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腦袋開個洞(6)


  「你醒了嗎?」

  耳畔響起「開洞」低沉的聲音,曉千秋費力地睜開眼睛。又是一間和之前的地下室完全一樣的房間,光線昏昏暗暗,只能勉強視物。

  這次她被放在了一張像手術台的金屬長桌上,桌面冰涼,絲絲冷意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她的皮膚。

  「開洞」說:「我除了自家以外,還準備了幾個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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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千秋扯了扯唇角,她可不想誇他有備無患。

  「開洞」低垂著眉眼俯視她:「為什麼,你是怎麼知道的?」

  曉千秋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其實那只是一秒的靈光乍現,在她看到灰原哀即將被帶走時為了讓自己替換她而突然聯想到的一點:或許在「開洞」的認知里,腦袋被電鑽穿透並非一件恐怖的事。

  她有些不知該如何措辭,慢慢地組織語言,「你說起給自己的腦袋開了個洞時,表情很幸福。」

  對方是連環殺人犯,所以會很自然地認為無論他有什麼駭人聳聽的想法都不奇怪,但是如果順著「開洞」的想法去思考,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他不認為自己是加害者。

  無論是因為「開洞」本身精神狀況就有一些問題,還是他的大腦被開洞後出現的器質性改變影響了他的認知。

  總之,他是把被開洞的受害者當作朋友,甚至類似家人的存在。

  儘管他很清楚這樣做會害死他的「家人」。

  漆黑幽暗的房間裡,電鑽聲再一次響起。

  曉千秋根本不敢看那個迄今為止大概已經奪走了不少人性命的兇器。

  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後悔。

  幾個小時前,她被灰原差點被開瓢的畫面嚇到,腦子一熱想出一個方法替換灰原,現在卻輪到她了。

  上一次中斷是幸運。

  就像所有的主角被反派迫害時,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支開反派讓主角獲救。

  但她似乎忘記了,她並不是主角。

  高速轉動的鑽頭在曉千秋的眼中不斷放大,與她的額頭越來越近,她恐懼得渾身發抖,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她再也無法強裝鎮定。

  救命,救命。

  安室先生。

  *

  灰原裹著毛毯坐進了警車裡,柯南正要幫她把門關上。灰原忽然說:「怎麼了,大偵探?」

  他們之間的默契讓她只須一眼便可看穿他的心思:「你好像有話要問我。」

  柯南頓了一下,皺眉道:「一般來說,要帶人逃走的話,選擇兒童身形的你不是更為便利?」

  他想到了一種解釋,卻沒有說出來。

  灰原倒是毫不猶豫證實了他的推測:「確實,原本被『開洞』帶走的應該是我,但她主動替代了我。」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在不久前,這裡差點被電鑽穿透,而救她的卻是一個曾令她感到恐懼的女人。

  而且這並非第一次,在剛遇見「開洞」的時候,她甚至還把自己推開,代自己挨了一棍子。

  灰原眼中盛滿了茫然,她頭一回對自己向來篤信的直覺產生了質疑。

  駕駛座上的警.察催促他們把車門關上,灰原這才回神,柯南在關門前對她說:「真相總是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灰原。」

  警車發動,帶灰原哀去醫院。

  柯南跑到安室透邊上,問道:「安室先生,警.察找到富久田保津的線索了嗎?」

  出乎意料的,安室透沒有回應。

  柯南覺得奇怪,他發現安室透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安室透,於是又抬高音量喊了兩遍,「安室、安室先生?」

  安室透才回神,他不好意思地朝柯南笑了笑:「抱歉,警.察已經調取了附近所有的監控,也派人去調查了富久田名下的房產和可能的去處,但還需要一些時間。」

  柯南聞言陷入沉思,安室透也不再多言。

  兩個偵探心中都清楚這一些時間關係著曉千秋的性命,但他們對此毫無辦法。

  安室透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裡像缺了一角,空空蕩蕩。

  *

  當電鑽穿透她的額頭,曉千秋的第一感覺並不是疼。

  溫熱的血飄飄灑灑地落在臉上,順著她的臉頰,一滴滴淌落。

  電鑽聲消失,安全屋再一次歸於平靜。這裡沒有鏡子,曉千秋看不到自己,難以切實地意識到自己的腦袋被開了一個洞。

  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想,原來真的不會當即斃命。

  「開洞」放下電鑽,溫柔地說:「謝謝你。」

  此刻的曉千秋已經無法再去思考更複雜的東西,只能不明所以地問:「謝什麼?」

  「開洞」看著她頭上的傷口,緩緩道:「至今為止我給很多人開過洞,但有時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我想為別人開洞的欲.望會如此強烈。直到剛才,我突然明白了。」

  至於究竟明白了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開洞」突然低笑起來,笑聲中透出幾分嘲諷。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曉千秋的額頭。

  曉千秋不配合地轉過頭去:「你洗手了嗎?我可不想死於細菌感染。」中文吧 .

  她有些佩服自己,這個時候還能想起這種事。大概是求生欲太過強烈。

  但是很快她的意識就開始模糊。

  「好冷。」

  她冷得牙關都在顫抖。

  「開洞」俯身,動作輕柔地摟住她:「這樣會不會感覺溫暖一點?」

  曉千秋無力反抗,本能地朝熱源靠近,她感覺大腦越來越沉重,身體卻越來越輕,眼皮一點點合攏,好像再也沒有力氣。

  就在這時,有人破門而入,鳴瓢向「開洞」舉起槍,大聲呵斥道:

  「不許動!」

  安室透將安全屋的情形看清。被隨手扔在一旁的電鑽,滿地的鮮血,「開洞」懷裡生死未卜的人……

  周圍氣壓低到了極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緊咬的牙關中蹦出:「離她遠一點!」

  被衝進來的警.察包圍,富久田的表情卻沒有一絲波動,他小心地放開曉千秋,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句話,然後舉起雙手站到一邊。

  鳴瓢和安室透見狀迅速跑向曉千秋,鳴瓢掃了一眼她頭上的傷口,把手搭在她的頸靜脈上,半晌,鬆了口氣,「還活著。」

  一旁的目暮連忙拿起對講機:「外面的醫護人員進來,把受害者抬進救護車送去醫院!」

  警.察們抓人的抓人,急救的急救,還有拍照取證,現場雖亂卻充滿紀律、有條不紊。

  那邊「開洞」已經被警.察抓住,高木輕易地降服住他,給他戴上手銬,對方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意識幾近喪失,朦朦朧朧中,曉千秋被醫護人員抬到了擔架上。但她聽到了「開洞」的聲音:「如果還有困惑的話,就來找我吧。」

  「 關於記憶的事。」

  最後一句話,「開洞」只動了唇形,沒有發出聲音。

  ……

  曉千秋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她對一個女人說,姐姐,我找到喜歡的人了。

  真的嗎?

  被她喚作姐姐的人看起來很高興。

  是怎麼樣的人?

  她摸著下巴仔細思考一番,說,是很好的人。

  姐姐被她逗笑,還沒交往呢怎麼就給人家發好人卡?

  她不服氣地說,因為那個人真的是個好人呀。她的眼神突然溫柔下來,連帶聲音也放得很珍重,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姐姐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那一定要抓緊對方,決定不能輕易放手。

  她用力地點頭。

  桌上剛泡好的紅茶升騰起裊裊白霧,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就被燙到。

  真是的,剛說你長大了,怎麼還是這麼冒失。

  聽到姐姐這麼抱怨,她悄悄吐了吐被燙到的舌頭。姐姐為她端來一杯涼水,她邊喝邊說起最近生活里發生的事。

  都是些瑣碎的細事,什麼大哥想去美國工作,媽媽原本不同意,但在看到大哥的決心後還是同意了。小妹在學校里把男孩子們打得嗷嗷直叫,好像成了學校里男孩們的小頭目。她拜託媽媽幫她辦了長期簽證,這次可以在日本呆很久。

  姐姐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她突然反應過來。

  抱歉,我是不是說了太多我的事?

  姐姐搖了搖頭,欣慰地說,能看到你這麼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她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不幸福嗎?

  姐姐沒有回答。

  她放下杯子,激動地站起來,大聲說,逃走吧,姐姐,我幫你逃走。

  姐姐的眉宇間露出痛苦的神色,問,逃到哪裡去呢?

  她不假思索地說,哪裡都好,只要是沒有他們的地方。

  聞言,姐姐卻笑了,用看孩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她。

  逃不掉的,這是我選擇的路,我必須走下去。更何況,如果我逃走了,他怎麼辦呢?

  她支支吾吾,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姐姐伸手,將她抱在懷裡,就像小時候她怕黑不敢睡覺,姐姐都會這樣抱住她,溫柔地哄她入睡。

  那是她倒數第二次見到姐姐。

  她依稀記得那天,她離開時,姐姐說對她說。

  千秋,我只有一個請求,請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代我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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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開洞能活是異度侵入的設定,請不要拿這點槓我,傷口可以被劉海擋住同理,會不會影響外貌可參考異度女主小春,反正我是春哥的顏粉和智商粉。

  寫之前就想到了可能有些讀者不能接受這個劇情,但這確實是我的萌點,且這個洞在之後的一個副本有很重要的作用。文案已排雷,棄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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