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9章.三峽


  「哥哥……」有人在黑暗裡輕聲地呼喊。思兔閱讀520官網

  真煩!誰家的小孩跑丟了?

  「哥哥。」孩子又喊。

  真煩真煩真煩!哥哥?這裡沒有!

  「哥哥……那我走啦……」孩子低聲說,聲音漸漸遠去。

  他心裡忽然有點不忍心,那個漸漸遠去的聲音,透著一股孤單,讓人想到那個孩子遠去的背影,像只被拋棄的小獵犬。

  「……」

  老唐在黑暗中睜開一條眼縫,在午日的陽光下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疑惑,這是他第五次做同樣的夢了。

  喊他哥哥的小孩,莫名其妙的悲傷與孤獨感,他嘴裡蹦出來的不像是他能說出口的台詞,什麼「所謂棄族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之類的。

  每次推開門,熾烈的火光便會照耀天地。燎天的烈焰中,城市在哭嚎,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成千上萬的箭從天空中墜落,巨大的牌匾燃燒著、翻轉著墜落,上面是「白帝」兩個字,簡直就是地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城市的正中央立著一根高杆,那個孩子被掛在高杆頂上,閉著眼睛,整個城市的火焰都在灼燒他,像是一場盛大的獻祭。

  他總會在莫名的孤獨、憤怒與悲傷中驚醒,然後驚恐地掃視四周,全身都是冷汗,但陽光照射下來,溫暖又怡人。

  外面還有小車的鳴笛聲,家裡的老式播音機放著老歌,電視裡報導著今天的新聞,院子裡煩人的鳥兒又來了。

  一切都是那樣平常,一切都是那樣平靜,一切都在提醒著他只是在做夢,夢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身處普普通通的世界。

  那個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是和明明線下見面開始的吧。

  其實他並不是不想當大號的電燈泡,畢竟他臉皮厚,而是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很長,也很真實。

  他總覺得,自己的世界被人強加了一個齒輪,或者是剝離了一個齒輪,已經偏離正軌,並且漸行漸遠了。

  摸了摸口袋,看來又要出任務了。

  ……

  1區303。

  這間雙人宿舍已經被打掃了一遍,變得很是簡潔,不再髒亂。

  當然不是路明非動手,他只是很「友好」地邀請了德國屠龍家族的末裔·芬格爾,並且這位七年級學長也十分善解人意,盡地主之誼把一切都包攬了,就等新室友拎包入住。

  就是他那鼻青臉腫的豬頭模樣不是太討人喜歡,說話也不怎麼利索,支支吾吾的,好像被幾十隻蜜蜂叮了一樣。

  說來其實路明非對他的印象還挺深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全球家族議會上。

  當時中西兩方的各大家主、代理家主在扯皮,只有這傢伙的位置上放著幾隻帝王蟹,埋頭乾飯,好像在場的一切事宜都和他毫不相干,吃的賊香,滿嘴是油。

  鐵灰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五官端正俊朗,妥妥一猛帥雙男,但是異常沒有底線,你永遠也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裡。

  他的氣質與舉止瞬間把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拉了下來。

  芬格爾也和他一樣是古德里安教授的學生,但是嘛……七年級了,使得他和古德里安一起都被冠上了「廢材」的名號,難怪人家教授在聽說路明非是他的學生後這麼激動,這是廢怕了,終於來了個天才啊。

  本來古德里安在三年甚至四年前就能擁有終身教授的頭銜,但因為芬格爾遲遲畢不了業一直拖到現在。

  因為是一個教授的學生,所以他才和芬格爾住一個寢室,畢竟不能一直蹭繪梨衣的床,回303是免不了的。

  卡塞爾的學生寢室是男女混寢的,他們對面就是諾諾和蘇茜的寢室,話說這就不怕有色狼嗎?

  搖了搖頭把雜念甩出去,路明非盤腿坐在床上,將筆記本電腦架起,看著那篇消失的文章滿意地點頭。

  芬格爾也坐在電腦桌前面笑得合不攏嘴,他開的關於自由一日的博彩賺了整整一萬兩千美金,他的卡貸已經還清了,還多出兩千美金霍霍。

  學院裡的許多人都來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家庭,換個說法就是不差錢,沒幾個窮的,所以在這方面有得玩,可以考慮長久經營。

  路明非突然看向那邊,「芬格爾師兄,我聽人說你以前是學院的A級學生?為什麼現在變成F級了?」昨天的時候他正式降為F級了。

  「唉……就怪我太廢了,除了挖掘新消息和一點點的黑客技術,其它沒什麼能幹的……話說能吃算不算是?」芬格爾感覺自己是在被家裡的長輩問「為什麼還沒有找到女朋友」「在外面混的怎麼樣啊」的問題。

  「能吃?能吃好呀,能吃是福,吃得多長得高,身體壯實。」路明非說,「我也挺能吃的。」

  「那我可就非常榮幸了,我=吃貨,S級=吃貨,我=S級。」芬格爾露出自豪的表情。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路明非哈哈一笑,對於他繞開降級的事絲毫不提。

  看了看時間,很晚了,「我叫個夜宵吧,你要吃點什麼?」

  「什麼都可以,反正不要是德式菜就行了。」

  「德式菜不是你的家鄉菜嗎?」

  「我家鄉的牛拉牛屎,我也不喜歡牛屎。」芬格爾說,「這個邏輯你懂嗎?」

  「那行吧,隨便來點。」

  ……

  一周後的深夜,改造後的「摩尼亞赫號」拖船在長江上有的暴風雨中顫抖。

  十月儼然入秋,這場暴雨是無比罕見的,雨水狂泄,風速達到五級,其它的床都靠岸避風,不安的水面上只有摩尼亞赫號在氚燈在雨幕中狂閃。

  曼斯教授,夔門計劃的負責人,也是這艘船的船長,站在駕駛室窗前。一潑潑雨水「砸」在前窗上,而後爆開,有如一柄柄重錘。

  船在搖晃,讓人錯以為整個世界在搖晃,而曼斯船長穩穩地站著,深深地把雪茄的煙霧吸到肺里去。這種昂貴的雪茄抽多了就像醉酒一樣,但是曼斯船長需要,濃郁的雪茄菸霧反而令他震驚,這是關鍵的時候,一個好船長,應該以他鎮定抽雪茄的形象給他的船員們以信心。

  後艙隱約傳來了嬰兒嚎啕大哭的聲音,曼斯船長皺了皺他典型的德國式細眉。

  「該餵奶的時候要餵奶!該逗他玩的時候要逗他玩!我說過很多遍,這是我們的工作,很重要!你們中就沒有人懂得怎麼照顧孩子麼?」他轉過身對著或全神貫注或漫散的船員們大喊:「誰去看看那寶貝怎麼了?「

  「別看我,我可不會帶娃,我才十七。」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路明非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愷撒與楚子航對視一眼,難得的統一了意見,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淡出曼斯教授的視野。

  「教授,執行部目前的主力成員都沒結婚,這三位還都是學生,連女朋友都沒有,你指望我們從哪裡學會照顧嬰兒?」端坐在顯示屏前的一個女孩兒頭也不抬地說,顯示屏的光照亮了她姣好的臉,她大概23、4歲,一頭紅髮,一副典型的拉丁美人長相,穿著卡塞爾學院專門訂製的作戰服。

  「叫船長,現在我的身份不是『魔動機械設計學一級』的授課教授,是摩尼亞赫號的船長。」曼斯船長吐出一口雪茄菸,「馬上就要執行下潛任務了,『鑰匙』可不能這樣。那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已婚男人,我去看一下我們親愛的寶寶。」

  「其實根本沒必要這樣,」路明非突然頂撞他,「『鑰匙』並不重要,就讓他和普通嬰兒一樣在嬰兒床里睡覺就好了,為什麼要來參與一個可能出現龍類的計劃?」

  「因為我們需要開門,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開門。」曼斯模糊地解釋了一句,快步去往後艙。

  路明非則惋惜地搖頭,人家還是個寶寶啊。

  今天是正式啟動夔門計劃的一天。

  卡塞爾負責提供人,中國方負責封鎖這片水域、黑掉各方的軍用衛星,保證今晚的任務不會被別人知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