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酒店的走廊,燈光昏暗。思兔sto55.com
對方年紀不大,個子也不高,看樣子二十左右的樣子。頭髮偏長,顴骨突出,一身職業的酒店服務員裝扮,斜劉海能遮住一隻眼睛和大半張臉。
他雙手推著一個銀白色的推車,戴著一雙純白色的手套。緬甸人平均的受教育程度不高,沒有法定的工作年齡,外出務工的年輕人很多,像對方這個年紀,能做到領班或經理級別的也一樣大有人在。
周覺山低頭,貌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別在對方胸口上的實習生工位牌,保持警惕,將對方堵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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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並沒有叫過客房服務。」
他回頭,也跟在思確認了一下。
在思疑惑,擺手,她也沒叫過。
對方將推車裡的不鏽鋼餐蓋打開,露出裝牛排的盤子,「周團長,我是送餐員,這是酒店標配的晚餐。」
牛排的盤子旁邊還擺著兩副嶄新的刀叉,刀光陰寒,鋥亮無比。
周覺山挑眉,哂笑一聲,他兩手抄兜,隨意地將門踢開。
「進。」
送餐員點頭,路過在思,默默地將送餐車推進了餐廳。餐廳里沒有開燈,他始終背對著周覺山,先點燃了蠟燭,隨後開始擺菜。拿起刀叉的時候,動作略顯緩慢。
周覺山站到他身後,背靠著實木的隔斷,百無聊賴地吹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左叉右刀。你把刀叉的位置放反了。」
對方稍晚一步發現,懊惱萬分,轉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咬牙切齒,捏著餐刀的握柄,驟然騰空躍起,反手就向身後人的脖頸划去。
鋒利的刀尖從周覺山的喉嚨滑過。
「啪」地一聲,掉在了一聲。
「就拿這小玩意也想殺我?」周覺山將餐刀踢飛,身體迅速左閃,他右手呈八字掌向外捋抓那送餐員的右手腕,躲過對方來拳,同時,左腳向左前上步插到對方雙腿之間,左臂席肘,向後勒鎖對方咽喉,轉瞬間,那傢伙便已動彈不得。
在思在遠處目睹了全過程,捂嘴,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送餐員來者不善,主要是因為剛剛在這傢伙進門之前,周覺山就已經給她發了信號,兩個人都有防備。
「你是誰?為什麼要對我們動手?」
她關上門,快步地走到周覺山身邊。
「你管我是誰!要殺要剮隨你們!」送餐員高聲地喊著,瞪著一雙大眼,情緒激動,脖子上青筋暴起。
在思抿唇,直覺告訴她,這小男生應該不是一個職業殺手。畢竟對方年紀不大,從進門開始就渾身緊張,而且他計劃使用的兇器還是一把小小的沒有血槽的西餐刀,這小玩意殺在思都夠嗆,更別說他還想拿它來對付周覺山這樣迅捷有力的身手。
她看看周覺山,「怎麼辦?」
「拿繩子,先綁了再說。」周覺山看看那送餐員,揚起下巴,指了指花盆邊用來裝飾的麻繩。
這傢伙嗓門太大,他得先讓他閉嘴,否則隔牆有耳,難免節外生枝。
在思點頭,抽出了麻繩,說實話,她本來還有點兒緊張,但是看周覺山的樣子,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兒拖泥帶水,她一直看在眼裡,很快,便安心下來。
周覺山把人綁在了客廳正中央的立柱上面,嘴裡堵上白布。
他蹲到那傢伙的腳邊,小臂搭在腿上,側臉,朝在思勾了勾手指,「來,趁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教你幾個實用的綁人方法。」
正面式、反面式……他拿這個送送餐員當例子,向她展現了各式各樣的五花大綁。
在思笑笑,她雖然覺得自己應該用不太上,但多一技自然也是好傍身的嘛。她學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開,「我怎麼感覺我們在一起欺負這小男生似的。」
這傢伙也挺慘了,身上全是麻繩,已經被綁成了粽子。
「這混小子活該。」
周覺山話音剛落,那傢伙抬腳踢了過來。
周覺山迅速閃開。
那送餐員看碰不到周覺山,便把目標轉向了在思,在思正蹲在原地,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一抬頭,腳力便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肩膀。
在思坐到了地上。
周覺山怒不可遏,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緊咬著牙根兒,「你tm活膩了是不是?!」
那送餐員嘴巴被白布堵著,說不出來話,但他瞪著眼睛,囂張跋扈,氣焰很盛,存心激周覺山動手。
周覺山笑了笑點頭。反手掏槍,上膛,登時抵住了那傢伙的太陽穴。
「等等!」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趙駿正好從門外進來。
周覺山沒有回頭。趙駿健步如飛,按住了周覺山正要扣動扳機的那隻手,低聲地道。「這人我認識。」
「那又怎麼樣?」
「不能殺,留著有用。」
兩個人的交流都是用中文。能確保被綁的那個年輕人根本完全聽不懂。
幾秒後,周覺山看他一眼,趙駿用力地點頭。
他放下槍,趙駿才鬆了一口氣,隨即,他彎下腰,伸手去扶正要站起來的在思。「沒事兒吧?」
他語氣很溫柔,目光里滿是慈愛。
在思心頭一顫,手撐著地面,她雙眼一瞬不瞬地望著仰望著趙駿,鼻頭一酸,一時間百感交集。
似乎,多少年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感慨、辛酸、委屈……曾經,她生命中最堅實的那棵大樹被人連泥帶土地連根拔起,整片荒原寸草不生。現在,忽然又被人種了回來,還是那棵大樹,帶來了光和溫暖,能為她遮風擋雨。
記憶中,父親的手是有繭的,她下意識地垂眸看看遞到她眼前的這隻手,那些手紋和掌繭,如同刀子刻上去的一般,明顯更加深了許多。
周覺山後知後覺,收起槍,推開趙駿的手。
「別碰我老婆。」
他將趙駿擠開,在思瞬間破涕為笑,她擦了擦眼角,用力地推周覺山的胸口,「你也真好意思。」
「那怎麼了。不就還沒領證嗎?」
一張破紙而已,周覺山都不稀罕。
說罷,他半點兒不害臊,躬下身,當著趙駿的面兒,將在思打橫抱了起來。
他沒理趙駿,將她抱到了臥室,剛放到床上,便伸手解她的衣扣。
「你幹嘛?」
「看看肩膀受傷了沒有。」
在思慌了,「不行,爸還在外面呢。」
「讓那死老頭子等會兒。」
兩個人拉拉扯扯,周覺山話音剛落,趙駿已經跟進了臥室。
在思又羞又惱,連忙鑽進了被裡,周覺山摸摸腦袋,回頭瞥了趙駿一眼。
趙駿瞪他,「先說正事兒。」
在思藏在棉被裡,豎耳聽著二人的對話。
「那就從頭說吧,你之前不是說要跟著柴坤和丹拓去南撣邦的軍區見吳四民,怎麼這才三天不到,就又跑到北撣的臘戌來了。」
「吳四民臨時有事兒,這一次的談判要延後幾天,柴坤是個老財迷,賺錢幾乎分秒必爭,再加上臘戌的度假村本來就是柴坤的老窩,他們在這兒有很多關係,能賺錢,自然就有動力讓他來走一走談一談。」
說白了,生意人嘛,是肯定不會把全部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
「那你到臘戌來又是因為什麼?」
「吳四民想跟北撣合作,一起搞一搞經濟,談一談當地的農林發展,包括土地的開墾、因地種植,擴大經濟作物的種植面積和畜牧業的培育等等。南撣可以免費為北撣提供專業的技術和技術人員,作為回報,北撣只需要與南撣簽訂協議,結成統一的軍事戰線即可。」
像北撣這種地方,基礎經濟基本一塌糊塗,六成的人處於赤貧狀態。想要從高科技的網際網路行業、輕工業、重工業等這幾個耗時耗力耗財的行業中瞬間牟利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錢要一步步賺,所以必須從農業開始發展,先解決當地人民的溫飽問題,然後再來談其他的營生。
趙駿想了想,眼前一亮,在他看來,這回南撣這條件開的不錯啊,「那你怎麼不去找邦帕司令談?這事兒對北撣百利而無一害,我覺得靠譜,北撣邦軍沒理由會將你拒之門外啊。」
周覺山躺下,捏捏眉心,「不知道,我今天剛到,邦帕派了那個朱多助營長來接待,那傢伙領我在臘戌到處閒逛,擺明了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在思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到這兒,我總感覺這裡的北撣邦軍對南撣的軍隊很有敵意呀。」
她很奇怪,那個朱多助對待周覺山的態度還不如對趙駿熱情,而且通常來說,軍事交涉,外交代表的等級都應該是對等的才對,然而那個朱多助只是個營長,比周覺山低了兩個級別,於情於理,他根本沒理由沒資格這樣對待他們才對……
周覺山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趙駿攏眉,仔細地思索,「你來之前,吳四民是不是忘了跟你交代什麼?」
周覺山深眸看他,「這話什麼意思?」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趙駿揚了揚下巴,指著客廳里的那個瘦瘦小小的送餐員,道。
「北撣與南撣的恩怨,你得問一下高漢。他爸是前任北撣的副旅長級軍官。而且據我所知,在兩年前去往南撣和談的路上,他爸被當地軍隊害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