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災難之城


  蘇然將那一管藥放進少女的懷裡,他則站起身來。思兔閱讀sto55.com

  車隊已在這裡停滯了太長時間,他們需要向下一個目標前進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身後一直呆滯仿佛已經麻木的少女忽然低聲道:「我的名字是……陳曦。」

  蘇然的身影的微微停頓,但他沒有說話,而是邁步走向車隊。

  

  陳曦看著他的背影,灰暗的眼睛裡卻正一點點重新亮起光芒。

  那是對未來的渴望。

  蘇然的那一劍起到了應有的效果,整個車隊上下,眾多倖存者噤若寒蟬。

  無論是第一批頂樓倖存者還是第二批的倖存者,都是一樣的,大氣都不敢喘了,就連那些戰士們都個個畏蘇然如虎。

  兩個非洲大陸來的超能者更是膽戰心驚。

  陳河則一直站在蘇然的身側,他沒有說什麼,他很了解蘇然,光是看蘇然的狀態,他就知道,蘇然那麼做雖然給所有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但蘇然本身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因此,作為兄弟,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站在蘇然的身邊就足夠了。

  夜色淒迷,細雨朦朧,城市裡卻是硝煙一片。

  到處都是喪屍,到處都是戰鬥。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戰鬥已經徹底向無序轉化,各部隊的小隊分散到了城市的各個區域移動作戰,一批批的倖存者被定點營救出來。

  而喪屍的數量也是越來越多。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槍聲炮聲和密集活人在街頭巷尾的大量移動,對於屍群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樓宇中、陰影里,甚至是其他城區的喪屍,都在向這裡移動,其中不乏恐怖的畸變體、變異犬甚至是變異植物。

  蘇然他們就遇到過一個變異植物,似乎是樹木和人類血肉合二為一了,生長出一種巨大如食人花般的結構,見人就吞,殺了不知道多少人,它周圍的地面幾乎都成了血紅色。

  但蘇然成為了終結它的噩夢,寒冰飛刀與爆炸飛刀齊出,冰火兩重天之後跟著的是蘇然的致命一劍,高達五米的變異植物直接被從根部斬斷,直挺挺的身軀轟然栽倒,膨脹的食人花結構直接萎縮下來。

  而密集的喪屍卻仍緊追不捨,死死地咬住蘇然他們的小隊。

  到了這種地步,車隊後面不跟著喪屍已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是保持著車隊的高效移動,避免喪屍成規模讓車隊陷入密集的屍海之中。

  濱城西城區現在的喪屍總量超過一百萬頭,哪怕是分散在各個區域之中,與人類戰士的數量相比,仍然是可怕的數字,消滅它們的終極辦法不可能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將之槍斃,只能是撤走大批倖存者之後的第二次集中轟炸。

  而這座災難之城,在這片悽厲的夜色之中,已經變成了一座可怕的絞肉機戰場。

  戰士與喪屍陷入混戰與亂戰,然而,對於被困的倖存者們來說,這卻是一個利好的信號,意味著他們終於要得救了。

  蘇然營救的倖存者數量也在攀升,他們的小隊人數不多,但戰力在各個戰術小隊中卻是天花板級別的,一路血戰下來,殺死喪屍與畸變體、營救大批倖存者,都讓蘇然的積分飛速增長,甚至重新逼近一萬大關。

  ——上一次公海上與米國艦隊一戰,蘇然之前囤積的積分全都拿來購買系統商城裡的黑金暗能炸彈了,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而這一路下來,不光是與屍群的對抗。

  更多見到的,卻是末日下的人生百態。

  有丈夫拼死保護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自己變成喪屍,而也有的愛人為了活命將深愛的人推向屍群。

  有的陌生人之間甚至都能互幫互助,共抗困難,也有的四世同堂之家可以殺得如同仇人,為食物、為藥物,為生存。

  人性之美與人性之惡,交織著以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世界的兩面性,仿佛都被濃縮在這小小的城市中,一群群的倖存者之間。

  有在末日下扭曲的人,自然也有能夠堅守底線的人。

  在營救一對年邁夫婦的時候,甚至遇到了詭異的情況,面對軍方的營救,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希望被救走,他們只想要留在城市裡。

  最終蘇然在儲物間裡找到了答案。

  他們的孩子變成了喪屍被五花大綁地綁在椅子上,藏在儲藏室里,周圍散落著未吃乾淨的人骨與血肉。

  這是他們不想離開這裡的原因。他們要留在這裡,和他們已經變成怪物的孩子在一起,他們相信在那具徹底扭曲變成怪物的喪屍的最深處,還有他們的孩子不肯離去的靈魂,相信他終有一日會變回來。

  場中很多人為之動容,但更多人看見的是儲藏室里的大量的人骨與血肉。

  這是一個三口之家,這些人骨與血肉出現在這裡,只可能來自於無辜的路人。

  陳河抬起槍口,要槍決那個喪屍。

  蘇然腰間的劍出鞘過半。

  那一對夫婦里的丈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婦人崩潰了,她跪下來哀嚎道:「別殺我們的孩子!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昨天他還對我笑了呢!別殺他,就讓我們留在這裡……就讓我們留在這裡……我們就只是誘騙幾個倖存者……我們以後不會了……我們以後不會了……」

  她的前半句讓蘇然出鞘過半的劍重新收回,但她的後半句哀嚎則讓蘇然的劍重新出鞘。

  蘇然的目光掃過全場,他看見那些軍人、超能者甚至是陳河的眼睛裡都露出猶豫的神色。

  聽著悽厲而絕望的哀嚎,看著這一幕,他們幾乎已不清楚該怎麼辦。

  蘇然告訴每個人應該怎麼辦。

  鮮血飛濺。

  那對夫婦倒在血泊之中,陳河也隨之開槍,打死了那個「孩子」。

  血腥味撲鼻的房間裡,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沉重,但更多的是思索的神色。

  樓梯上,蘇然和陳河肩並肩向下走去,他道:「其實把他們留下來也可以,等隨後的轟炸降臨,他們一樣要死,但我仍要現在殺他們,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陳河抬起頭來,看向蘇然。

  蘇然道:「因為我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我要告訴你們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麼做,你看見那遍地的人骨和血肉了嗎?如果今天只是一兩個戰士在那裡,那對夫婦不會求饒,他們會跳起來像是殺死那些無辜的路人一樣殺死那些戰士,而那些深陷道德兩端猶豫不定的戰士甚至不可能有所防備。」

  陳河深深震動,他扭過頭來,看著身後的那些超能者與戰士。

  每一張面孔都很凝重,每一個人都很沉默。

  而凝重與沉默的背後,卻是成長。

  也許最開始在大巴車上,人們哪怕是戰士與超能者都對蘇然毫不猶豫的一殺無法理解。

  但這一路走來,看過這麼多,見識到了這麼多,喪屍以及比喪屍更可怕的現實。

  蘇然狠辣手段背後的道理,正被每一個人所思索。

  這是一座災難之城、是一座末日之城、非常之城。

  這裡沒有完全意義上的生與死、好與壞,但也只有生與死、好與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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