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月黑風高殺人夜,火樹銀花不夜天。思兔閱讀520官網陰長空登高俯瞰,問守衛的聖教門徒道:「正道那邊可有動靜。」

  

  那人保持警戒姿勢不變,恭敬回答:「正道首腦們進入到密室中,已經快有一個時辰了。」

  「這麼久了。」陰長空陰沉地說。

  「是的。」

  「好,給我盯緊了他們,稍有異動,馬上向我匯報。」

  「是,尊者。」

  陰長空走回結界處,鬼蛇正在高處懸浮,身上鬼氣瀰漫,張牙舞爪:「他們身上的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陰長空背對他,灰色的袍子下面不知是真身還是骷髏:「咱們的援軍源源不斷地趕到,我預感最近兩天他們會有所行動,小心戒備吧。」

  「你說他們是逃跑呢,還是來硬闖呢。」

  「以我對雲老兒的了解,棄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由他去吧,奪下龍虎山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陰師兄,你覺得仙人的驕傲會允許他們棄山嗎。」

  「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他們會有所行動。」

  被嚴密看守的密室內,書架被平移開,書架後面的牆體居然是中空的,黑暗甬道幽深,通向不可知的地方。

  「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之前被陰長空問話的魔教守衛和旁邊的人說道,「你說他們會不會鋌而走險,來衝擊我們的防守。」

  「我覺得他們不敢,咱們援兵陸續趕到,人數上已經接近他們的一倍,又有鬼蛇大人和陰長空大人兩位拜鬼宗頂尖高手坐鎮,貿然來犯簡直是自投羅網。」

  「那他們幹嘛商議這麼久。」

  「大概是在商量怎麼逃跑吧。」

  「有可能,那幫窩囊廢。」

  「哈哈哈。」

  「哈哈哈哈……」有意壓低的笑聲戛然而止,血線從頸動脈飛出,刺破天際,在戰場上嘲笑敵人本身就是愚蠢的行為,而此人用生命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再也沒能力笑起來了。

  旁邊的守衛看到同伴被殺正想驚呼,卻感到喉頭一甜,世界天旋地轉起來。他比自己的同伴更慘,整顆腦袋被切下,在半空中兜轉數圈,翻落在草地上,滾了三滾。

  兩人的倒地,引起遠處守衛的警覺,他們大部分潛藏在陰影里,只留下其中的幾個人露天把守,即便如此,也難以發出求救的信號,八個鍾離睿,像是八樽死神,降臨在他們身後,為他們帶去死亡,這些人臨死之前未能發出一丁點聲音,除了人頭滾落在草皮上的「噗碴」,周遭寂靜空曠的可怕。

  正道方面,在龍虎山三當家的艱難決斷後,最終決定突入,而突入的契機是密室與山上連通的無人知曉的甬道,一場偷襲在所難免,而此時,察覺到敵人到來的只有鬼蛇,被他操控擬化成蛇的鬼氣分散在山上的各個角落,鬼氣發現了士兵們的倒下,進而匯報給他。鬼蛇猶如親眼目睹,心中大驚,對陰長空說道:「他們來了,做好應對。」

  「來了?」陰長空並不感到意外,讓正道一方放棄龍虎山這座被稱作第二龍穴的絕地是很難做出的選擇,他們哪怕要退守,也必然是在苦搏一次之後。這點陰長空早就預料,他沒想到的是,正道方面可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灰袍撕裂,露出骷髏王的本體,對著天空咆哮:「敵人來襲,我方退守結界。」

  陰長空的決斷準確而快速,明了形勢之後,做出放棄陣地,退守結界的選擇,潛伏在陰影中的魔教眾人一股腦地離開了自己的藏身地,向著結界處奔走。

  然而他們沒能如願,無形的屏障阻隔了他們前進的道路,這是水之壁,將水滴化成氣態,分散在空間裡,等到有人經過,再凝結出實體,形成壁障。有此絕壁,魔教門徒退路盡斷。陰長空眼見形勢不妙,傷亡過多,命令骷髏王持刀殺去。結界前,只剩下鬼蛇一人護衛。

  無論在人間還是在仙界,偷襲都是一項致勝的法寶,三天前,魔教奪下高地,將正道中人逼退主殿靠的是偷襲;今日正道一方奪回陣地,星夜襲殺靠的也是偷襲。都是偷襲,效果卻大不相同,因為魔教展開偷襲的時候,雲師叔一早窺破了端倪,拼著自己受傷,幫助龍虎山道人撤退,雖然失去了附近的村落,但是山上的道人受傷不多。反觀今日正道實施的偷襲,由於提前故弄玄虛,聲東擊西,出手果決,魔教方面完全沒有察覺,以至於還沒正式交手,就折損了多員「大將」。當然,由於三日間援兵的陸續趕到,他們的人數相比正道,還是多的。

  骷髏王殺來,無人能擋其鋒,雲師叔首當其衝,召喚三尺洛水以柔克剛,與它斗在一處。

  這已經是師叔與骷髏王的第三次正式交鋒,有了前兩次交鋒經驗雲師叔對它的能力基本有了判斷。首先,這是一個具有近乎不壞的身軀,長長的臂展,能夠使用頂級道術的恐怖傀儡。鬼蛇用鬼氣凝聚的眼鏡王蛇雖然速度夠快,但並不會使用任何道術,頂多像所有蛇類那樣,吐一口毒。

  但陰長空操控的骷髏王卻不一樣,骷髏王簡直就是被陰長空自己的魂附著上了,可以使用本體能夠使用的所有道術,包括縮地成寸,包括施展刀罡等等。而且骷髏王本身是不死之軀,骨頭硬的自己根本斬不開,戰鬥的時候,等同於立於不敗之地。

  這幾天休息的時間,他一直在想,既然打不過骷髏王,乾脆就想辦法將它抓起來,之後再慢慢尋找陰長空的本體,將本體殺了他們也就贏了。所以此番偷襲,雲師叔換了一種方法,和鍾離睿二對一,他自己利用洛鳴劍的柔韌將骷髏王拖延住,鍾離睿則用自己的八個分身,去四下尋找不知躲在何處的陰長空本體,兩人合作,誓要打敗陰長空。

  「呵呵,他們在找你的本體呢,長空。」鬼蛇懸浮在結界頂,對著藏身黑暗中的人說道。

  「有你為我護法,他們根本就是在徒勞,我的骷髏王是無敵的。」

  「說的不錯。不過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很強的破煞力量正在悄悄靠近。」

  「是鐵背上人吧。」

  「金剛伏魔杵的器靈很強,我得分心應對。」

  「只要你全力施為,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金身羅漢,就是彌勒金身也不在話下。別再拖拖拉拉了,對方已經全力以赴,我們必須也痛下殺手。」

  「呵呵,反正贏定的,幹嘛那麼著急。」

  「只怕遲恐生變。」

  「放心吧,我會讓他們感受到真正的絕望。而且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

  「這是真的?」陰長空難以置信。

  「這個秘密是臨行前聖宗主親口告訴我的,你說是真是假。」

  「難怪你這麼有自信,一直說咱們贏定了。」

  「哈哈,我就是喜歡欣賞獵物絕望的姿態,哈哈。」

  巨大的金身羅漢在結界後面顯示出身形,早就守在此處的眼鏡王蛇從地底冒出,將金身羅漢纏捲住,壓在身下。

  鬼蛇懸浮在最高處,頤指氣使:「長空啊,你比我的年紀稍長几歲,修為不低,甚至在我之上,我知道你一直對我這個副宗主的位置有所覬覦,沒關係,等到此次大戰過後,我會親自向聖宗主舉薦你,甚至退位讓賢也可以,不過在此之前,好好享受吧,享受戰爭帶來的樂趣,我們拜鬼宗門人為了得到力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不及時行樂可真不划算呢。」

  「你也太小瞧我了,以為我會對一個副宗主的位子有所覬覦?」陰長空的聲音在黑暗裡傳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方栦主峰觀雲台前插上我們聖教的大旗。」

  「以聖宗主的英武,這個願望不難完成,長空。」

  「正道底蘊深厚,勝利的取得絕不會容易。我們作為手下的,為聖宗主辦事,需要走好每一步,築牢每一處根基,只有穩紮穩打,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原來你對我的不滿來源於此。」

  「你太貪玩了,視戰場為兒戲絕不可取。」

  「可是長空啊,就像你的嚴肅認真一樣,這也是我的性情啊,我追求的除了結果還有過程,改變不了了。」眼鏡王蛇和金身羅漢撕斗在一起,鬼蛇向著更高處升起,「算了,為了讓你別那麼不開心,我就認真一點。」

  眼鏡王蛇化成黑氣,絲絲縷縷的流入鬼蛇體內,後者身上的袍子崩碎,全身肌肉虬結,身形長高兩倍有餘,「來吧,廝殺吧。」

  雖然長高了兩倍,但是和金身羅漢比起來,還是非常渺小,金身羅漢兩個巴掌左右閉合,將鬼蛇拍在掌心裡。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不過如此。」鐵背上人手持金剛伏魔杵威風凜凜,金身羅漢從杵眼上飛出,巨大而又神聖,在羅漢雙掌閉合的時候,方圓十丈的樹木連同樹根纏捲住的泥土全部被吹飛掉了,樹幹被吹向正在搏鬥的正邪雙方,不分敵我的將倒霉蛋砸倒。

  兩邊手掌合攏之時,巨大的衝擊力凝固在一點,裡面的人顯然是活不成了。鐵背上人得意地抬起頭,掄起金剛伏魔杵準備砸向結界,卻忽然感覺不太對勁,定睛看時,竟然是鬼蛇那弱小的拳頭生生撬開了金身羅漢的指縫。

  「開心地笑吧,無知的人啊,繼續開心地笑吧,如果你還笑得出來的話。」鬼蛇的眼睛像蛇一樣歹毒,陰冷,不成比例的雙手將金身羅漢巨大的手指一根根地掰斷,自己從指縫中爬出來,鐵背上人看著他只有一個感覺恐怖!

  另一邊,三尺洛水與骷髏王鬥了個難分難解,雖然是最頂尖的爭鬥,但云師叔走的是以柔克剛的路子,戰鬥的時候,並未有何等的盛況或者震撼人心的衝擊波出現。

  三尺洛水像是膠皮糖一樣粘著它,纏著它,捆著它,骷髏王難於輾、轉、騰、挪,一個招數使出,往往勢到半途就被洛水截斷,鬱悶至極。看實在甩不掉他,骷髏王乾脆向前邁出一步,消失在夜風裡。

  「小心,鍾離。」洛鳴劍緊跟著它,但骷髏王並不懼怕洛水的殺伐之力,拼著被洛鳴劍砍中,也是高高的舉起虎齒彎刀,向著鍾離睿劈斬。後者感受到勁風的襲來,原地下蹲,雙手向頭頂架起,口中疾呼:「千斤墜。」

  「轟。」百倍重力在鍾離睿身邊五尺之地的範圍內爆發,虎齒彎刀貼著他額頭劈落,斬斷幾根髮絲,百倍重力下,刀罡難以成形,鍾離睿僥倖沒有受傷。

  洛水緊接著到來,三尺洛水輕柔若絲,借著重力的立場將骷髏王裹在中間,洛水化作激流,向內衝擊。

  水的浮力將骷髏王的力量化解,強大的衝擊力又不斷地對骷髏王造成傷害,加上身邊的百倍重力,陰長空真是後悔死了讓骷髏王前去襲殺鍾離睿。

  世上沒有後悔藥吃,陰長空身經百戰,不會坐以待斃,燃燒在骷髏王眼睛裡的幽綠火焰向著全身遊走,火焰絲毫不在意所處的洛水環境,熊熊燃燒直至爆發,「轟」的一聲,鍾離睿面前出現了一團綠色的火球,火球在燃燒骷髏王本體的同時,也燃燒了圍繞住自己的三尺洛水。

  「兩傷之法。」鍾離睿被強光刺痛,捂住眼睛。

  「幽冥之火。」雲師叔面容嚴肅,終究捨不得手中的寶劍,右手一招,將洛鳴劍收了回來。不定形態的洛水化作堅硬的三尺劍身,青鋼劍刃上出現燒焦的痕跡。雲師叔遠遠地望著骷髏王,看到幽綠的火焰重新收斂,回歸到眼窟窿里,看他身體在大火的炙烤下全部焦黑,冒出絲絲縷縷的青煙,腳下地面被燒穿,成為岩漿。

  「陰老兒啊,陰老兒,你可真敢下手啊。」雲師叔長嘆。

  骷髏王代表陰長空回應道:「不知道吧,我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否則也練就不了這一身驚世的神通。」骷髏王微微側頭,手中刀鋒毫無徵兆的舉起,劈向鍾離睿。後者低頭躲開,凜冽的風從腦後划過,將方圓百米的松樹攔腰斫斷

  骷髏王威勢太強,鍾離不敢再糾纏下去,施展縮地成寸術離開,雲師叔在他離開的時候趕來,用三尺洛水,擋住了骷髏王的去路。

  骷髏王卻不想和雲師叔纏鬥下去,一眼看到了正在殺戮聖徒的沈飛,半蹲身子雙腿蓄力,槍彈一般射出。陰長空是鐵了心殺戮正道方面的普通弟子了,拼著被洛鳴劍打傷的後果,也要不斷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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