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湯文叫屈,周覺山對此置之不理。思兔閱讀不論如何,原定的木偶節行程如約進行。
下午兩三點鐘,一行人推算好時間,提早出發。幾輛汽車穿過東枝市內的主路進入一條必經的街頭小巷,破舊的柏油路坑坑巴巴,整條路堵得厲害,左右夾擊,寸步難行。
湯文按下胳膊上的對講機,詢問著前方的路況。
警衛員阿德報告消息,「湯文哥,路口有五輛日本車撞在一起了,那幾輛車都是超載的運輸水果的貨車,車上有木瓜、西瓜和柚子等等,好幾種水果撒得整條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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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和消防隊已經到了,從現場的痕跡來說,情況並不嚴重,沒有人死亡,五輛貨車的駕駛員也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消防員負責營救、滅火,醫生和護士對駕駛員們進行了一番初步的檢查,隨即便送往醫院。
事故發生在二十分鐘前,但由於當地的交警部門人力有限,兩公里外還發生了一起更為嚴重的交通事故,當場慘死了六人,所以一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警察到場出面解決這起事故和這幾輛已經撞到報廢的貨車。
新鮮的水果在緬甸也不值錢,整整十幾噸的水果就那樣堆在路口,阻礙交通,無人問津。
對講機的音量很大,坐在后座位的在思一樣聽得清清楚楚。堵車嘛,很正常,經歷過中國的城市交通,她早就對此見怪不怪了。
說起來,她倒是有點好奇……
「哥,你說,東枝市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日本貨車呀?」
在思仰頭,望向周覺山。
她正靠在他的懷裡,眼睛亮晶晶的。
其實不只是東枝,她在仰光和曼德勒也見過許多日本貨車。這些車大多為白色,車身印有日本漢字。而且更奇怪的是,在緬甸的路面不僅有右駕的日本車,她還看到過許多其他國家出產的左駕的車與右駕車一起上路。
周覺山睨她一眼,低頭,輕輕地捏了捏在思的臉頰,「因為緬甸以前遵行『右駕右行』,像中國跟韓國車都是左駕,在這裡就無法適應。而且你看到的日本貨車,都是二手車。被日本國內淘汰掉的車輛,售賣價格很低。」
窮人有窮人的過法,買日本剩下的二手車,也是一種無奈之舉。「右駕右行」雖然極不合理,但也已經使用了六十多年了,最近修法,才又提出了「左駕右行」。不過由於汽車更新換代也需要一定時間,因而最近兩年,交通異常混亂,也常常能看到左駕車與右駕車同時出現的場景。
在思瞭然。
漲知識了……
她想想,忽地翻身,趴到了周覺山的肩膀上,「那……你對這些文化歷史還挺了解的,以前是專門學過這些?」
她笑眯眯的,神情不懷好意,像是想打聽些什麼似的。
周覺山哂笑,掐住了在思的嘴巴。「這是常識。」
嘁。
在思怎麼不信,「緬甸人都知道?」
「基本上都知道。」
他這次陪她出來,是誠心陪她玩的,他拒絕討論公事,她也別總想著鑽著個空子就來套他的話。
在思氣餒,假裝生氣地離他遠點兒。
她俯身,將下巴搭在車窗上面,面向著窗外,周覺山湊過來,沒說話,他手臂繞過她腰側,輕輕地在她大腿上寫字。
「乖,該知道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在思抿唇,回頭瞥他一眼,他閉眼,輕輕地吻住她耳背,男人的呼吸聲噴在極敏感的部位,細癢的感覺惹得她想不起其他,一路上,兩個人你追我躲,玩鬧著,嬉笑著。
……
快到目的地場所的時候,途徑安檢,兩個人也不知收斂,膩歪在一起,好的像一個人兒似的。
車外面,遍地都是有關於宣傳木偶節的橫幅與海報,不知不覺,人山人海,因為整個木偶節的活動完全免費,今天又趕上開幕儀式,不知不覺,現場已經聚集了起碼幾萬市民。
車子開不動了,一行人先後下車。
哪怕深陷人海茫茫,這倆人依舊旁若無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我看,今天來看表演的,好像大多都是女人。」
「嗯,緬甸城市男女的就業機會不均,女人找不到工作,下午這個時間,男人又都在上班。」所以在三點左右的這個時間段里,女性會比男性偏多,「但等到晚上應該就沒差別了,好看的木偶戲還是挺吸引人的,不分男女,都喜歡看。」
他環顧四周,想給她找個坐著的地方。
在思牽著周覺山的手,仰望著他,往他跟前湊湊。
「晚上男人就多了呀?」
「嗯。」
「為什麼呀?真的只是因為來看木偶戲嗎,木偶戲有那麼好看嗎,我怎麼看到,那邊好像還掛著一些別的東西呀……」
周覺山眉頭微皺,低頭看她,納悶她什麼意思。
在思抬起一根手指,羞答答的,給他指明了方向。
西北,十一點鐘方向。
一張艷粉色系的海報正粘在展館的後門,海報尺寸不大,但內容很吸引人,一個腿長腰細腳穿黑天高背著大翅膀的妖艷女人正站在舞台中央,舞台深入觀眾席。
文字標註:
——來自泰國的表演藝術團。
藝術內容:
——脫衣舞表演。
……周覺山將她摟到懷裡,肩膀顫抖,忍不住笑。
在思忍俊不禁,仰頭望他,用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腰窩。
「笑什麼,那有人表演就肯定會有人去看呀。」
不說上萬,也得有幾千吧,畢竟緬甸的政策對男人那麼開放,她就不信沒人是慕名而來……看那種表演的。
兩個人笑得不行,同行的士兵們不明所以,有幾個人心裡揣著好奇,向後望去。稍晚一步發現了艷粉色系的海報設計,兩行醒目的大字入眼,瞬間臉紅,慌裡慌張地向別處看去。
馮力在這一行人里還算大的。他拍拍警衛員阿德,又招呼駕駛員阿正,「那個,咱們研究研究晚上吃點啥吧。」
畢竟排隊領票還要等一會兒呢。尤其是領免費的門票,這隊伍都排出幾條街了。
湯文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脖子,「那個,團長,這人多也擠,要不你先領俞小姐回車裡坐吧。」排隊的活兒就交給他們,等他們領到門票的時候再電話聯繫。
周覺山點頭,「遵守規定,別濫用職權。」
「是。」
……周覺山扛起自己懷裡的那個惹事精,大步流星,往車裡走去。
一路上引得無數人矚目。
在思趴在周覺山的肩膀上面,臉紅羞澀,她又不想回去,她還心心念念那個脫衣舞表演呢,「那個表演七點鐘開始。他們如果想去看,那就讓他們看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理解的,軍隊裡面成天就是打仗打仗,連個女人都看不見,看一點性感的表演……人之常情嘛。
「不行,我的兵不能看。」
在思嘟囔,「當你的兵真累。」
周覺山打開車門,兀自將在思塞了進去,他傾身進去,用食指勾起在思的下巴,輕笑著看她。「對,當我的女人也不輕鬆。」
在思撇撇嘴,又好氣又好笑。她臉更紅了,往車裡挪動。
「兩句話就不正經……」
「誰不正經?」周覺山坐好,順手帶上車門。他眼波無瀾,驟然將在思扣在自己的腿上,目光凜冽,「你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略~
在思躺在他腿上,翻了個身,靜默里,用眼角餘光偷瞧著他,下午光線的問題,她只能看到他下頜角以下的位置。
其實,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他的脖子很好看,小麥色的肌膚,喉結突出,靠近下巴的位置隱約泛著一點青色的胡茬,薄薄的一層,很性感。
漸漸地,她蠢蠢欲動。
坐起來,嘬了他脖子一下。
周覺山反手扣住她手腕,將人推到車座上,「勾引我?」
「沒呀……」
在思溫柔地笑笑。她沒想那麼多,她就是想親就親了……
微醺的日光從車窗斜映進來,照在她清澈的眸眼之間,暗色的軍用車窗尚且留著一絲不太起眼的縫隙,須臾間,一絲微涼的秋風悄溜進來,吹動了女人細軟的發梢,她靜靜地望著他,氣質恬淡、嫻靜。
周覺山喉頭一緊,不得不承認,她很美,美得很純粹乾淨。
良久,兩道視線纏綿交織,他望著她,慢慢地低下了頭。兩個人熱烈地吻在了一起,難捨難分,為以免有人偷看,他脫下外套,搭在了二人的頭頂。
一方小小的空間,黑漆漆的,他吻得越來越熱,在思有些難受。
懷裡的手機震動,周覺山翻出來關機。
他再度傾身過來,嘴唇剛碰到她,震動聲忽地又響起。
……
在思怔然,眨了眨眼睛。
兩個人同時低頭,手摸到另一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