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殘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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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徑直朝徑楠圈飛去。
一分鐘後，他降落在其中心商業區的一棟大樓之上，腳踩天台邊緣的矮牆，低頭俯瞰下面滿目蒼夷的街道。
這算是進入到柳美嫻的能力籠罩範圍了。
剛才葉澤之所以沒有給姚想精神反制護符，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必須確信，自己不會被柳美嫻控制到。
如果精神屏蔽頭冠沒有用，那這張精神反制護符就是他自保的依仗。
不過，在等了一會兒後，葉澤並沒有精神被入侵的感覺。
一切正常。
他又等了一會兒，直到下面的戰鬥完全結束，徑楠衛的人將最後一隻興風作浪的變異喪屍給解決掉，柳美嫻都沒有派人過來跟他接觸。
直到這時，葉澤才確信，柳美嫻是真的感知不到他。
他現在的直覺非常準，對於這個判斷，跟實際情況估計八九不離十。
但他仍舊不會大意。
想了想，他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在落地之間，稍微具象一秒鐘的雙翼，撲騰一下以作緩衝，出現在楠岸臨江酒店之前。
對於他的出現，所有人都是一驚。
突然從天而降這麼一個人，任誰見了都會嚇一跳。
但很快，他們就表現得淡然起來，像是看不見他一樣，轉頭就火急火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救助傷員，清理倒塌的建築和破碎的街道，解救被困者，還有同伴的屍體、喪屍的殘骸...需要他們做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才沒功夫來搭理葉澤這麼一個『普通人』呢。
葉澤嘴角掛起淡淡的微笑，他當然知道這些人之所以會無視他，究竟是拜誰所賜。
毫無疑問，柳美嫻已經發現他進來了，現在正在反應中。
他就這麼站在街邊，耐心等待。
一是為了驗證，看看自己在被發現的情況下，還會不會被控制，二當然是為了找柳美嫻談判。
他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悄悄潛入酒店，暗中尋找柳美嫻，如果能找到這個女人的真身，那事情就會變得非常簡單了。
但這樣做幾乎不可能成功，傻子都能猜到柳美嫻肯定躲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或者通路上有很多監視攝像頭，像他這種不認識路的，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又沒有那個邪魅青年的空間探測能力。
而且，這麼做也會引起柳美嫻的惡感，對他接下來的談判不利。
他等了十分鐘左右，一個熟悉的女孩走到他的面前。
路夢瀅。
「你可算來了，我等得都快睡著了。」葉澤對她輕笑一聲，抱怨道。
路夢瀅面無表情。
果然，她是被完全控制的狀態。
熟悉的面孔，陌生的人。
「剛才需要處理一點事情，還請見諒。」
路夢瀅很淑女地給他做了一個手勢，把他往酒店裡面請。
「這裡人多嘈雜，我們去房間裡談吧。」
葉澤當然不會有意見。
跟著路夢瀅進入酒店，直上三十三層，這裡有一個高級套房，兩人在柔軟的沙發上相對而坐，品嘗專業人士悉心調製的茶飲。
喝了一口茶，葉澤忍不住吐槽：「下面打得那麼慘烈，你這上面倒是挺閒情逸緻的啊。」
「剛剛緊急徵調過來的罷了。」路夢瀅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了一聲道，「這麼看來，你現在是完全不怕我的能力了，是嗎？」
「誒誒誒，這話可亂說不得。」
葉澤失笑道：「我當然怕你的能力，只是不得不親自過來，才能跟你談事情。」
路夢瀅也學著葉澤的樣子失笑：「還是別跟我打太極了吧，葉澤，如果你真的怕我，那怎麼敢只身前來呢？」
「既然這麼清楚，你還問剛才那句話幹什麼呢？」
路夢瀅被葉澤哽了一下，連連搖頭。
「所以你這次過來，是打算做什麼？」
「打算找你的麻煩。」葉澤冷冷道：「夏梓瀾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就這麼算了嗎？」
「我很遺憾，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犧牲，我的人也死了不少。」
路夢瀅冷酷的目光看過來，「再說，你不自己也放棄她了嗎？」
「我至少嘗試過。」葉澤咬著牙道。
「但她還是死了。」路夢瀅字字誅心，「你的嘗試等於沒有，是你對她見死不救。」
葉澤寒著聲音：「我見識不救？為什麼不是你要故意讓她去送死呢？激怒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是故意在激怒你。」路夢瀅淡淡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她的死我們都有責任，就不要在這裡相互指摘了。」
見葉澤依舊沉著臉，她又道：「我的人也死了很多，跟夏梓瀾實力相當的強者，也隕落了一個，不是只有你的人在犧牲。」
葉澤冷笑：「誰叫你當初不跟我聯手的？自食惡果！夏梓瀾的事，你不給我一個交代，休想讓我原諒。」
路夢瀅呵聲一笑：「你不原諒又怎麼樣，還能聯合蘇懷雅來對付我不成？」
「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了，怎麼，要試試嗎？」
路夢瀅冷下臉來。
兩人毫不示弱地對視，鋒芒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火花迸射，葉澤篤定柳美嫻不敢跟自己一直強硬下去，視線越發冰冷強硬。
片刻後，她果然服軟了。
「...所以你要怎麼樣？」
「很簡單，對夏梓瀾的事，你必須給她英雄的厚葬，建立豐碑，並在她的墳前跪下道歉，另外，你必須把穆妍和路夢瀅還給我，然後我們達成同盟，一心滅殺蘇懷雅。」
「關於夏梓瀾的要求沒有問題。」
路夢瀅沉吟數秒，才道：「但殺死魔屍尊后是一條非常危險並且艱難的路，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難殺。」
葉澤呵笑：「你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路夢瀅一時沉默。
良久之後，她才道：「有。」
「哈？那我倒要洗耳恭聽了。」
「很簡單，就是你原諒她，跟她重新在一起，重新讓她感覺到身為人類時候的愛，然後用這份愛去影響她，引導她向善。」
「哈啊？」
葉澤直接愣住了。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臂，發出荒唐大笑。
「你讓我去重新愛一個背叛我的女人？啊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路夢瀅卻一臉認真的樣子，反問他：「你覺得蘇懷雅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冷酷殘忍？」
「難道不是因為她是嗜血的喪屍嗎？」
「不是，至少不全是，在我的感知里，她就是因為得不到你的愛才會變得這麼冷酷兇殘，剛一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唯獨記得最重要的你，結果你卻將她當做只欲殺之而後快的仇敵，誰的心不碎？」
葉澤嗤然冷笑：「少來了，柳美嫻，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喪屍的內心你也信？它們根本就不是人，拿人類的標準去衡量，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路夢瀅神色一滯，罕見地臉紅了一下。
葉澤順著直覺道：「我知道你是不想冒險，但這險是必須冒的，人類和喪屍不可能共存，蘇懷雅一日不死，我們就隨時都有滅頂之災。」
「對於這一點，你總該沒有意見吧？」
路夢瀅立馬抬起手，但是想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之中。
她不得不認同葉澤，因為剛才發生的事就是最好的佐證，蘇懷雅不會放過她的，葉澤說的太對了，人類和喪屍根本不可能共存。
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她的徑楠圈，她必須下定決心，去走那條最艱難的道路，而不是一心只想走捷徑，一味的保守求穩。
在這種事情上，必須大刀闊斧，拿出壯士斷腕的勇氣。
「行吧。」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道，「我們聯合，先把蘇懷雅弄死再說。」
「這就對了嘛。」葉澤露齒而笑，興奮地道，「蘇懷雅的源血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要殺她的話，現在正是天賜良機，告訴我，她的最後兩滴源血藏在哪裡？」
「在她的老巢，一滴在她本尊的心臟里，一滴在她本命血池的最底部。」
路夢瀅搖了搖頭：「但她知道我能讀她的心，恐怕會把源血轉移。」
「這簡單，我們現在就調集人手攻過去，你當場幫我讀心，我們就能一舉將她拿下！」
路夢瀅眼珠瞪圓，一時驚得說不出話。
接著，她的臉色又很快陰沉下來。
葉澤知道她的顧忌，冷笑道：「如此天賜良機，你還擔心我會對你不利？」
路夢瀅苦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葉澤氣得一下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喝聲質問：「現在是顧忌這種事的時候嗎！？」
路夢瀅冷靜地道：「如果我出來，就是你案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的羔羊，唯獨這個是不可能的。」
葉澤寒聲道：「但沒有你讀心，我根本沒辦法知道蘇懷雅最後一滴源血的所在！」
柳美嫻顯然也明白這件事，自己不跟過去的話，蘇懷雅就不可能被擊殺。
但她是絕不可能顯身的，一旦顯身，葉澤就可以利用能力將她『洗腦』，那她今後就再也逃不出葉澤的魔爪了。
但她也不會明著說，而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實在是不好意思，就算我這邊答應出來也沒有辦法，因為我一旦離開徑楠圈，能力就會失去作用。」
葉澤皺起眉頭：「怎麼會？」
「我的能力需要依賴一種特殊的設備進行增幅，這種設備體積很大，無法攜帶，如果脫離它，就算蘇懷雅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沒辦法讀她的心。」
葉澤微微一怔，原來柳美嫻的心靈能力之所以會這麼強，都是拜這個特殊的設備所賜？
「這是什麼設備？」
「系統里兌換的，你應該不陌生。」路夢瀅搖著頭道，「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辦法跟你一起外出行動。」
不...這女人滿嘴跑火車，說的根本不是真話。
葉澤的直覺感知到柳美嫻在撒謊，但他也沒太計較，耐著最後的性子勸說道：
「你確定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放棄，就相當於浪費了夏梓瀾還有你手下那個冰霜大叔的生命，還有幾百條徑楠衛的生命，你知道我一心只想殺死蘇懷雅，不會趁機對付你的，就這麼冥頑不靈？」
柳美嫻何嘗不知現在正是天賜良機，她也讀過葉澤的心，知道葉澤說的是真心話，他有很大可能不會對付自己，一心只想讓自己幫忙殺死蘇懷雅。
但是，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拿自己的所有，去賭葉澤的人品？
一時間，柳美嫻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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