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兩個人互相較勁兒,僵持不下。思兔閱讀半晌過去,周覺山感概地輕嘆了一聲。

  「這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周覺山環顧四周,拉過來在思的手心。他想了想,快速地留下一行筆跡,「別傻了,你能猜到的所謂真相,我想,我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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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秘密,永遠是建立在信息的相對敞開或關閉的這一層面的。

  周覺山從小在南撣長大,他當過軍官、當過特種兵,還一直秘密接收著國際刑警組織所下達給他的命令與任務,他所掌控的資源和信息量,是在思的幾十倍不止,所以如果他想破解一則秘密,這其中的過程自然也會比在思更為簡單、迅速。

  在思恍然醒悟,「你的意思是說……」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認為,我是先知道南撣邦軍在走私軍-火,隨後才決定加入南撣邦軍。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你所認為的是對的。」

  直升機飛旋在撣邦的上空。

  晴空萬里,山地連綿起伏,山坡上還種著當地特有的茶花,臨近公路附近,景色優美,一望無際的綠色,忽地被一條鐵軌從中分開。

  漆黑的火車軌道像是一根細長磨尖了的粉刺針,挑破了時間的麥粒腫。

  還記得高漢父親的死因和死狀嗎?

  那人是北撣的副旅長,當初就因為鋪軌道修鐵路一事,未經批准,冒失地闖入了南撣當地的一座村寨,然後被當地軍民當做入侵者擊斃,致命傷是由一顆9mm最中央刻著一圈淺淺的十字架的手-槍子彈所致。

  兩年前的事兒,放到現今,依舊是疑點重重。

  一個副旅長的身份,竟然都能被當場擊斃,這直接說明,當時掌控著這座村寨的軍官級別,肯定遠在高漢的父親之上。

  據事件雙方的供詞,高漢的父親當時並沒有攜帶武器,而雙方意外碰面,對方竟然連一句話都沒讓他說完就將這個手無寸鐵的軍官當場擊斃,這件事只能說明一點,他肯定是看到或者聽到了本不該讓他知道的東西……

  一個村寨裡面能藏得了什麼東西?

  更何況,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且在這種和談的重要時刻,南撣的軍隊竟然直接把北撣的副旅長崩了,周覺山當時正在幫趙駿搜集一些有關於柴坤集團走私軍-火的蛛絲馬跡,聽說了消息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座村寨肯定暗藏玄機。

  對於這件事,北撣人只收了一筆錢,隨後便不了了之。

  周覺山卻在當時匯報了上級,安排了眼線到村寨裡面,得出的結論是——他猜的沒錯,那座村寨確實是一處軍火中轉站,每個月月中,柴坤集團都會定時派人到這裡拿走一批軍火,然後把軍火攙和到玉石和木材裡面,統一運輸到國外去賣。

  並且,他還發現了一則更駭人的事實。

  ——那座村寨里不僅在存放軍火,村裡的人還在製作毒-品。

  流水線作業,廉價的人工勞動力,從種植、生產、運輸、販賣,全程無縫工作。

  不分男女老少,24小時輪班站崗放哨,所有人都用假名字走貨,一旦有人被警方控制,雙方通話,爆出真名,則下線的所有人立即棄貨開溜,保密工作做得幾乎滴水不漏。

  而且頭目給村寨里定下的規矩很有特點,他允許這些人製毒、販毒,卻不能吸-毒,這應該是這一團伙的頭條鐵律,據其他黑-道的人說,這是因為吸毒的人病懨懨的,嘴不嚴,成不了大氣,也幹不了大活兒。

  高漢的父親,想必也就是因此而死。畢竟,他去了一個這樣不能回頭的地方。想走?任誰都不能放過他。

  直升機愈飛愈遠,轟鳴聲陣陣不斷,漸漸地,已經進入了南撣邦軍的管轄區域。兩軍之間的交界地帶,許多山都禿了,地也荒了,礦山斷層,森林的覆蓋率甚至比城市的郊區都低。

  已經離南撣邦軍區愈來愈近,現在的氛圍雖然嘈雜,但一旦直升機落下,進入南撣邦軍的管控範圍,那麼二人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將更不方便討論這種機密的話題。

  在思抿唇,五指緊攥在一起,一瞬不瞬地盯著周覺山。

  周覺山悵然地仰頭嘆了一口氣,他想了想,「說吧,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他沒辦法再瞞下去了。在思已經察覺出了他參軍來到南撣邦軍區是揣著別的目的,這段時間,吳四民又一直想盡各種理由指使周覺山往軍區外跑,他不免擔心,萬一吳四民發現了他隱藏的身份,那瞞著在思對她也沒有好處,還不如直接全告訴了她,這樣一旦到了最壞的關頭,東窗事發,那她也好歹還有個準備不是。

  在思微怔,沒想到他有一天竟然會這麼輕鬆地鬆口,她思索了一會兒,握著周覺山的手,貝齒輕咬著下唇,她用食指尖兒在他掌心細細地寫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我爸的任務區別到底是什麼?」

  言罷,她將他的手攥得更緊一點兒,兩個人,四隻手,交叉在一起,放在周覺山的膝蓋上面。

  周覺山低笑一聲,終於如實托出,「趙駿只負責找到在南撣邦軍里那批走私軍-火的那些傢伙的走私證據,而我的工作風險係數更大一些。我要找毒梟。這裡有一條從南撣邦通往中國廣東的販-毒路線,每年會坑害成千上萬的家庭。中國的警方一直在通緝他們,國際刑警也早已介入到其中,我的任務是幫助警方破案,為他們提供足夠多的證據,捉拿這夥人的『老闆』歸案。」

  當然,販毒和走私軍-火的,很有可能也就是同一批人。

  但在兩年前的那個情況下,趙駿一個人根本無法完成任務,所以必須要再有一個人滲透到南撣邦軍內部。因而,為了更深一步調查,周覺山便在已知上述情況的前提下,登陸了泰國特種兵對外招募的網站,按照普通的流程申請,進入了泰國特種兵集訓。

  之所以不直接申請做南撣邦軍當地的兵,是因為南撣風氣不好,十年如一日,升官、加薪全都靠給領導送禮、托關係。而反過來申請泰國的特種兵,反倒沒什麼太大的程序上的問題,任務要緊,只要能在泰國的特種兵部隊熬得住半年的人,結束後,都可以直接到泰國地方城鎮申請一個士官的職位。

  至於如果他想回到南撣邦任職,就更不用說了,但凡是在泰國當過特種兵並成功退伍的人,回到南撣地區,都可直接享受中校及以上的待遇,事半功倍。

  以上,在思也已經說過了這點。這就是為什麼周覺山能在幾個月之內連升幾級的原因。

  在思略略地點頭,「那接下來呢?你的任務進行到哪一步了?」

  抓毒梟可不是一件小事兒,這件事能夠牽連出的人物和關係,絕對要比走私軍-火還要危險複雜得多。

  「剛定下了範圍,還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傢伙。」

  在思了解,「我覺得,殺死高漢父親的那把採用9mm十字紋子彈的手-槍很關鍵。」

  「嗯。」周身贊同。

  有些複雜的事情,反倒可以用最簡單的想法來看待。

  比如,假設他們認定了,使用9mm十字紋子彈的那個人就是這起案件的毒梟呢。

  那麼接下來,他們就應該著重地檢查槍枝。那幾個旅長、師長、軍長……

  隨身的配槍,一把都不能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困懵了。

  明天補一下字數。

  ps:這本書的正文,大概還要有個四五萬字左右?不會太長,但考慮到預埋的伏筆問題,應該是要寫到八月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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