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眼中的貪婪
混沌一片的眼睛裡,放射出陣陣的冷光,仿佛是老天再度眷顧於他,在這充滿絕望的的境地里,他反倒了冷靜了下來,出奇的冷靜,洞察力超越以往無數倍,屋子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掌握到。思兔閱讀520官網
上天不想讓邵白羽死,卻讓他經歷種種磨難,沒人知道為什麼,但這是老天的意思。
藥王夫人沈碧嬌換了一身肥大的斗篷,斗篷里空無一物,白肉可見,沈碧嬌的身材絕對傲人,沈碧嬌的面容依舊嬌艷,但此時此刻,映入邵白羽的眼中,這些誘人犯罪的魅惑都如毒酒一般難以下咽,他緊盯著沈碧嬌雙手中的石罐,心臟隨著她一下下的鼓搗,而沉到谷底。
沈碧嬌在一點點地碾碎罐子裡的草藥,就像在一點點揉碎自己的心。
邵白羽知道,此時自己必須拖延時間,所以出聲問道:「夫人,咱們這是在哪啊。」
「噓,我是藥王夫人,可不是你的夫人,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沈碧嬌也不抬頭,笑罵道,「你啊,真該跟那位與我同姓的小伙子學學禮數。」
「沈飛?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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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他就在……嘿嘿,想套我話,我偏不說。」
「夫人。」
「叫我藥王夫人。」
「是,藥王夫人。您把我困在這,可不太好。」邵白羽故意道,「一會兒藥王進來,看到你我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又都衣衫不整,怕是要不高興了。」
「呵,臭小子,就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離男人還早著餒。」
「這話我可得駁您一句,男人,乃是陽剛之人,凡懷有陽剛之氣者,皆為男人,豈有胖瘦之分。」
「滿口歪理。」
「你說不過我了。」
「我不想和你說。」
「藥王夫人,您在研磨些什麼啊,氣味好刺鼻。」
「這個啊。嘿嘿。」沈碧嬌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這個是忘憂草,是讓你忘記所有煩惱和憂愁的絕世草藥。」
她捻起露出的粉末,放到白羽的鼻下,「怎麼樣,是不是很香啊。」
「味道好嗆。」白羽心中一凜,憶起古籍中記載的一段話,「南山之巔,有無憂草,味近於白鱗,汁甜如蜜,劇毒之物也,人畜初食之,精神亢奮,一連三日不眠、不飲、不食,嗜性無度。其後成癮,每日必食之,若不食,則自內而外奇癢難耐,如被萬蟲啃食。」
想到那些在藥田上耕種的佝僂蟻輩,白羽驚的一身冷汗,勉強擠出個笑容道:「這樣不好吧,萬一我吃了這奇草,獸性大發,做了什麼傷害您的事情出來,可就不妙了。」
沈碧嬌狡黠笑道:「放心吧,捆住你的這副鎖具,是北海玄鐵鑄造的,就是身懷道法的仙人,也捆得住。」
「仙人。」邵白羽狹長的雙眼驟然一亮,猛地想起了什麼。
仙人。是啊,我怎麼忘了,我有著連仙人都無法企及的絕世能力。
在難以察覺的角度下,邵白羽用右手扣住了身下堅硬的床板,有祥瑞的光芒在手心中閃爍,「一定要成功啊,一定要成功啊。」他在心裡默念著。
沈碧嬌卻不知道面前的少年擁有那般驚人的能力,見他臉孔堅硬,面色難看,還以為是被嚇到了,仰起頭,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沒辦法,在這片土地上,大家都是奴隸,只能活在藥王的陰影下,沒有人能夠例外。」
邵白羽為了拖延時間,附和地問道:「藥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沈碧嬌道:「其實即便我不說,你這麼聰明,應該也猜到**分了。藥王在這裡建立藥田,強迫和引誘誤入的旅人吸食無憂草,迫使其為他賣命。這些上癮者為了每日聞到無憂草的芳香,只能不分日夜的辛苦勞作,如同牲畜。」
「據我觀察,藥田中種的好像不是無憂草吧。」
「當然,藥王怎麼可能將這麼珍貴的東西種在隨手可及的地方。」
「那無憂草到底都被藏在哪了?」
「嘿嘿,這個可不能告訴你,這是前後兩坪,最重大的秘密之一。」
邵白羽定睛打量對方,兩道星眉微微蹙起,道:「你真的是藥王夫人嗎。」
「呵呵,我當然是藥王夫人了。」
「這些人都是貪慕你的美色而上鉤的?沈飛是不是也已經淪陷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愧疚。」
「愧疚。愧疚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有用。只有懷有愧疚之心,才可以贖罪。」
「我身上的罪孽已經太重太重了,怎麼還都還不清的。」
「你真的是藥王夫人?」白羽第二次問道。
「名義上是吧。」沈碧嬌的語氣略有鬆動。
「你能從藥王那裡獲得什麼。」
「這是秘密。」
「我們明明進入了通天路,怎麼成了萬花谷。」
「這也是秘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吧。說完之後,你便也將淪為奴隸。」
「如果上天降下恩賜,讓你回到過去,你還會為藥王做事嗎。」
「我……大概會吧。」
「這麼看來,你已經無藥可救。」在沈碧嬌驚訝的目光中,道道祥瑞之光自邵白羽身下的石床中流溢出來,龍的圖騰歡嘯著與其英俊的身影合二為一。「啪啪啪啪啪。」下一時刻,捆縛住白羽四肢、頸子的五隻鐵環同時打開,一隻憤怒的手掌從下方伸來,打翻藥罐,捏住美婦的脖子,狠狠用力。
沈碧嬌被巨力推著,連退數步,後背抵住牆壁,她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從這一刻開始,她再也敢說邵白羽是「男孩」了。
「怎樣,我再問一遍,如果上天降下恩賜,你可願意贖罪。」邵白羽混沌一片的眼睛逼視過來,近在咫尺的呼吸,讓美婦抽搐。沈碧嬌的脖子被捏的很緊,面帶痛苦地張了張嘴。邵白羽稍稍卸去了些力道。
沈碧嬌道:「我……我也是被藥王控制的棋子而已,我真的……」不等說完,一股大力自勃頸處傳來,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頸子折斷。沈碧嬌胡亂地撲騰著四肢,無限悲憫的乞求道:「別……別掐了,放過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邵白羽仍不鬆手,似在檢驗她話語的真實性,沈碧嬌道:「小兄弟,饒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饒我一命。」
「那好。」邵白羽右臂用力,提起沈碧嬌,用石床上堅硬、冰冷的鎖鏈將之捆緊,接著撿起摔碎瓷罐的碎片——最鋒利的一片,在她臉上摩擦,「說吧,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從現在開始,如果這張誘人的嘴裡蹦出來一句假話,我就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最醜陋的人。」
沈碧嬌用力地呼吸,瞪大的眼睛就像在看死神,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她看到了說到做到的決絕,這份決絕讓她充滿驚奇和疑惑,畢竟,邵白羽的年紀不過十三歲。
「聽明白了嗎。」邵白羽冷酷地問道。
沈碧嬌嬌軀顫抖,連連點頭。
邵白羽道:「這裡到底是通天路,還是萬花谷。」
「萬花谷。」
「萬花谷是通天路的一部分?」
「差不多吧。」
「出谷的方法是什麼。」
「沒辦法出谷,只能回前坪。」
「我再問一遍。」邵白羽威脅著將手中刀鋒一般銳利的瓷片,向前遞了遞。
「真的沒有出谷的方法,真的沒有。」沈碧嬌在有限的空間內,盡力的躲閃著,「真的沒有。從來只能入谷,不能出谷的,這是萬花谷的規矩。不騙你。」
「怎麼可能無法出谷。」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前坪只有來路,而無去路,後坪是山中之城,只與前坪相連,走入的人,根本無法離開的。」
「你在騙我。」
「真的,真的。我不敢騙你。
「如果沒辦法出去,藥王種許多的草藥做什麼。」
「藥王種的草藥,名為四季常青,乃是頂級駐顏之物。」
「哦?這麼說,你和藥王都在靠此藥維持嘍。」
「差不多吧,記得那汪碧潭嗎,其實那裡面全是藥水,我與藥王每隔一段時間,在其中泡上一陣,便能永遠不老。」
「你真的是藥王的妻子?」
「可以這樣說吧。」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還對我隱瞞了什麼。」
「我剛才說的沒有一句假話。天地為證。」
「真的?」
「當然。」
「你應該清楚欺騙我的後果。」
「我不敢。
「那好,藥王現在何處。我要找到他。」
「他就在頂層,但是身邊有藥奴的護衛,你抓不住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沒用的。藥奴力大無窮,不懼死亡,而且絕對服從於藥王的命令。」
「真有這樣的人?」
「那是藥王的傑作。」
「這樣。」邵白羽低下頭,沉思了片刻,「無憂草在哪放著。」
「你要做什麼。」
「快點回答問題。」
「在倉庫里。」
「帶我去。」
「好吧。」
解開鎖具,沈碧嬌揉搓著紅腫的手腕,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邵白羽道:「我的眼睛能夠看穿一切,所以,不要給我動什麼花花腸子。」
「我只是在想,門外把守著藥奴,咱倆要如何除去。」
「這棟建築里,每一層都有藥奴嗎。」
「除了我和藥王身邊的近衛,只有倉庫前有藥奴把守。」
「把他們叫進來,我來對付。」
「兩名藥奴可以輕易的撕碎你,你真的不怕。」
「怕有用嗎,藥王既然就在樓上,看你總不回去,肯定會懷疑的,到時候一樣會死。」
「那你做好準備吧,我要喚他們進來了。」
邵白羽將瓷碗的碎片收入掌心,拉著她走向和門同側的角落,擺好了前沖的姿勢,雙目緊盯著鐵門的窗戶,「喊吧。」
「茲瓦拉希德,哇亞撒。」沈碧嬌的嘴裡咕嚕掛啦的蹦出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文字,沒有一句能聽懂的,不過很快,外面的守衛便給出了回應,隨著一陣悶悶地拖拽聲,鐵門從外面被拉開,身長黑鱗的守衛走入密實,四下尋覓。
當看到角落中的兩人時,流葉一般飛出的邵白羽,已經精準的用瓷罐的碎片切開了兩人的喉嚨。
他正待回身,卻聽角落裡響起一個聲音,「小心。」
藥奴鋒利如貓科動物的爪子,幾乎與那個聲音同至。白衣翻舞,邵白羽毫不猶豫的前傾身體,避開攻擊,接著回身一腳,正踹中藥奴的側臉,不過後者全無痛感,揮舞著利爪再度攻來。
邵白羽以手支地,旋轉而起,手中碎片連續切割在這名藥奴的臉上,頸子上,身上,直到某一下刺穿了他的後腦,後者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來不及休息,後一名藥奴已經踩著同伴的身體撲來,他們不僅悍不畏死,力大無窮,而且動作敏捷,邵白羽雙腳在地面上連踩五下,身體津貼地面飄掠,在後背靠近牆壁後,悍然拔起,雙掌一推,將瓷片摁入緊追而來的藥奴雙眼之中,兩條血箭隨即射出,閃身躲過對方胡亂、張狂的撲咬,邵白羽走到沈碧嬌的身邊,拉起對方,走出了牢籠。
在逃亡的路上,他不禁問道:「之前,你為什麼出聲提醒,我死了不是更好。」
沈碧嬌乾笑兩聲,閉口不答。
確實如她所說,除了身邊的近衛之外,走廊上沒有任何藥奴出現,可見他們的珍貴。
一路順利地到了倉庫前,邵白羽望著並排守衛在那裡的四名藥奴,問沈碧嬌道:「你能不能下一道命令,讓他們自殺。」
「確實有這樣的命令。但藥王沒有教我。」
「那還和之前一樣,你讓他們過來。」
「這四名藥奴同進同退,不會離開倉庫五米的地方,咱倆這個位置,我的命令不起作用。」
「真有如此精密的操作?」
「當然。」
「一打四,我也沒有把握。看來只能智取了。」
放開沈碧嬌,邵白羽快速揉搓雙手,祥瑞之光於手心中閃現,沈碧嬌表情詭異的盯緊了他的手心,直到看著他將手掌插入地面,操控后土,捆縛四名藥奴時,方才移開目光。
邵白羽施展輕身功夫,棲近了他們,順利摘取其中兩名的首級。另外兩名藥奴,因為力大無窮,趁著同伴慘死的功夫,掙脫了束縛,邵白羽不和他們硬碰,邊打邊閃,最終刺瞎兩人的眼睛。
回過頭來時,沈碧嬌仍是未逃,這讓白羽心裡咯噔一下,毫無疑問的,在這樣的情形下,換做是誰都會利用機會逃跑的,可是,沈碧嬌沒有這樣做,這只會有兩個原因,一是她厭倦了被藥王控制,想要借刀殺人。還有一種可能則是,身為藥王近臣的她有著更大的圖謀,所以,一直緊跟自己,謀而後定。
這兩種可能的情況里,邵白羽更傾向於後者,畢竟,在牢牢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時候,沈碧嬌眼中的貪婪光芒,絕不是假的。
他握緊了右手,看著沈碧嬌一步步走近,直到對方微笑時,方鬆開,嘆了口氣,問出與之前同樣的問題:「你怎麼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