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變


  聽到這個回答,冷宮月身子裡所有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內心感到茫然,「真的是他,難怪每次見面,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而且屢次故意在此等候,他不是在有意地窺視我,而是想告訴我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思兔閱讀520官網��

  冷宮月手上的力氣散去了,頭狼趁此機會擺脫了束縛,夾著尾巴逃跑。冷宮月沒有追,遵守了與他們達成的協議。

  「明明有印象,卻怎樣都回憶不起來,為什麼,難道是被刪去了記憶……」冷宮月素手向天,雪塵劍拖著光尾飛出,她一步踩在上面,隨之遠去,一直到了明月主峰,直奔尊師書房。

  師父果然在這裡,看到冷宮月冒失地闖入,不禁慍怒,「宮月,你最近怎麼回事,為何越來越急躁,越來越沒有規矩。」

  冷宮月不理會老師的呵斥,徑直走到書桌前,跪在納蘭明珠膝下:「老師,你是不是說過,半月之前我無端失蹤過一天一夜,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玄青主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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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怎麼了。」從徒弟的語氣中,納蘭明珠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月兒,別著急,有話慢慢說。」

  「師父,您快告訴徒兒,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是,是有這麼回事。」納蘭明珠站起,走到窗前將窗戶關上,「大概半個月之前吧,你去南山泡泉,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忽然出現在主峰玄青寶殿上。是若雪把你帶回來的。之後我仔細檢查了你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跟你說起那天的事情的時候,你又總說頭痛,為師就沒再問了。」

  「真的有這樣的事……那個人的眼神果然並非偶然。」冷宮月雙目鋥亮,起身走近到師父身邊,「師父,蜀山上有沒有一種仙術可以消除記憶。」

  「你的意思是?」納蘭明珠面露愁容。

  「到底有沒有嘛?」冷宮月追問。

  「有是有,不過應該已經失傳了。」

  「真的有嗎?」

  「恩。」

  「師父,徒兒明白了,徒兒全都明白了。」冷宮月緊緊抓住納蘭明珠的手,「失蹤那天,徒兒一定是和沈飛在一起,其中遭遇了複雜的變故,因此被消除了記憶。」

  「宮月,我知道你的心情,但這種事情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亂說的。」

  「師父,徒兒說的都是真的,請您相信我。」

  「可你明明失去了記憶,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是與沈飛在一起呢。」

  「我講不清楚,但那天一定是和他在一起,而且那個人身上藏著古怪,他的體內有股力量,能夠抵擋雪塵的冰寒,那個人絕對大有古怪。」

  「能夠抵擋雪塵的冰寒?」納蘭明珠猝然轉身,表情嚴肅,「月兒,禍從口出,聽為師的話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再道與他人,明白了嗎。」

  「師父,月兒沒有撒謊。」

  「月兒,聽為師的話。」

  「師父。」

  「月兒!」面對傳道授業,養育自己的恩師,冷宮月最終屈服,「是,師父。月兒不會說出去。」

  「聽話就好,月兒。」

  是夜,蟬鳴、鳥叫,躺在屋子外面睡覺的沈飛聽到了窸窣的腳步聲,沒有馬上睜開眼,腳步聲有意從他身邊經過,然後往山上去了。沈飛悄悄起身,看到月下樹梢上立著一個苗條的黑影,咬了咬牙,跟了過去。

  筆直上山,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到了一處空曠原野,被黑衣裹個嚴實的人影站定了,沈飛跟著停步。

  兩人之間隔著一片秋葉,夜風掃過,晚開之花飛舞向天,如詩如畫。

  「你是誰。」沈飛最終失去了耐心,「咱倆認識嗎?」

  「秋風掃落葉,恰是故人來。」黑衣人的聲音細膩,是位女子。

  沈飛疑惑,拱拱手道:「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

  「你認識我?」

  「準確的說,我認識封印在你體內的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飛心中一凜,片刻之間汗如雨下,「我倆素未謀面,你可不要亂說話。」

  「你都看不見我的面容,又怎知道素未謀面。」黑衣人詰問。

  「沈某認識的人里,沒有黑衣蒙面,鬼鬼祟祟之人。」

  「我身在黑衣之中,行事卻光明正大;你站在朗月之下,卻有不敢為外人道出的秘密。咱倆到底誰才真的是鬼鬼祟祟。」

  「滿嘴胡言亂語。」在摸不准底細的情況下,沈飛選擇離開,轉身便走。

  黑衣人從背後棲近,這是他早已料到的,雙指併攏成劍,趁她襲來的當口,施展出一式「有去無還」。

  黑衣人隔著面紗,輕薄一笑,身影化作幾百隻烏鴉,消失在劍指下。

  再出現時,已到了沈飛身後,同樣並指成劍,刺中府穴。中府乃是氣門,被絕妙的手法刺中後,氣門關閉,左臂就像被斬斷了一般,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飛大驚,連著躍起,遠遠地逃開了。

  黑衣人站在原地,並不追擊,一副乾坤在手的樣子。

  「你到底是誰?」沈飛問。

  「一個逼你說實話的人。」

  「你想怎樣。」

  「告訴我,劍的真正主人在哪裡。」

  「什麼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見黃河不死心。」黑衣人貼地飄行,一連串殘影留駐在她經過的地方,步法詭異。

  沈飛感覺目光陷入到她鬼魅的身姿中,抽不開了,直到黑衣人棲近,才做出本能的抵抗,可惜輕而易舉地被化解了。

  又是並指成劍,這一劍刺右肩氣穴,被刺中後,沈飛的右臂便也失去了反應。

  殘疾帶來的恐懼是前所未有的,沈飛拼了命向後閃,可惜被對方輕鬆追上,左右兩腿相繼失守,沈飛跪在了黑衣人腳下,他真是後悔,後悔不該如此冒失地跟了來。失去老乞丐的庇護,在這座巍峨深遠的蜀山上,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黑衣人素手一翻,掌心之處現出一塊紅色的玉石,玉石有巴掌大小,圓潤、光澤,紅艷似血,散發出熱力。她扒開沈飛額上的髮絲,露出三朵火的燒痕,將手中的玉石靠了上去。

  在離近的時候,玉石內部一陣陣地發光,光芒不亮,像是被捉到一起的螢火蟲;而沈飛的額頭也是一陣陣的發熱,體內波濤洶湧,丹海混沌深處,傳來震人心魄的龍吟。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往常九龍都是直接通過蠱惑自己達到現行的目的,這是它第一次強行出現,大概是黑衣人手中的玉石將它喚醒了。

  隨著兩者呼應越來越激烈,黑衣人的目光里的興奮神采逐漸加深,她快速收手,收回紅色玉石,同時另外一手刺點沈飛眉心,壓制下被喚醒的九龍。

  沈飛全程心驚肉跳,張大了嘴巴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體裡有什麼。」

  沈飛從黑衣人的眼睛裡讀到了殘忍,正想求援,卻已被一塊黑色的布套蒙住了頭,這塊黑布當是法器,頭被蓋住後,便成為了聾啞盲,發不出聲音,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東西。接著肩頭一痛,雙腿離地,當是被黑衣人捉住飄離了地面。

  一路前行,降落在寒冷的地方,然後又忽然變熱。

  當頭套被摘去的時候,沈飛已經置身在巨大、封閉的洞府之內,對於這樣的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仙人洞府!

  他環視四周,看到了八足火爐,荷花蒲團和數不盡的靈丹妙藥,鼻尖飄蕩著丹藥與女體的混合香。

  黑衣人站在不遠處,始終不曾摘下面紗,這讓沈飛心下稍定,畢竟一旦窺視了對方的真容,自己就必死無疑了。他看到黑衣人在擺放了天平、研杵、竹簡的石台上鼓搗了半天,走向自己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藥劑。

  沈飛久浸醫道,從藥劑里散發出的味道輕易判斷出其中的毒性,拼命向後躲,奈何四肢都被封禁,完全不聽使喚,被黑衣人掰開嘴巴,強行將藥劑灌入。

  不過好像並沒有任何不適,心想:莫不是慢性毒藥?卻聽黑衣人說道:「放心吧,這散靈丸只會讓你失去仙力,不會傷及性命。」

  「失去仙力?」沈飛試了試,發現連內視都做不到,立時痛苦不堪,「那自己豈不成了廢人。」

  「呵呵,命都快沒了,是不是廢人有那麼重要嗎?」

  「哎,都怪自己一時大意。」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要吃。」

  「你要將我入藥嗎?」

  「我沒那麼殘忍。」

  「那你為何抓我至此。」

  「抓你來呢,有兩個目的。」黑衣人坐在了沈飛對面,四目相交,奇妙的香氣竄入鼻尖,酥骨迷情,「其一呢,是問清楚劍主人的去向;其二呢,是要借你體內的九龍一用。」

  「如果我全力配合你,能夠放我一馬嗎。」

  「你說呢。」

  「如果不能,我幹嘛要配合你。」

  「因為不這樣做,你會體會生不如死的滋味。」

  「最毒婦人心。」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狠毒。」

  「這麼說你很漂亮嘍。」

  「你想像不到。」

  「好,我配合你,但你要答應我,在我失去作用的時候,給我來個痛快。」

  「可以。」黑衣人平攤開手,「說吧,你與那個人如何相識,又是怎樣得到的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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