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風險伴隨機遇而來
掌教將書遞到沈飛手上，復又坐下，喝了口茶，捋順思緒，慢慢說道：「佛宗起源不得而知，但興盛於佛祖之手，而佛祖和無涯道祖本是同輩中人。思兔閱讀在佛祖之前，佛宗高手的聚集地本是一座聖山，後來無涯道祖上山挑戰，與佛祖大打出手，聖山幾乎被毀滅，佛宗因此入世，與人間的皇族達成同盟關係，他們許皇族永世之安泰，皇族相對應的，給予佛宗國教的地位，命令全國子民都必須信奉佛祖。
佛宗與道教不同，信仰者必須定期朝聖，為此需要有一片聖域容納這些朝拜者，而在當時來看，帝都便是最好的選擇，因此現在的帝都又是佛宗聖城，是佛徒們心中最憧憬之地。帝都為聖城，佛宗的高僧們卻不能住在聖城之內，他們必須高高在上，成為人們心中的信仰，和道教一樣輕易不可插手人間事物。為此，在聖城之外的某處地界，佛祖施下蓋世神通，開闢一方淨土，世稱佛宗淨壇，佛門大多數高僧，和他們死後所化之舍利子全部住在淨壇內，鮮少出世。去往淨壇的路，只有少數幾位靈隱寺高僧才能知曉，除非有大事發生，淨壇之門也鮮少開啟。
無論魔教還是道教，其實從來沒有人進入過淨壇之內，裡面到底居住著多少高手根本沒人知道。每次正邪交戰，佛宗淨壇都會派出幾名得道高僧，跟隨當世的靈隱寺主持前來支援蜀山，與魔教作戰。」
「原來每次正邪開戰，佛教只是派出幾名高手，而人們心目中莊嚴神聖的寺院靈隱寺，僅僅是淨壇的前院而已。」
「沒錯。這些年，蜀山和魔教戰火連連，彼此消耗甚大，而蓬萊仙島和佛宗則歸隱在各自的淨土之內，鮮少出手，實際上已經積累下了雄厚的實力。這也是為什麼魔教目的沒有達到，快速撤出蜀山的原因。冥王宗宗主是個絕頂聰明，身懷城府之人，與前幾任教主的爭勇鬥狠全然不同，他很清楚無謂的戰鬥只會將蜀山和魔教一同推入深淵，反而讓那兩派占去便宜，所以才會使用這般合縱連橫的方法。也許四大門派在未來很長一段保持將會保持這樣的特殊關係，純粹的正義聯盟已經無法維繫了吧。」
「原來這才是魔教退兵的真正原因。」沈飛恍然大悟。
掌教說道：「自打現任冥王宗宗主把持魔教大權，正邪之爭就變得不再單純，我們蜀山也總算可以藉此機會得到喘息，重整教務，積蓄一些實力了。」
「這麼說來，徒兒此次下山最需要防備的對手，其實是淨壇高僧。」
「飛兒，你需要記住一點，無論如何，不可進入到淨壇之內，那是道魔兩教的禁區，你孤身前往必然有去無回，為師欲前往施救都沒有可能。」
「弟子記下了。」
「還有，雖然你做事圓滑，精於謀略，但是為師還是不得不提醒你，此次下山且不可鋒芒太露，要如雨後初晴一般漸露光芒，在佛宗意識到你的威脅之時，已然將自身做大、做強，只有這樣，才可完成我交代的任務。」
「師尊教導的是，弟子謹記在心。」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或者還需要什麼東西嗎？」
沈飛想了想，覺得師父的布置已然囊括一切，周到至極，真的沒有什麼遺漏了。
眼珠一轉，試探著問：「師父，白羽還跪在……」
「不必多言。」掌教打斷他，「我已將一切安排妥當，你不需要擔心。」
沈飛還想再申辯什麼，想了想最終放棄，深深叩拜下去。
「好孩子，回去吧，梳洗乾淨，為了明天千峰上山的盛會做好準備，你和白羽都是我的親傳弟子，明日接見千峰掌門，我要你們言語得當，儀表堂堂，讓所有人看到我們主峰年輕一輩的實力。」
「是，師父。」
「去把白羽也喊上，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等待我明天的答覆。」
「弟子為白羽謝過師父。」
「不必謝我，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好孩子，一個主外，一個主內，蜀山的未來便掌握在你們兩人手中。」
「弟子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記住這句話。」
「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沈飛後退著離去，在他離開後，掌教走到正對書案的窗邊，對著一直偷聽的師弟道：「聽夠了？滿意了？」
雲師叔與他隔著一面牆，眼中濕潤：「要分別了，真有些捨不得這孩子。」
「早晚有這一天的。」
「此次下山兇險萬分，只怕要名揚四海沒那麼容易。」
「如果不是這般兇險的情況，我也不會派他去了。」
「你還真是照顧自己的弟子。」
「巨大的機會總是伴隨著更大的風險，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沈飛若能成功，則九州齊震，一夕成聖。」
「若失敗呢。」
「他的眼裡，只有勝利。」
「對了，那五枚靈丹明明是我贈與的，你怎麼隻字不提。」
「有區別嗎？」
「當然有。」
「我以為你不介意。」
「我當然介意。」
「那你追上去告訴沈飛吧。」
「哼，你根本就是有意的。」
「我沒你那麼多花花腸子。」
「白羽的事怎麼辦，你已經決定了？」
「決定了。」
「是什麼？」
「明天你就會知曉。」
「你這人還真是……」
「啪。」窗戶從裡面關上，嚇了雲師叔一跳，「真是讓人討厭！」
……
走在後花園中，沈飛感到肩膀上的擔子沉重無比，師父早知他下山的心意，並安排了這樣艱巨的任務要他一併完成。一千年了，道宗久居深山與世隔絕一千年時間，而自己，作為第十三任蜀山掌教的親傳弟子，奉命下山傳播教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段經歷一定會被載入史冊。
千年以來第一人，此行是個擺在眼前的誘人機會，同時也是一個艱苦卓絕的挑戰，能不能成功，除了實力之外，還要憑藉一點點的運氣。
「佛宗、淨壇、靈隱寺、帝都。」想當年自己像個小叫花子似的，宏偉的帝都連想都不敢想，現在居然要前往帝都傳教，真是如同做夢一般。
「小鬼，小鬼……」連續兩聲呼喚，終於把心事重重的沈飛喚醒，他左右看看，發現體型巨大的龍龜從清澈的池塘內露出頭來，現在正值夏季，池塘里開滿了荷花，美艷芬芳，其中一朵被龍龜頂在頭上遮陽，像草帽似的，可愛至極。
這不是龍龜第一次呼喚他，過往沈飛幾乎全部有事，從來沒有為此停下腳步；今日無事，正好聽聽它要說些什麼，便湊近了水塘拱手行禮道：「上仙，蜀山第十四代弟子沈飛有禮了。」
龍龜行動遲緩，慢悠悠地張開嘴，吐出一道水柱，將沈飛全身澆透，後者屹立在原地，巋然不動，「你是叫沈飛吧。」龍龜身子向後傾倒，仰躺在水面上，「是不是啊。」
「是，在下沈飛。」
「我曾經呼喚過你很多次，這是你第一次留步呢。」
「之前總有要事在身，不敬之處，還望上仙見諒。」
「我不怪你，反正現在的蜀山也沒有幾人知道我老龜的名頭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更是完全不將我放在眼裡。」
「弟子絕沒有此意。」
「哼，知道我為什麼喊你嗎？」
「請上仙明示。」
「其實我是有一件寶物要交給你。」
「寶物？」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卻讓沈飛生出警覺，因為他從來不相信善意會無緣無故的降臨，「什麼寶物？」
「你看了就知道。」龍龜張開嘴，它長著龍的腦袋，烏龜的身子，本身還是龍的一種。張開嘴的時候，龍氣外泄，令站在其中的沈飛筋骨舒泰。一枚金色的仙丹從龍龜喉嚨里緩緩升起，飄啊，飄啊，一直到了沈飛近前，被他接在手中。入手之處，溫潤如玉，竟然是一顆胚胎，一隻漂亮可愛的小龜正在胚胎中呼呼大睡。
「您這是……」沈飛不解。
卻聽龍龜說道：「前幾次呼喚你，是要提醒你近日將有一劫，今天呼喚你，卻是要把這個小東西送給你，希望你能帶上它，去到外面廣闊的世界，幫助它茁壯成長。」
「這是您的孩子？」沈飛有些驚喜，從胚胎中散發出的精純光輝來看，其中生活的小龜必然不是一般生靈。
「這是我的精華。」龍龜感慨，「我已被封印在這座碧潭裡整整一千年了，以恆久的歲月來說，也已經是一次翻身的時間，我想出去走走，這個孩子是我全部精華之所在，它會代替我去到外面的世界，感受五彩繽紛的生活。」
「原來您是被封印在此處的嗎？」
「是青山做的，我們四獸都是如此，無力違抗，過了一千多年，也只能認命了。」
聽得出龍龜語氣中淡淡的哀傷，沈飛道：「可是弟子即將下山，兇險萬分，跟著我只怕不保險吧。」
「把它帶在身上，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起到作用呢。」龍龜咧開嘴露出微笑，它的嘴很大，笑起來的時候顯出食肉動物的鋒利牙齒，「小子，放心去吧，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輪迴之門的開啟，你和你身邊的朋友是終將撥亂反正之人，玄兒跟著你我很放心。」
「它叫玄兒嗎？」
「胡亂起的。」
「我要怎麼才能將它孵化出來？」
「一切自有定數，時機到了，自然能夠孵化。」
「龍龜上仙，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
「口說無憑。」
「您想讓我如何？」
「與我兒簽訂主僕契約。」
「主僕契約，那不是只有對仙劍才能訂立的契約嗎？」
「淺薄！主僕契約是留存於世的亘古真理，世間萬物，就算人和人之間也能夠簽訂。簽訂者力量和精血會互換一部分，僕人一方可以進入到主人的丹海中沉睡。」
「這麼說七小也能和我訂立契約嘍？」
「還要看它們是否願意。像我的兒子這等，比較溫順的生物你和它訂立契約不會很麻煩；可如同那七隻小狼崽子似的兇猛生物，它們很難安分守己地呆在一個地方。」
「可我還是有些不明白，既然所有生物都能夠訂立主僕契約，為何還要用到封印球，和所有喜歡的生物全部訂立下契約不就好了。」
「哪裡有你想得那般簡單。」
「主僕契約一旦簽訂，雙方力量會有一部分進行交換，其中主人交換給僕人的力量少，僕人交換給主人的力量多。對於普通的野獸而言，作為僕人交換的部分力量足以致死，根本不存在訂立契約的可能，而太強大的獸類，又不願意將辛苦修煉得到的力量轉嫁到莫名其妙的人身上。似我的兒子小龜，還有七小，都是最頂級靈獸的幼體，是簽訂契約的最好時機，而那七個小傢伙全部狂躁難訓，能不能和它們簽訂契約，還要看你的手段。」
「原來是這樣。」沈飛心中想，龍龜的孩子尚在胚胎中，根本還沒有孵化出來，而自己已經修煉了一段時間，龍龜要自己和龜蛋簽訂契約，是想自己將一部分力量交換給它兒子，幫助它成長。
想明白了這點，沈飛點點頭，咬破手指讓血液滴在金光閃閃的蛋上，血液沁透蛋殼，滲入其中，沉睡的小龜居然醒來，聞著香氣將進入其中的血滴吞服下去，之後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到沈飛體內。
「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龍龜看沈飛厚道的簽訂了主僕契，露出笑容，「把頭頂的那隻小鳥叫下來。」
沈飛不知它此舉何意，微微蹙眉但是依言而行，對著天空吹響了口哨，不一會兒功夫，燕兒就俯衝下來，降落在他的手背上，揮動翅膀討要金丹。
「真是個貪吃的傢伙。」沈飛無奈，不想每次都用食物誘惑它，免得把它餵饞了。
燕兒拍打翅膀抱怨，被沈飛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