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東市
韓凌用膳之際,見傅元柔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又是互相夾菜,又是說說笑笑的,好不融洽。思兔閱讀轉念又想起了自己,自娘親逝世後,除了祖父祖母便再無人跟自己親近,不由得又失落了起來。
而傅元柔一家似乎並未將他當做外人,又是夾菜又是噓寒問暖嘮家常的,韓凌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意,又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便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就這樣其樂融融的吃完了飯過後,韓凌就拜別傅紹均夫婦回了家去。
第二天下了學,傅元柔陪著花嬤嬤一起去了韓太夫人所說的那處商鋪,綜合看下來,的確是各方面都覺得不錯,便把這處店鋪定了下來,取名濟世堂。希望以後自己能夠不負百姓、濟世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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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花嬤嬤又按照傅元柔的建議雇了幾個學徒幫忙整理店鋪以及製作清心藥膏。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傅元柔又在家裡磨了幾天,終於讓自家爹爹幫忙提了字,還蓋了大印。
待到開業那天,花嬤嬤也並沒有大肆宣揚,只簡簡單單的掛了紅綢,再將牌匾掛上就了事了。
卻沒想到鎮南候府的老侯爺和太夫人帶了不少朋友過來捧場,讓原本靜悄悄的濟世堂一時間熱鬧了起來。
眼見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忙不過來。傅元柔作為未滿四歲的小朋友,也並沒有什麼待客引客的能力。因此,她讓紅竹姐姐留下來幫忙後,就帶著阿春阿夏一同去後院分裝藥膏。
眼見藥膏售空了,花嬤嬤還有一些病人在一旁排隊問診,傅元柔就懂事的在一旁幫忙配藥。
待所有事情都忙活完了,傅元柔終於鬆了一口氣,見天色還早,就對著紅竹撒嬌打混,央著她一起在這東市逛逛,紅竹拗不過她,實在沒辦法了就答應她說:「小祖宗!好好好!奴婢這就帶你去!」
傅元柔這才開心的拉著阿春阿夏,說道:「太好了,阿春阿夏,咱們可以偷閒玩兒會了!」
這東市在晉安城內可謂是熙來攘往,大街小巷都充斥著叫賣聲和吆喝聲,小樓林立,街道邊還有幾名賣藝之人,又是口噴火龍,又是舞刀弄槍,一旁還有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在敲鑼打鼓討賞,引來了眾多圍觀者。
繼續向前走,來到了許多擺著小食攤的面前,有糖葫蘆、糖人糖畫,還有各色各樣的蜜餞和糕點,數不勝數。傅元柔見一樣買一樣,不多時,紅竹手裡已經多了很多吃食。
再往前走,就是晉安城內最火爆的一家茶樓,此刻,這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正在講著一出『太祖皇帝開國史』,傅元柔站在欄杆外面聽了一陣,著實覺得有趣,便讓紅竹花了銀子,點了茶尋了個雅坐坐了下來。
只聽那說書先生說道:「上回講到,太祖爺於危難之際中箭掉落懸崖,落去萬丈深淵。你們猜怎麼著了?」
說罷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要不說這太祖爺實乃真命天子呢!想必敵人也萬萬沒想到,這懸崖底下竟然藏著一處水潭!不要說敵軍想不到,就連太祖爺本人也未曾料到自己竟然能夠死裡逃生!」
「這太祖爺強忍著疼痛拼盡全力爬到岸上,就不堪疼痛昏了過去。這一醒來呀,就看到一位婀娜多姿杏眼美人正站在他的眼前……」
正說到精彩之處,突然,坐在不遠處的一個膀圓胯寬的中年男子死揪著路過的一個瘦弱男子的手腕,怒吼道:「連小爺的錢也敢偷!你找死!」說罷就將袖子挽了上去,作勢要打他。
紅竹見此多事之秋,便勸傅元柔先行回府,改日再來聽書,卻被傅元柔不容置喙的拒絕了。
傅元柔見那瘦弱男子渾身瘦的連肉都幾乎看不見,兩頰的肉也都深深地凹了進去,一雙賊眼賊溜溜的轉著,然後跪下磕頭,說:「大爺!大爺!小的知錯了!大爺饒命啊大爺!」
只見那小賊口中的大爺並不打算放過他,仍然擼起袖子作勢要錘了下去。
傅元柔正津津有味的看著這齣戲,忽然被那男子手臂內側的一個圖案所吸引。那個圖案雖然只露出了一半,看起來像是一隻怪獸一樣,正瞪著眼睛看著外界,十分的瘮人。傅元柔覺得那人甚是奇怪,為何他要將這瘮人的圖案紋在手上。隨後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便移開眼睛再也不去看它。
那瘦弱男子眼見事情不妙,便趕緊將桌上一杯熱茶一搶,潑了過去,然後撒開腿丫子逃走了,那圖騰男子一不防被當頭潑了一杯熱茶,立時怒容滿面,一邊問候了那瘦弱男子的祖宗十八代,一邊追了出去,連茶費都忘了付了。
傅元柔見好戲看完了,便也心滿意足的跟紅竹回了家去。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又得去父親書房寫那勞什子《黃庭經》的字帖。
今日傅紹均不知是要處理什麼公事,並沒有太多時間教傅元柔認字寫字,便囑咐韓凌完成課業後再幫著教導傅元柔識一下《黃庭經》的內容。於是傅元柔只能幹巴巴的在韓凌旁邊等著,看著他一筆一划的寫著課業。但韓凌寫字仍然一如既往的慢,傅元柔等得實在不耐煩了,盯著他那比自己大一些的手,恨不得抽出他的筆代勞之。
韓凌見傅元柔真的不耐煩了,便加快了寫作速度。將自己的課業完成之後,又拿起傅元柔的字帖,一字一句的教她讀寫,又握著她的手臨摹了一遍字帖。
傅元柔看在韓凌這麼盡心的幫她,便不再生他的氣了,還拿出白日裡在東市買的蜜餞,伸手送到他嘴邊給他吃。
韓凌本身並不愛吃甜食,但看到傅元柔一副期待萬分的樣子,仿佛在說著:快吃吃看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他不由得張了嘴,吃下了那顆甜到發膩的蜜餞。
韓凌細細品嘗著這顆蜜餞,覺得這蜜餞竟不像往日裡吃的那般令人作嘔,相反,還甜到了心裡去。於是不由得在傅元柔的投餵下,又多吃了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