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絕世黑馬
村山千津今年五十四歲了,從四歲起他就被自己的父親教導學習劍術,每日每夜地練。思兔sto55.com
拔刀、收刀、出刀、劈砍挑刺,無休止的重複,一練就是五十年,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學習文化課與放鬆。
一天的訓練不達標就要拿竹刀和父親對戰,每次都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鼻青臉腫全身淤青,最嚴重的一次父親沒收住力重重打在了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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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天旋地轉,站立不穩,眼裡的世界變成黑白,他當時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但父親卻在一旁很冷靜,扶著他在地上坐下來,一邊說:「深呼吸,快深呼吸,深吸、慢呼。」
就那樣下意識地調節呼吸節奏,慢慢地挺了過來。
他沒有怪父親,因為他知道爺爺當初對父親更加嚴格,這點小傷小痛對比起父親當初的疼痛不值一提。
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被暴打,偶爾也被父親帶出去挑戰同齡人,他少有敗績。
直到二十七歲那年,他終究用竹刀戰勝了父親,又在不久後用真刀戰勝了他,他的刀比父親更快、更准、更狠。
當時父親笑得很欣慰,說不愧是我兒子,比你老爸強多了,才二十七歲就戰勝我了,我當初都是三十二歲呢。
記得以前他都是說「你可是我兒子!就這麼點訓練都受不住?你知道我當初是怎麼過來的嗎?啊!你比你老子差太遠了!」
沒想到那時父親竟然對他如此讚揚推崇,那一刻他就知道知道,自己不僅是成年了,也在父親眼裡成年了,是個真正的大人了。
後來他一路連挑十八位劍豪,成為日本最負盛名的大劍豪之一,還在六年前的劍道大賽中奪得了冠軍,成為名副其實的日本劍道第一人。
本來他就每天過著訓兒子、賞花遛鳥品茶和看戲的悠閒生活,簡簡單單,反反覆覆,偶有後輩來找他尋求指點或者是劍道大師來挑戰他,為平靜的生活增添一點色彩。
但今天他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戰,沒有之一。
擁有千年歷史的千櫻家族的家主重出江湖,一日內連斬十三位日本赫赫有名的劍道大師,第二日更是擊敗了當初與他在劍道大賽中爭奪冠軍的老對手,之後斬翻十八路劍豪稱霸劍林。
不出意外的話,挑戰貼會在今天上午送到,然後下午他就要前去東京郊外的大擂台赴約,與這位橫空出世的千櫻家主對戰了。
他換上了黑色的練功服,在大廳里用投影儀觀看千櫻家主與諸多劍豪對戰的視頻。
兒子好奇地湊過來看,妻子也在後方的榻榻米上為他沏茶,三人一同欣賞著視頻中對戰雙方的風采。
對手換上了黑色的劍道裙,千櫻家主則是通用戰裙,而且與常見的黑、白、藍三色不同,是無比罕見的血紅色,戰裙上刻有細小的白櫻,如果有人將它趴下來細數,會發現一共是1267朵。
劍道裙起源於中國唐朝時期的服飾,其樣式的前面有五片摺疊紋景,象徵著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妻之別、長幼之序、朋友之信的五倫道德,也就是仁義禮智信的代表。而後面中央的一片折景紋則為忠孝一如,精忠盡孝決不二心之意
通用戰裙則偏幹練,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就是通風透氣便於舒展,利於發力,沒有額外添加夾板的戰裙抗打擊能力較差,加了則會變得沉重。
加與不加取決於主人公的劍術風格,偏速度、刺殺與技巧則不加,偏對抗、兇狠與力量則加。
千櫻家主的戰裙沒有加夾板,但他的劍術兼具力量與速度,在這幾十個視頻中,只有兩個人在他手上挺過三招。
一個就是這個視頻中四十一歲的幸平,另一個是千津的老對手哲平,冢本哲平。
圍觀者在場館內有序坐好,全部換上了正式和服或者是劍道服、戰裙,將鞋子解下以表敬意,正襟危坐,目光直視道場上的雙方。
沉穩幹練,劍術穩健的幸平,在劍道世界中一向以彈反、極快的反應速度和抓住破綻一擊必殺聞名;看上去極其年輕但來自古老家族的千櫻家主,異軍突起的絕世黑馬,揮刀落櫻,絕美而兇殘,兼具速度與力量。
他從不防禦,因為從前日到今日,無一人能抵禦他暴風雨一樣的攻勢,只有他主動進攻的份兒。
反擊?想想就得了。
在幸平以前,只有哲平反擊了三次,其餘人連三刀都挺不住,這位病懨懨的少年極其兇殘,仿佛天生巨力,一刀下去刀身狂振,連帶著持刀人一起顫動,瞬間就瓦解了他們的力量。
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這位病秧子有如此巨力?最初那兩個嘲笑他的人此時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幸平與千櫻家主分別從場館的兩邊入場,之後對圍觀者微鞠一躬,進入道場,互相行禮,然後正式開戰。
幸平早就知曉這位少年天生巨力,擅長兇猛凌厲的攻擊,所以第一時間就將長刀斜起,雙眼盯緊少年,觀察他的動向與攻擊意圖,並在腦海推演他的戰術。
不,他根本沒有戰術!他就是單純地拔刀、衝刺劈砍、劈砍再劈砍。
他衝過來了!幸平心中大驚,雙手握劍,使出全身解力來抵擋千櫻家主的第一刀劈砍。
少年在道場中踏地飛奔,身體前傾,右手將整個刀身往下壓。
「當!」
刀刃與刀背相撞,擦出劇烈火花,發出一聲巨響,聲音大到離道場較近的前排圍觀人員一陣耳鳴,好像自己聽到的不是金屬相撞聲,而是炸彈爆炸發出的轟鳴聲。
兩刀成一個斜十字角力對抗,幸平額頭冒汗,感覺壓在刀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成年大象!
千櫻家主微微加力,幸平的雙腳頓時陷入地板,地板成蛛網狀迅速崩裂。
他的力氣太大了!
幸平惡狠狠怒吼了一聲:「哈!」傾注全身力量在手臂,反轉刀身使勁上挑,堪堪將千櫻家主逼退,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大口喘氣,雙手發麻,略感無力,稍垂了下來,在他右手虎口出裂開了一道小隙,裡面流出一絲殷紅的血。
但他仍不能放鬆警惕,因為少年又砍下來了,他必須擋住!
左膝跪地半蹲下去借地板泄力,雙手握劍,橫著刀身,握緊牙關,心中不斷警醒自己一定要擋住!擋不住就不配稱什麼彈反劍豪了!
又是一聲巨響,整個道場徹底崩裂,鋼筋混凝土發出咔啦聲,它們頂不住這麼大的力量,不堪重負香消玉殞了!
劍在呻吟,如果能說話它一定會說我快死了,你特麼把老子放開!
幸平的下半身被碎石包圍,徹底陷進地基。
少年嘴角帶笑,後撤半步,改為雙手握刀,再次直劈而下。
這次沒有巨響了,更沒有火花,因為幸平的劍被斬斷了,從中間一分為二,斷裂的刀刃歪歪扭扭地插進了碎石。
少年的刀尖停在幸平的額頭,絲絲血液溢出,以眉心為起始,向四周的皮膚蔓延。
他收住了!在這樣巨大的力量下控制住了自己,收住了重劈,只滲入幸平皮膚下一毫米。
圍觀者全部起身,開始鼓掌。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千櫻家主面帶微笑,將長刀受會刀鞘,對幸平伸出了手。
幸平仍沉浸在震撼之中,直到少年伸手他才反應過來,握住他的手,從碎石中拔了出來。
「……」
千津從妻子手中接過熱茶小酌了一口,目光停留在定格的畫面中久久不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