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毀滅即是新生


  「哥哥真是好手段,三言兩語就騙得人家團團轉呢。思兔閱讀520官網��

  男孩出現在床頭,隨後又走到窗邊去看被陰雲遮蔽的月亮,似乎他很喜歡看這樣迷霧重重的景象,這種景象路明非欣賞不來。

  「嗯……我可沒說過一句假話,都是實話實說而已。話說都這麼久了,你一直喊我哥哥,我可沒記得我有你這麼個弟弟,你總不可能是路鳴澤吧?雖說他瘦了不少,但也還是個小胖子。」

  路明非撓撓頭,從那天以後,這個自稱是他弟弟的男孩時不時就會蹦出來,一回生二回熟,也算是熟人了吧?

  「那你就當我是路鳴澤好了。」男孩又轉過身,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我可是魔鬼喲!你叫我什麼都沒問題的,因為我可以變成任何人。」

  

  路明非打了個哈哈,戳了戳他額頭,「人小鬼大,大冬天的穿這麼薄幹嘛?你是有多捨不得你這身燕尾服啊?」

  說著,他從衣櫃裡找出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披在男孩身上,在他驚愕的表情中把他套了進去。

  路鳴澤,姑且稱之為路鳴澤,眼神變得幽怨起來,「你覺得那個魔鬼會怕冷嗎?」但他使勁裹緊了風衣。

  「身體很誠實嘛。」

  路鳴澤不知道從哪搬過來一張沙發,挨著他坐下,看著自家哥哥,讚嘆道:「完美!」

  「完美什麼?」

  「你不再是一個小丑了,你徹底從小丑這個角色跳出來了!你在回想起真實的自己!你在等待,在等待一個足以傾覆整個世界的機會!」路鳴澤語氣逐漸瘋狂,順帶著將整個世界改變。

  大地皸裂,熔岩在裂隙中流淌,時不時咕嚕冒出一個泡,望下去,還能隱約看見一堆晶瑩剔透的屍骸,火光照耀在路鳴澤臉上,映照出累累白骨。

  「這樣倒是有個魔鬼的樣子了,就是太小了,和我印象中恐怖而強大的惡魔不同,想想聖經里的大惡魔,哪個不是手眼通天,除了大天使長和上帝誰也打不過,禍亂世界,肆意妄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路明非覺得就算他是真的魔鬼,也只是一隻小魔鬼,沒有什麼可怕的,小臉蛋還挺俊。

  果然路鳴澤露出為難的表情,「你這就是在故意挑刺了,哥哥。神話是神話,可我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和你說話的,而且大魔鬼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只要哥哥你拿出靈魂來跟我做交換就好了。」

  類似的話路明非已經聽過好幾遍了,並不感冒,拿靈魂做交換?還不如我多打點怪,生個級嘞。

  「比如呀,給你組建一支後宮團,團里還分幾支小組,蘇曉檣是女王小組的組長,柳淼淼是公主小組的……」

  「打住。」路明非打斷他。

  路鳴澤卻露出得逞的笑容,「難不成是我說中了哥哥的心聲?所以想要遮掩?還是說……你根本就對異性不感冒?噢~難怪你會對那個叫拉伊的小帥哥露出那樣的眼神呢。」

  「滾遠點!少來這裡噁心我,我是直的,不攪基。」路明非嫌棄他,用力一推把他推進了熔岩。

  「咕嘟~」岩漿冒了個泡,好像是打了個飽嗝。

  遲遲不見路鳴澤上岸的身影,一股慌亂的情緒猛然躥進了路明非心頭,莫名的恐懼與害怕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急忙去看。

  他在滾燙的岩漿里睡得很安詳,無數晶瑩白骨像人一樣站立起來,伸出手要把他拉下萬丈深淵。

  越來越多的白骨湧現,它們將路鳴澤團團圍起,撫摸他的臉頰,最後抱著他與他一同陷入黑暗。

  憤怒!無法言喻的憤怒!

  「去死!雜碎!」路明非口中蹦出兩聲巨吼,有些嘶啞,卻是那樣的宏偉,是那樣的古老。

  白骨們似乎遇見了最頂尖的獵食者,四散逃逸,丟下路鳴澤在岩漿中懸浮,安詳而美麗。

  噗通一聲,路明非跳了下去。

  沒有想像中的烈火焚身,暖暖的,好像是在篝火旁。

  路鳴澤卻又微笑起來,看著不顧一切奔向自己的路明非冷笑,「哥哥,不要這麼虛情假意,不正是你把我推下來的嗎?為什麼還要想著來救我呢?你應該在岸邊冷笑,為自己的成果而欣慰才對。」

  「閉嘴!誰讓你總是噁心我的。」他在熔岩中開口,一把拉住路鳴澤的小手,然後用力把他甩了上去,再等到自己想要游上去的時候卻發現沒力了,游不動了。

  那些白骨又躥了出來,它們在路明非耳邊低語,「加入我們」「回家吧」「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它們安撫新家人的情緒,溫柔地將他環抱,最後帶著他回到黑暗之中,那永恆的寂靜與深邃,無休止的長眠與孤獨。

  路明非使勁將眼睛睜開一條裂縫,看見了岸上的魔鬼在放肆嘲笑,絲毫不記得他的恩惠。

  悲痛感湧上心頭,原來我不惜一切的付出只會被嘲笑,從來沒有人會銘記我的付出,他們只會將此當做嘲笑我的資本。

  真混蛋吶!忘恩負義的傢伙,等我回來了必定要將你活生生掐死,再將你用十字架綁起來用火燒,再放到太陽底下曬七天七夜,讓你有足夠的時間反省自己的惡行,但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

  他狠狠地想著,猛然從白骨手中掙脫,像條人魚一樣在岩漿中擺動,猛拍魚尾,一躍上岸。

  「歡迎回來,我的哥哥。」路鳴澤彎著腰,左手放在身後,右手坐了個請的姿勢,看上去就像一個忠實的管家,風度翩翩,不慌不亂,面帶微笑。

  前方是長在熔岩之地上的血紅荊棘,它們布滿整條道路,阻攔一切來者。

  道路的盡頭是一張白骨堆砌的巨大王座,兩旁有白骨骷髏跪服參敗,手捧王冠,靜等王的到來。

  ——後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無盡黑暗,它們凝視一切,企圖把一切都拖入深淵。

  路明非赤著腳踏上了通往王座的荊棘之路,白色的蒸汽冒出,荊棘刺破肌膚,殷紅的血液流淌,熔岩地頓時冒出了更多蒸汽,那是高溫與鋒利的結合,是世界最恐怖的劇痛。

  路鳴澤一聲不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始終面帶微笑,哪怕灰飛煙滅也是如此。

  在高溫的炙烤下,兄弟倆的皮膚逐漸化為焦炭,變得一片漆黑。

  身體越來越沉重,但前進的步伐不會停下,直至登臨巔峰,他們會重獲新生。

  他們越過一望無際的荊棘群,跨過直衝雲霄的萬丈高山,來到象徵了無上的權與力的王座面前。

  這是至高的榮耀,這是絕對的強權,這是凌駕在萬物之上的至尊神權。

  他們在毀滅中重獲新生,加冕為王,他們以至高無上的姿態俯視一切。

  白骨口中傳出古老的語言,「讚頌我王的甦醒,毀滅即是新生。」

  密密麻麻的白骨占據了一切,天空、大地、海洋,它們忠誠跪拜,仿若世間最虔誠的信徒在參拜心中的神,不,那就是神。

  它們用世間最古老的方式宣誓自己的忠誠,它們永不背叛,永不逃離,它們是王最忠誠的臣子,億萬年來始終在等待王的降臨。

  俯瞰高天,手握世界的權柄,他開口:「我重臨世界之日,褚逆臣皆當死去!」

  在無上的權力之下,世界開始坍塌,審判之光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大地上的生靈痛苦哀嚎,想要祈求原諒,卻難逃死亡的命運。

  ……

  「這便是權與力,令人沉醉,是世界上最鮮艷的果實。」

  路鳴澤在給自己倒紅酒。

  路明非卻眉頭一挑,「你成年了嗎?就喝酒?給我拿開!」他一把將酒瓶拍碎,怒視著他。

  路鳴澤看著他暴怒的神情愣在原地,什麼時候我連酒都不准喝了?你誰呀你?管這麼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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