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1.

  雨一直持續了幾天。思兔閱讀霍格沃茨的油畫們抱怨牆壁總濕乎乎的,讓他們身上也沾上了潮氣。

  教授們也說,雨要把小巫師們對萬聖節熱情如火的期待之心給澆涼了。

  維克多給樹塔加厚了木質牆壁,把壁爐燒著,屋子裡頭很暖和。沒課的日子,他歪在壁爐前的藤椅上讀麻瓜連載推理小說。

  早就在二十一世紀把結局吸菸刻肺的維克多,把雜誌上的犯罪嫌疑人圈出來,寫上「他是兇手」,然後把雜誌放回英倫書店讀書角。

  他在潮濕的周三迎來了一位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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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利維教授做客樹塔,給維克多帶來了一瓶火焰蜂蜜酒。

  維克多開門的時候還有些慌亂,在看見是自己的恩師時,他蹲在地上和對方分享了一個溫暖的擁抱。

  蜂蜜酒的底部有一朵火焰在燃燒。喝起來卻一點也不灼人,維克多覺得胃裡像吞了個溫泉蛋。決定下次讓樂扣也來試試這個。

  「我聽說,你在給學生們分配兵種。很有趣的嘗試。

  「我不了解你是怎麼設計戰爭學的,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幫最驕傲的學生做點什麼,比如用一串跳踢踏舞的梨子作攻擊對象,我毫無保留地樂意。」

  弗利維教授跳上藤椅,跟維克多扯閒話。

  噢那也太卡通了。維克多想起水果忍者的過場動畫。

  「那可得等到萬聖節後,等他們把理論知識學完,我就可以帶著不同兵種的學生們參與演習了。

  「會很有意思的。不過我也做好了亂得一塌糊塗的準備。」

  他對魔法師的秩序向來不放心。弗利維教授也很贊同。侃起魔咒課上小巫師們五花八門的錯誤。

  你能想像嗎,他們用漂浮咒把我這個可憐的老頭子甩上了天花板。

  維克多拍拍老教授的肩膀說我懂我懂。

  弗利維教授把自己的酒杯插上傘螺,邊喝邊跟維克多繼續聊教師工作:

  「你的兵種學開得很熱鬧,新一屆的學生課上課下都在討論。

  「唉,他們永遠都是在一堂課上複習另一堂課的知識,然後下一堂課又複習之前的課程。學生們的通病。

  「怎麼樣,維克多,在學生裡頭,有沒有哪位是你特別看好的。你問我們這些老頭子都要了科目成績單對吧?」

  嗯,我都可以給他們畫六邊形能力圖了。維克多把每個人的基本情況都做了數據量化。大數據時代,巫師也要加快步伐跟上麻瓜的思維。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學生,我想我和您是同一個答案。」維克多用魔咒在酒杯上空寫下赫敏?格蘭傑的名字。

  弗利維一點也不意外。

  「她很聰明。維克多,別嫉妒,我在我心裡教過最聰明的學生永遠是你。但是格蘭傑小姐也很惹眼。

  「她腦筋很好,也很用功。你給她的兵種是圓桌騎士什麼的?她說那個兵種要求非常高。所以她更努力了。」

  「像是她的作風。我猜她最後肯定不甘只在圓桌騎士兵種里大展拳腳的,教授,要不要打賭,她畢業時能拿到多少列兵種的最高軍銜?我猜起碼三種。」

  維克多跟弗利維教授的談話很放鬆。他們聊學生的個性,學生的天賦,然後像兩個已婚中年男子一樣暢想學生的未來。

  「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維克多斷言。

  我就是為了這個來做戰爭學教授的。領導他們衝破戰爭硝煙,迎接新黎明。

  弗利維敲擊著酒杯,好像有了些醉意,腔調像是在唱歌:

  「當那一刻真的來臨,他們是以什麼身份為戰爭落下帷幕的呢~將軍還是指揮?英雄還是勇士?」

  半精靈血統的老教授眼光里含著朦朧的醉意,雖然他們在聊新一屆的學生,但維克多覺得教授說的是坐在他對面的自己。

  「但是你知道嗎,小維克多,我對學生們最期盼的職業就是,如果他們能一直是學生就好了。

  「如果人能夠停留在幸福時光。就是在霍格沃茨的七年吧。」

  維克多有些晃神。他想起自己剛來到霍格沃茨,跟在弗利維教授身後什麼都不用操心,對一切魔法的東西感興趣的日子。

  「我也這麼想。」他說。

  —————

  攙著喝上頭了的老教授走出樹塔,維克多把蘑菇傘遞給弗利維,擔憂地看著對方跌倒在齊膝的水坑裡。

  雨一時半會停不了。除了辦公室跟自己的樹塔緊挨著的弗利維教授,應該不會有人再拜訪了。

  維克多把門合上。謹慎地告訴樹藤守衛及時進行訪客通報。像剛才的弗利維教授,雖然是自己最親切的老師,也不該直接讓對方敲門進來的。

  他背抵著樹塔的木門,對辦公室的方向喊到:「出來吧。」

  咔嚓一聲,辦公室從弗利維教授進門時便一直關死的門,搖搖晃晃地開了一條縫,一條被紫色鎧甲包裹的手臂伸了出來,飛給維克多一張卡片。

  維克多穩穩接住。是一張白板法老牌。原本該在卡片裡的怪獸現在就站在自己眼前。

  「黑魔導。」他向黑魔法師點頭。

  今天維克多第二次召喚了他,他仍然選擇在樹塔里進行。

  可剛現身沒多久,弗利維教授就來串門,他不得不把交流到一半的黑魔導暫時藏在辦公室里。

  把剩下的半杯蜂蜜酒一飲而盡,維克多重提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這個疤。」他彎曲右臂,將手背上的疤亮在黑魔導眼前。「你說是一個記號?」

  「而我的手上出現了它,就代表,我正式成為你的主人了。

  「只要我需要的時候,即使不拿出法老牌,不使用魔法,你也會出現在我身邊。」

  黑魔法師沉默地低下頭顱。像法老身邊沉默的神官。

  靠著拋出幾百個問題讓黑魔導回答yes or no,維克多總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法老牌受古埃及魔力限額影響,都有次數限制。如果我用記號來呼喚你,你也會有限制嗎。」

  看到黑魔導頷首點頭,維克多心裡叫了聲可惜。看來也就是召喚的時候方便了點,但也還是要省著用。

  可誰又能想到,黑魔導這張牌儲存的魔法,幾乎是維克多卡組魔法存量的總和呢。

  維克多直到幾十個月後,跟始終未用盡能量的黑魔導下棋時,才想到這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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