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松鶴樓
「小姐,不好啦!」
「夫人吩咐將阿朱、阿碧二人的右手砍了,罰她們擅闖曼陀山莊之罪。思兔閱讀sto55.com」
「現在怎麼辦呢?」
正在段譽想著要不要按朱武的建議去找無崖子和李秋水時,幽草驚慌失措的話語傳來,讓他知道了阿朱、阿碧有危險的消息。
這讓段譽再也坐不住,顧不得和朱武交流,和王語嫣等人商議如何救出阿朱、阿碧去了。
₴₮Ø55.₵Ø₥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朱武在清心琉璃珠中看見,頓時氣得無語。段譽急著救人固然值得肯定,但他不和自己這個老前輩商議,反而去找幾個女娃子,明顯是腦子有問題,對自己的能力不信任:
「引導這個傻小子,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他現在心魔正深,瘋狂迷戀著神仙姐姐,我對他說得再多,也不及神仙姐姐一句話——」
「不如從他這裡脫離,另外找一個人?」
早就有這個想法,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鳩摩智身上。只是因為前一段時間段譽比較聽話、自己又想從他身上得到北冥神功,朱武才選擇留下來,暫時跟著段譽。
如今段譽所會的北冥神功已經到手,朱武又自忖無法把段譽從對神仙姐姐的迷戀中拉回來,心中又有了脫離段譽的想法,暫時離開此人:
「段譽修煉的北冥神功和六脈神劍我都得到了,凌波微步現在還沒得到,但是很快就有機會。」
「這樣他身上的武功就會盡為我得,繼續跟著也沒什麼機緣。不如去找他人,看看有無收穫!」
「如果不出意外,段譽很快就會遇到喬峰。他也是有大氣運的主角,會有不少機緣。」
對喬峰更加看好,朱武很快把心思,轉移到喬峰那邊:
「喬峰久經歷練、又是丐幫幫主,這樣的人或許難以引導,但是交流起來會更方便。」
「相比把心思放在神仙姐姐身上、連自身修煉都不放在心上的段譽,我能用喬峰關心的帶頭大哥身份,讓他幫我找逍遙派!」
「而且他武功蓋世,是武林中最強的人之一,能為我披荊斬棘、尋找逍遙三老。」
越想越覺得喬峰更適合,朱武已決定從段譽身邊脫離,在段譽和喬峰結識時,轉變為喬峰的隨身老爺爺。
所以,眼見段譽和王語嫣等人救出阿朱、阿碧,幾個人一起逃往燕子塢後,朱武沒有再關心段譽的遭遇,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剛得到的武功,體會從段譽那裡得到的北冥神功殘篇:
「李秋水留下的北冥神功帛卷,有三十六幅圖像,段譽只修煉了手太陰肺經和任脈兩幅,就因為意外把帛卷給毀去了。」
「想得到完整的北冥神功,還要找無崖子或李秋水。」
惋惜著這件事情,朱武有些可惜沒有早日遇到段譽。如果能早點跟隨此人,他就能看到完整的北冥神功了。哪像現在這樣,只能從手太陰肺經和任脈推導:
「北冥神功逆練經脈,和尋常武功大不相同。必須盡忘已學,專心修習此功。若有絲毫混雜岔亂,則兩功互沖,立時顛狂嘔血。」
「這門武功修煉起來還真兇險,但是對我無礙!」
沒有修煉過這個世界的武功,更能用極高的精神境界盡忘所學、一心修煉這個法門,朱武在練習北冥神功時沒遇到絲毫阻礙,很快便將這門神功入門,體會它的效率:
「吸取他人真氣還沒試過,但是用這門神功吸取長春泉的生機時,比先前快了數倍。」
「如果說先前需要百年才能恢復,得到完整的北冥神功後可能只需要十幾年就行了,不愧是這個世界的神功,此界最頂尖的法門。」
「看來我先前的推測並不差,用這個世界的修煉法門恢復,遠比使用上個世界的法門有效率——」
「我要把一身功法,轉變為契合這個世界!」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修煉之法,朱武還沒有在不同的世界永不退轉的能力。如果他不能和這個世界的天地契合,已經達到的地仙境界,也有可能跌落。所以朱武才會積極地搜尋這個世界的武功,把自己的修煉方法,向這個世界轉變。
如今,在嘗試修煉殘缺的北冥神功後,朱武已經確定,這個世界的法門很有獨到之處,自己在轉修此界的法門後,甚至有可能得到更進一步的機緣:
「我在人仙之前的積累已經足夠,但是對人仙、地仙境界,體會得並不夠深。」
「如今無意間來到這個世界,可以在恢復傷勢的同時,熟悉剛突破的人仙、地仙境界。」
「所以我現在的目標不止是找到《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還要收集武功,把功法轉變為適合這個世界。」
確定了自己的又一個目標,朱武一邊運轉北冥神功加快恢復身體,一邊把注意力轉到神念化身那邊,繼續關注段譽。
此時已是次日,段譽在和王語嫣、阿朱、阿碧一起逃到燕子塢聽香水榭後,因為見王語嫣一腔心思都在慕容復身上,自己又被慕容氏家將包不同公然逐客,氣憤之下離開。在太湖邊上的松鶴樓,獨自喝酒解悶。
似乎是察覺到段譽武功不凡,西首座上一條大漢回過頭來,兩道冷電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臉上轉了兩轉。
段譽見這人身材魁偉,三十來歲年紀,身穿灰色舊布袍,已微有破爛,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心底暗暗喝了聲彩:
「好一條大漢!這定是燕趙北國的悲歌慷慨之士。不論江南或大理,都不會有這等人物。」
「包不同自吹自擂什麼英氣勃勃,似這條大漢,才稱得上『英氣勃勃』四字!」
眼看那大漢衣衫破舊,桌上放著一盤熟牛肉、一大碗湯、兩大壺酒,此外更無別物。段譽正感寂寞無聊,有心要結交朋友,便招呼跑堂過來,指著那大漢的背心道:
「這位爺台的酒菜帳都算在我這兒。」
那大漢聽到段譽吩咐,回頭微笑,點了點頭示謝,卻不說話。段譽有心要和他攀談幾句,以解心中寂寞,卻不得其便。
朱武的神念化身見到此景,已經猜到眼前這個大漢就是喬峰,便向段譽傳音道:
「這是丐幫幫主喬峰,當世有名的豪傑。」
「我看他今日似有危難,你可去相助一二!」
段譽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大漢就是喬峰。想到「北喬峰,南慕容」一向齊名,自己又在慕容家受了氣,不用朱武吩咐,他就打算和對方結交。
正想去和喬峰結識,段譽又聽得樓梯上腳步聲響,走上兩個人來。前面一人跛了一足,撐了一條拐杖,卻仍行走迅速,第二人是個愁眉苦臉的老者。
兩人走到喬峰桌前,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喬峰只點了點頭,並不起身還禮。段譽見到此景,更確定他是丐幫幫主喬峰,似乎在帶領丐幫中人,來到蘇州做事。
正在想著喬峰的來意,段譽只聽那跛足漢子低聲道:「啟稟大哥,對方約定明日一早,在惠山涼亭中相會。」
喬峰點了點頭,道:「未免迫促了些。」
那老者道:「兄弟本來跟他們說,約會定於三日之後。但對方似乎知道咱們人手不齊,口出譏嘲之言,說道倘若不敢赴約,明朝不去也成。」
喬峰道:「是了,你傳言下去,今晚三更大伙兒在惠山聚齊。咱們先到,等候對方前來赴約。」
兩人躬身答應,轉身下樓。
這三人說話聲音極低,樓上其餘酒客誰都聽不見,但段譽內力充沛,耳目聰明,雖不想故意偷聽旁人私語,卻自然而然地每一句話都聽見了。
想到朱武所說的危難,段譽心中暗忖:
「難道前輩說的危難就是這個?」
「他們在惠山聚齊,是要和誰相會?」
心中正在想著,喬峰有意無意地又向段譽一瞥,見他低頭沉思,顯是聽到了自己的說話,突然間雙目中精光暴亮,重重哼了一聲。
段譽吃了一驚,左手微顫,當的一響,酒杯掉在地下,摔得粉碎。喬峰微微一笑,說道:
「這位兄台何事驚慌?請過來同飲一杯如何?」
段譽正想和喬峰結交,聞言頓時笑道:
「最好,最好!」
吩咐酒保取過杯筷,移到喬峰席上坐下,正式請問姓名。
喬峰大笑著道:
「兄台何必明知故問?大家不拘形跡,喝上幾碗,豈非大是妙事?」
「待得敵我分明,便沒有餘味了。」
段譽聞言笑道:
「兄台想必是認錯了人,以為我是敵人。」
「不過『不拘形跡』四字,小弟最是喜歡,請啊,請啊!」
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見他如此豪爽,喬峰哈哈一笑,打了二十斤高粱,和段譽鬥起酒來。
段譽的酒量固然不及喬峰,但是他體內酒氣翻湧,竟與真氣相混。用六脈神劍法門,把酒水逼了出去。
朱武見他把左手搭在酒樓臨窗的欄杆之上,從小指逼出酒水順著欄杆流到了樓下牆腳邊,不由嘖嘖稱讚,對他高看一眼:
「段譽這小子雖然不喜歡練武,但他對武功的運用,卻是別出機杼。」
「只怕除了他之外,沒人將酒氣和真氣混合,用六脈神劍逼出。」
「真氣武道還真玄妙,擁有諸般妙用!」
讚嘆真氣的玄妙,朱武一瞬之間,就從段譽的逼酒法門中悟出許多妙用。甚至還想到用這個法門和生死符相結合,逼出體內液體,當做暗器使用。
喬峰見段譽越喝越是神采奕奕,心中暗暗稱奇,讓酒保再打二十斤酒,和段譽你一碗,我一碗,喝了個旗鼓相當,只一頓飯時分,兩人都已喝了三十來碗。
堪堪喝到四十大碗時,段譽擔心喬峰飲酒過量,未免有傷身體,以自己囊中羞澀為由,停下這場斗酒。
喬峰見了大笑,從身邊摸出一錠銀子,擲在桌上,攜了段譽的手,說道:「咱們走吧!」
兩人下得樓來,喬峰越走越快,出城後更邁開大步,順著大路疾趨而前,段譽提一口氣,和他並肩而行,他雖不會武功,但內力充沛之極,這般快步急走,竟絲毫不感心跳氣喘。
喬峰向他瞧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好,咱們比比腳力。」當即發足疾行。
段譽跟著奔出幾步,哪裡追趕得上,朱武早就等待著這一幕,乘機指點段譽:
「快用凌波微步,使用輕功法門!」
段譽走得急了,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聽到朱武指點,他乘勢向左斜出半步,這才站穩,這一下正是「凌波微步」中的步子,他在踏出這一步後,居然搶前了數尺。當下心中一喜,第二步走的又是「凌波微步」,便即追上喬峰。
喬峰邁開大步,越走越快,頃刻間便遠遠趕在段譽之前。朱武見此情景,又指點段譽用凌波微步帶動真氣,加快輕功速度。同時還讓他默念口訣,讓自己知道他用的是哪一步。
段譽毫無懷疑,把凌波微步的口訣盡皆道來。以朱武對易經八卦的認識,對這門武功自然一看就知,指點段譽把步法順序打算,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變化更加神妙,速度更快幾分。
喬峰斜眼相睨,見段譽身形瀟灑,猶如庭除閒步一般,步伐中渾沒半分霸氣,心下暗暗佩服,加快幾步,又將他拋在後面,但段譽真氣渾厚,不久又即追上。
這麼試了幾次,喬峰已知段譽內力之強,猶勝於己,要在十數里內勝過他並不為難,一比到三四十里,勝敗之數就難說得很,比到六十里之外,自己非輸不可。他哈哈一笑,停步說道:
「慕容公子,喬峰今日可服你啦。」
「姑蘇慕容,果然名不虛傳。」
段譽幾步衝過了他身邊,當即轉身回來,聽他叫自己為「慕容公子」,忙道:
「小弟姓段名譽,兄台認錯人了。」
喬峰神色詫異,說道:
「什麼?你……你不是慕容復慕容公子?」
段譽微笑道:
「小弟來到江南,每日裡多聞慕容公子的大名,確然仰慕得緊,不過至今無緣得見。」
「兄台自道姓名,可是姓喬名峰麼?」
喬峰驚詫之色尚未盡去,說道:「正是,在下喬峰。」
段譽道:「小弟是大理人氏,初來江南,便結識喬兄這樣的一位英雄人物,實是大幸。」
喬峰沉吟道:「嗯,你是大理段氏的子弟,難怪,難怪。段兄,你到江南來有何貴幹?」
段譽道:「說來慚愧,小弟是為人所擒而至。」便將如何被鳩摩智所擒,如何遇到慕容復的兩名丫鬟阿朱、阿碧等情極簡略地說了。雖是長話短說,卻也並無隱瞞,對自己種種倒霉的醜事,也不文飾遮掩。
喬峰把段譽誤認為慕容復,本就有些慚愧,聽他如此直爽,心中又驚又喜,說道:
「段兄,你這人十分直爽,我生平從所未遇。」
「你我一見如故,咱倆結為金蘭兄弟如何?」
段譽對喬峰也甚為佩服,聞言大喜說道:
「小弟求之不得。」
兩人敘了年歲,喬峰比段譽大了十一歲,自然是兄長了。當下撮土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個口稱「賢弟」,一個連叫「大哥」,均是不勝之喜。
段譽無有兄弟,和喬峰結拜後對這位結義大哥甚是親近。想到喬峰和他人定下的約會,再想到朱武曾說喬峰似有危難,在心中默默念道:
「前輩,大哥的危難是什麼?你能不能幫他?」
「我沒什麼本事,前輩能不能跟隨大哥,幫他解了危難?」
讓得到凌波微步後,正在想著如何脫離段譽跟隨喬峰的朱武,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還沒提出離開,你就想把我送給他人——」
「知不知道什麼是隨身老爺爺?什麼是主角的金手指?」
「這個段譽,真不知說他是心地純樸,還是有些痴傻!」
想著跟隨段譽的收穫,還有喬峰先前對段譽的警惕,朱武嘆息一聲,首次在段譽和喬峰面前,顯化神念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