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解道
密林深處，沈飛雙手上揚，緩緩提氣，無數花瓣從身邊飛過，凝聚於右手手心，沈飛攥拳，朝花夕拾劍的劍身凝聚出來，他身往上拔，腳往上揚，形成金雞獨立式。思兔閱讀
「出劍就出劍，非得擺什麼架子。」身後傳來老夏的聲音，它是隨著花瓣一起來的。
沈飛擺好架勢不動，說道：「起手式就像是戲曲開場的亮相，有多麼耀眼的起手，就有多麼精彩的過程。」
「明明就是虛張聲勢。」老夏不屑一顧，「仙人對決，一招定勝負，劍下斷生死，你以為對方會給你起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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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沒下過山的人，總歸不能明白仙人對決的殘酷，你還是個小娃娃呢。」
「有這麼誇張嗎？」
「我是怕你練習慣了，每次出手都要先擺擺架子，亮亮相，要真是這樣，可就壞了。」
「放心吧，我不傻。」
「習慣成自然。」
「照你的意思，起手式不要嘍。」
「要，但是要有飛揚而出的精魄在裡面，蜀山沒有無用的劍招，起手式也不會只是花架子，它的目的在於提振士氣，打壓對方。」
「我不明白。」
「看仔細。」老夏右手雙指併攏，隨著向上抬起的左腿一起飛揚起，看似緩慢，實則力道萬鈞。在招式形成的時候，整個人氣勢為之一震，懾敵於百米之外。
「看明白了嗎。」老夏吊著眼角，像是個唱戲的。沈飛想笑，又不敢，強忍著說道：「好厲害啊，看明白了。」
「這就好，你來試一試。」老夏就喜歡別人奉承自己，只要被人奉承，就立馬掏心掏肺。
沈飛早已摸清他的脾氣，緩緩收式之後，重新起式，學著老夏的樣子，將一股子精氣神帶動到其中，於劍招完成之時，爆發出一種飛揚的氣魄。
「不錯，學的挺快。」
「師傅教得好。」沈飛無時無刻不在奉承。
「你小子啊，就是嘴巴甜。」
「還不許說兩句實話嗎。」
「哼。」
沈飛一尋思，老夏好不容易出來，機會難得，便收了劍，湊近了問道：「師傅，有點事需要向你請教。」
「別亂叫，喊前輩。」
「前輩，有點事求您賜教。」
「說來我聽聽。」
「先給您看樣東西。」沈飛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干、已、申、辛、更，生。」伴隨著每一個清脆的字節，雙手交疊，形成一個乾淨的法印，如麒麟，如鳥獸，每一個法印都代表著特殊的含義，代表著天干地支的一個部分。當結印完成，沈飛雙手呈蓮花狀，輕輕吐出。
「嗖。」的一聲，指尖積攢的能量沖入地下，地表開裂，片刻之後一株翠綠的新芽冒頭鑽出。
「行啊，小子，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咱倆分開也沒有三日啊，進步了不少嘛。」老夏由衷誇讚，因為沈飛結印的時候，動作簡潔、明了，印形優美，栩栩如生。
「見笑，見笑。」猛地被誇獎一頓，以沈飛臉皮之厚也覺得不好意思，「實不相瞞，縈繞我心中的困惑也正來源於此。」
「說吧。」
「敢問前輩，為何我創生出來的，只有這小小的一株新芽，永遠都無法長大呢？」
「這很正常，五行創生法是一項頂級仙術，其中蘊含的奧妙無窮無盡，你著急也沒有用。」
「您果然知道這項法術。」
「仙法五行創生，在仙界可是赫赫有名的，不知道才真的新鮮呢。」
「有這麼厲害？」沈飛喜出望外。
「五行創生法對應於自然五行，是一種創、馭結合的法術，創是第一步，是基礎；馭才是本源，是威力的來源。
創、馭結合，缺一不可。
其中的創，指的就是創建五行實體，比如創造出火焰，創造出水流，創造出金鐵，創造出土壤，創造出植物，創造植物是最難的。因為植物與火焰、水流、金鐵、土壤都不一樣，它是有靈之物，創生的過程中需要賦予其靈魂，駕馭起來自然也要比五行中的其他四行困難，所以，你選擇五行創生術中的創生植物，其實是給自己下了一道難題。」
「這個……實在是無奈之舉。」
「我明白。」老夏轉而一笑，「不過好消息是，作為樹妖界中的大哥大，我有一部分力量被交換到了你體內，並且，你還擁有著氣吞山河卷這樣神器。」
「恕晚輩愚鈍。」
「好好說話，別文縐縐的，聽得我彆扭。」
「我沒聽明白。」
「其實好理解，我是樹妖與劍精與人魂的結合體，你擁有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就等於擁有了樹妖的一部分力量，普通的植物都會聽你的，不會因為本身有魂，而無法控制。」
「那和氣吞山河卷有什麼關係。」
「嘿嘿，這個才是重點，也是我看了你的表演之後，發現到的一件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事情？」
「氣吞山河卷自成一界沒錯吧。」
「沒錯。」
「自成一界的空間內，你是主宰，主掌生殺大權，殺自然是殘害，生嘛……」老夏欲言又止，大有深意。
沈飛恍然有所悟：「您的意思是說，我可以賦予氣吞山河卷內的生物以靈魂。」
「就是這個道理，要不怎麼能叫生殺大權呢。」老夏雙目放光，好像是為自己想到的新奇事感到興奮，「沈飛，你現在就把氣吞山河卷召喚出來，以五行創生法試著在其中製造一棵植物。」
聽老夏這樣說，沈飛也是暗暗地期待，當下默念解印訣。一席神卷緩緩拉開，氣吞山河卷躍然於半空中，金光四射。
神卷剛剛展開，便有紫色的毒煙流溢出來，顯示出裡面環境之惡劣。老夏是樹妖，天生不畏劇毒，蹙著眉道：「怎麼回事，這麼大的毒性，你在搞什麼。」
沈飛定睛向卷內看，發現神卷內的山水已被遮天蔽日的紫色毒物所掩蓋，滿眼儘是有毒的霧氣，顯出破敗和頹廢。流溢出的毒煙沾染到腳下的花草，就像瘟疫一般快速蔓延，轉眼之間，一整片草坪都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