在了對面。
隨著兩人入場,腳下這個八卦形狀的演武場升起一道透明屏障,用來保護演武場不受損壞。
「那個,你先等等啊。」郗安然看著準備動手的道九立馬往後一跳道,見道九站著不動,這才緩和了一下緊繃的臉色,「我先給自己施加個金光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現,覆護真人。」隨著郗安然的全力施咒,他身上的金光愈發濃郁,等咒語結束之時,已然全身上下只見金光不見人,把看台上的弟子們看的一愣一愣的。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直接整個臉都給糊住了?
道九靜靜的等待著郗安然施完金光咒,這咒法其實只要修煉入門,在戰鬥中也可以隨意施加,但像郗安然這般一開始就全力施加的,自然要比在戰鬥中倉促施加強大許多。
「來吧!」郗安然一聲大喝,有金光護體他頓時安心不少,拔劍喝到,「此劍名為太歲!」
道九一聽,心底立馬就懂了,不過嘴上卻道:「打就打,誰關心你劍名?」
說完,渾身道意猛的釋放開來,又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凝聚在拳頭上,朝著那郗安然就是一拳!
「鐺~」拳劍相交,郗安然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小子真欠揍,居然騙我這麼實誠憨厚之人!」
但很快,郗安然就發現了不對勁,道九遞來的拳頭一拳比一拳勢大,很快自己身上的金光就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這傢伙在挑戰我的極限!」郗安然心底有些震驚,自己的第一劍就用了七成實力,而且不僅有金光護體,體內的真氣也積蓄良久,一旦發現不敵自己可以隨時增強攻勢。
但道九的第一拳來臨時,郗安然發現對方拳上的力道與自己的劍勢相差無幾,於是心頭稍稍放鬆了些,可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拳雨猛然襲來,而且一拳勝過一拳,令郗安然不得不開始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抵禦。
到現在,郗安然發現自己已經被道九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但拳意鎖定之下,自己避無可避,只能一次又一次鼓起全力去抵抗。
「這小子,絲毫不留手。」郗安然心頭苦澀,他甚至懷疑自己一旦沒有用全力去抵抗,下一刻就會直接死在道九拳下,「終究只是個少年,只顧蠻橫出拳……」
正想著,突然一聲悶響傳入耳朵,郗安然心頭一顫,只見那已經稀薄的護體金光終是不支砰然碎裂開來。這一刻,郗安然徹底暴露在道九的拳下!
「拼了!」郗安然緊咬牙關,試圖榨乾身體裡的每一絲氣力來抵抗那一拳,在道九的這一拳上,他嗅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以及,一股難以言述的感覺,好像是……
「咚……」一聲巨響,只見郗安然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體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落在地,周圍看台上更是有不少弟子驚呼站起,那個小道士,怎麼如此強橫?
「剛剛我若是沒感覺錯的話,這小傢伙的拳上似乎蘊含著一絲道的韻味。」兩個坐在人群中的老頭閒談起來,奇怪的是,周圍的弟子們對這兩個老頭視若無睹,好像自己旁邊根本沒人似的。
「不錯,看來是晨陽有意要敲打敲打自己的弟子,這傢伙悟性極佳,就是太懶散了些,不過被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這般狠揍一番,想必日後會勤奮不少啊。」
「哈哈,此中大有玄機,我看這郗安然剛剛便已經有所頓悟,真玄的門檻對他來說已經隨時可以跨過去了。」
「晨陽倒是苦心,不過這等喜事咱兩豈能不去恭賀一番?」
「我看是你饞他的沁心茶了吧,哈哈哈……」說著,二人瞬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去蹭吃蹭喝了吧。
郗安然一口鮮血噴出,但渾身卻絲毫不覺得痛楚,反而身體中像是有什麼破碎了一般,一股十分舒暢的感覺傳來,頓時驚喜道:「我這是突破極限了?」
郗安然自從出生到現在,可謂是能偷懶就偷懶,從來不主動修煉。可這樣一個人,偏偏悟性極高,哪怕是被趕著走,也甩開同齡人一大截。
而青玄宗宗主封晨陽更是直言自己的這個弟子,在悟性上更甚於他,若是肯主動些,恐怕能與當年的白稚羽相提並論!可郗安然自從學道法以來,似乎也就學了個「隨心所欲」,若不是有個性情古怪的師姐,恐怕現在連一個完整的咒法都施展不出來。
可如今,這個懶散慣了的郗安然竟然被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揍到直接突破極限,剛剛墜落在地的身子瞬間彈起,感受著身體中那種對天地靈氣從未有過的渴望之感,郗安然只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量,竟然主動提劍上前,朝著道九發起了迅猛的攻勢。
道九見陽真人委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自然是開始放起水來。至於是否會被別人看出,道九卻是渾不在意。
又是互拼了幾十拳後,眼見郗安然已經體力不支,真氣也消耗殆盡,道九立馬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跳到一邊,開口道:「不打了不打了,體內真氣耗幹了,然大哥身手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風啊……」
「哈哈哈……」郗安然抬頭大笑,一想到不用陪床度日,心裡就快意不已。此時卻是越看道九越順眼,心想這小子可真會演戲,真的才十二歲?
「哪裡哪裡。」郗安然收斂了一番笑意,正色起來道:「小道長如此年幼就已經有如此實力,恐怕十年之後,非聖者不能敵你啊!」
「然大哥謬讚了,只是與我切磋一場,就隱隱有破境之勢,實在是令人驚嘆啊……」
看台上的眾弟子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我來你往的互吹,實在是看不下去,也不知道是哪個不安分的傢伙帶頭起鬨,眾人一擁而上將兩人揍成豬頭模樣,這才稍稍解恨,四散逃離。
「嗚嗚嗚……」郗安然哭喪著臉,哀嚎道:「躲過師姐的鞭笞,卻躲不過同門的嫉恨,你們修的哪門子的靜心……嗚嗚……」
看著一旁同樣被揍成豬頭的道九,郗安然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瞬間覺得委屈煙消雲散。
也因此,這世間後來有了「威震天下九玄尊,十年不敢踏青雲」的絕世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