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彩蝶當有破繭日,雄鷹終有展翅時


  「萬劍崕上,劍如蝗,劍魂鬼厲,引你入幻。思兔閱讀sto55.com你和那個小子都是人類,充滿欲望,所以,便開始發夢,一睡就是七天,現在那個小子還沒醒過來呢,看起來,他的欲望更深。」

  沈飛這才發現,火堆的另一旁,白羽也正熟睡著,眉頭緊蹙,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老夏遠遠地將一根枯枝,拋入火堆,「要不是我每天為你們輸送花精,你們兩個早就因為虛耗過度,死翹翹了。」

  「謝謝了。」沈飛支撐身體,準備站起,不過因為無力,而沒能如願,又試了兩次,才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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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真,七假,是謊言的最高境界。原來這才是斷劍崕最危險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你在身邊,我和邵白羽怕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知道就好。」老夏低著頭,道,「大多數進入斷劍崕的人,都沉迷於欲望的螺旋中,一輩子醒不過來,你只花了七天就醒來了,真是神奇。」

  「呵呵,我自小便災難深重,對這人間可說沒什麼期待,大概欲望也就小些吧。」

  「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不敢,不敢。」

  「倒是這位小哥,自進入幻境之後,便始終緊握雙拳,心結似乎很重。」

  「他本來比我陽光多了,可惜啊。」

  「一定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應該說,是慘絕人寰。」

  「哦,那我還是不問了,免得夜裡難以入眠。」

  「呵呵,不問最好,說實話,至今想想,我仍覺得,那一日仿若夢魘。」

  「哦。」

  沈飛在邵白羽身邊躺下,右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左手,「希望這樣能夠幫到你。」

  老者看在眼裡,會心一笑,「你們倆的感情還真是深啊。」

  「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用所有的詞形容都不過分。」

  「但願這份友誼能夠永遠維持下去。」

  「一定可以的。」

  老夏側躺下,用背對著沈飛:「給你一個忠告,付出的越多,希望得到的便越多,當有一天,你們兩人中的一個發現對方並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簡單時,這份真摯的友誼將化作人世間最難以下咽的毒藥。」

  老夏的話讓沈飛想起了幻境中,邵白羽冷漠的眼神,心中劇烈地刺痛了一下。

  當晚,沉浸在夢中的邵白羽,全身上下激烈的抽搐起來,口吐白沫,氣息微弱,沈飛無奈,只能將身體靠的更近一些。轉天,邵白羽雙目未睜,臉上卻出現笑容,近似於呆滯的痴傻笑容,沈飛急的抓耳撓腮,仍無可奈何。又三日,風暴終於平息,邵白羽幽幽轉醒。醒來的時候,他一下子抱住了沈飛,給予了兄弟之間最熱烈地擁抱:「如果不是有你在身邊,我出不來的。」邵白羽在沈飛耳下低語,後者爽朗大笑。

  斷劍崕上萬劍鳴,似乎在召喚兩人,邵白羽走到其中顫抖最劇烈的一柄仙劍近前,右手一伸,將其拔出地面,炫光飛舞,彩霞如華,金鷹異獸歡嘯,直衝天際,圍著雲團盤旋三周,隨光芒筆直落下,回到劍中,形成了劍身上特殊的紋理,落霞鷹撲紋。劍紋之下,華麗耀眼的劍柄上前輩大師以蒼勁的筆法,篆刻了兩個小字鴻鵠。

  鴻鵠神劍。

  此劍由蜀山劍派,明月峰第三代峰主鑄造,長四尺三寸,寬一寸半。劍刃以金翅鳥骨打造,輕便堅固,出劍時,華光流彩,引人目眩。

  沈飛見有便宜可占,舉步上前,哪想早已有一根柔韌的樹蔓纏住了他的腳踝,沈飛全無察覺,摔了個狗啃泥,「我擦。」他抬頭怒罵,嘴裡的泥土隨著唾液噴出,好笑極了,「老夏,你做什麼。」平地生樹,除了老夏之外,還有誰能有這樣的本事

  老夏美滋滋地道:「不讓你闖禍啊。」

  「闖什麼禍?」沈飛不解。

  「九龍在你身上,哪柄仙劍與你血誓,都是自尋死路,萬一被山上之人看見,你們這一路上的辛苦,可就白費了。」

  「九龍。」沈飛挑起了眉,警戒的像只小豹子,「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跟我裝蒜,你體內的炎龍氣息隱藏得確實很深,可惜血誓的時候,力量需要交融,還是被我察覺到了。」

  「我不懂你說什麼。」

  「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罷,我只能告訴你,能夠在通天路上遇到我,真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搞不懂你說什麼。」

  「身為仙人,自然要有仙劍,試想一下,在你登山之後,每每血誓之時,仙劍都會****,那會是一番怎樣的情景。一次還好,只怕第二次的時候,他們就該有所察覺了。」

  沈飛眉頭緊蹙,上下打量老夏,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次,「可你為什麼沒事。」

  「呵呵,我的本事怎能與那些不入流的傢伙相提並論。」

  「你不是只能變成花嗎。」

  「那是劍的本事,不是我。」

  「你不就是劍嗎。」

  「劍只是我的一種形態而已,還是那種最不入流、最不喜歡的形態。」

  「靠,原來是這樣。」

  「你以為怎樣。」

  「那我還真要謝謝你了。」

  「去謝青山吧,那個老傢伙早已機關算盡。」

  「你倆也有過節?」

  「我的前世和他認識。」

  「不會是和他一起飲酒的時候,喝死的吧。」

  「恩。是被他灌死的。」

  「真夠卑鄙的。」

  「不是一般的卑鄙。」

  「這麼說,我豈不是不能碰別人的仙劍了。」

  「只要不進行血誓,沒有力量交換就沒事。一旦力量融合,九龍的毒火,會將其他仙劍的劍身連著劍靈一起焚燒殆盡。」

  「真的這麼厲害啊。」

  「當然,王劍九龍也叫焚盡天下,能夠與之相較的仙劍,天下間總共不超過十把。」

  「你也是這十把之一?」

  「如果拋棄了劍的概念,九龍都未必是我的對手。

  「拋棄了劍的概念?靠,原來你不是我的仙劍,是我請來的打手啊。」

  「你也配。」

  此時,一道光束扯開黑暗的帷幕,射往地面,斷劍崕被光芒籠罩,沈飛和邵白羽在其中沐浴,沉積在七經八脈中的污濁之物一一飛出,淨化為最為純淨的能量,尋常修士靠幾年時間才能功成的「滌塵」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完成了。下一刻,以光束入口為中心,厚重的黑暗如鏡子碎裂一般,剝落開去,巨大的光明籠罩了世界,光明之下,只有兩人能夠視物。

  他們順著光明前行,如行走在時空隧道之中,老夏用強大的感知能力鎖定二人,牽起墨玉和白瀚王的韁繩,隨著他們一起走出時空隧道。

  光芒越來越亮,其中有一團最明亮的,像拱門似的彩團,兩人走到其跟前,手握在一起,「這麼邁出去,會不會太無趣了。」

  「你想怎樣。」

  「既然功成,便要驚天地,泣鬼神,引山崩海嘯。」

  「我們不過是走出了通天路,還未入仙班呢。」

  「我們完成了千年來,無人能完成之事。」

  「既然這樣,那我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誓做天下第一仙。」

  「誓做天下第一仙。」沈飛對著身後喊,「老夏,把這光明隧道,連通天路都給我拆了。明天,全天下的人都必須知道,我和邵白羽的名字。

  「媽的,真把我當打手了。」老夏不忿,可身上還是騰起了毀滅性的力量,「不過算了,誰讓你是我的經紀人呢。」

  毀滅力量降臨通天路,一路上的草、木、花、石盡被摧毀,山路崩塌如屑,蜀山諸峰同時震動,明月峰,末日峰、朝華峰、紫露峰、碧池峰、白鳥峰六座主峰峰主御劍飛起,直上方栦雲頂,正在同堂授業的老乞丐和蜀山掌門李易之同時站起,不發一言地走出玄青寶殿,三年了,一晃三年時間,他們都以為路上的二人已經死了。

  整條通天路,越靠近出口,時間被壓縮的就越厲害,臨近最後一段路程,已經到了路上一日,外界一月的可怕地步,即便是兩位蜀中上仙,都已經徹底忘卻了兩人的存在。

  整個世界都遺忘了兩人,除了她莫君如。

  只有她苦守在通天路的出口,一日都不曾離開,只有她深信,那兩人,絕對能夠創造奇蹟。

  彩蝶當有破繭日,雄鷹終有展翅時!

  當蜀山掌門領著各懷心思的門徒,來到通天路的出口,莫君如粗壯的身體,正因為興奮而激烈的顫抖,三年時間,她始終如一的守護著兩人,任憑玄女之力將曾經纖弱的身體改造的亂七八糟。此刻,她下巴上的鬍鬚烏黑捲曲,身體健碩,肌肉發達,活像是常年從事粗活累活的壯漢。

  「白羽,沈飛,我知道你們能成功的,我早知道你們能成功的。」莫君如的聲音,如旱地悶雷,在悠遠的山谷間迴響,一眾新門徒嚇得後退。

  老乞丐長嘆一聲,目光複雜地望著她的背影,「三年守護,終有所獲,為師錯怪你了,錯怪你了啊。」

  莫君如面前的斷劍崕,碎裂為七八塊的樣子,巨大的光芒如刀戟般橫穿地面,腳下山體瘋狂震動,鷹嘯之聲,仿佛自遙遠的時空傳來。

  不知何時,六峰峰主已經到了掌門真人李易之的身後,這三年時間,他們對掌門真人的態度變化之大令人咂舌,「真有人力逆天者。」方翠崖問道。

  「我等修習順應乾坤之道術,講究的是順道而行,似這等逆數出現,未必便是好事。」掌教李易之一如以往的保持著擔憂。

  「我等該如何做。」

  「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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