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情侶的推理聚會(8)


  天蒙蒙亮,雪也小了一些。

  吃早飯的時候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落,沒有找出兇手是誰,難免人心惶惶,誰都不能確定下一個出事的會不會是自己。

  大家沉默地把食物吃完,連客廳都沒有多呆便匆匆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安室透提出四個人一間房,他和平次打地鋪,和葉和曉千秋睡床。

  安室透是出於安全考慮,曉千秋也覺得一開門對面就是一具屍體十分滲人。而且那間房的另一個人也死在小樹林裡,簡直就像被詛咒了一樣。

  於是她點點頭,另外兩人也沒有意見。

  曉千秋和和葉回到房間,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房間裡像酒店一樣擺著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還沒來得及喝,曉千秋想看一看生產日期,手沒拿穩,礦泉水瓶掉在地上,一路滾到角落。她彎腰把瓶子撿起來的時候,忽然發現邊上有一盒藥片。

  看包裝似乎是暈車藥。

  曉千秋取出其中一粒,問:「和葉,這是你的藥嗎?」

  

  和葉看了一眼,搖頭:「不是,我不暈車的。」

  「是麼。」

  曉千秋把那粒藥放回藥瓶里。

  兩人整理好行李,來到安室透和平次的房間。他們正在思考兩起案件的線索。

  「淺井悠死在昨天上午八點十分到八點四十五,死因是槍殺,三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古田正和先生、草間夏彥先生、竹內翔子小姐。其中,竹內翔子小姐於昨晚九點半到十一點在小樹林被害,死因是窒息,兇手在雪地上留下了26碼的腳印。」

  平次總結道:「最有嫌疑的果然還是古田先生和草間先生。」

  安室透微微蹙眉:「但我有兩點想不通,犯人在槍殺了淺井悠之後,是如何消除手上硝煙味的。以及那個腳印……」

  和葉盤腿坐在床上,歪著腦袋問:「腳印怎麼了?」

  「太明顯了。」

  平次理解了安室透的意思,他沉思道:「確實,下雪天行兇會留下腳印作為證據,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古田先生和草間先生作為推理愛好者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點。」

  和葉推測:「有沒有可能是殺完人太緊張所以忘記了?」

  被和葉這麼一說,曉千秋突然想起什麼:「昨天晚上我下樓找和葉和竹內小姐的時候,聽到花見小姐和古田先生在廚房裡爭執。」

  她把她聽到的告訴其他三人。

  安室透深思一番,問:「那是幾點?」

  曉千秋想了想:「我一起來發現和葉和竹內小姐不在就去找人了,醒來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三十五分,從醒來到在廚房聽到他們爭吵,應該不超過三分鐘。」

  和葉說:「那個時候還沒開始下雪吧?」

  曉千秋點頭:「在那之後古田先生就和我們一起在別墅里找和葉和竹內小姐,到我們在小樹林裡發現了竹內小姐的屍體,這期間他都沒有離開別墅,其他人應該也可以為他作證。」

  平次挑眉:「這麼說的話,如果古田先生從下雪之後就一直呆在別墅里,是不可能在雪地里留下腳印的。」

  「所以,犯人就是——」

  話音未落,從隔壁房傳來一聲尖叫。

  四人連忙起身沖向隔壁房間。

  房門是鎖著的,安室透用力地拍門,平次正準備蓄力把門撞開,房門開了。

  紀山尤佳抽泣著打開門把手,她身上裹著浴巾,頭髮還濕漉漉的,看起來像洗完澡還沒擦乾。

  安室透往房間裡看去,草間夏彥死在了床上。

  一把匕首插在他的額頭,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在他的手邊用血寫了一個阿拉伯數字,3。

  其他人聽到動靜也紛紛趕來。

  紀山尤佳哭得不能自己,安室透問她怎麼回事,她一邊哭一邊說:「剛剛我在浴室洗澡的時候依稀聽到了夏彥的聲音,我以為是有人來了所以問他是誰,然而他沒有回答我。我察覺到不對,所以關掉了蓮蓬頭,出來就看到了夏彥的屍體在床上。」

  安室透問:「你聽到草間先生說了什麼?」

  紀山尤佳回憶道:「好像是……類似,怎麼會是你,這樣的話。水聲很大,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平次走到窗邊,窗戶是打開的,寒風一陣一陣灌進來。他又走到門旁,「紀山小姐,門你打開之前是反鎖的對吧?」

  紀山尤佳抹著眼淚道:「是的,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一回房就把門反鎖了起來。」

  安室透繼續問:「從你聽到聲音,到關掉水從浴室出來看到草間先生,一共花了多長時間?」

  「不到一分鐘。」

  平次分析道:「門是反鎖的,犯人就只能從窗戶逃走,但是外面的積雪卻沒下痕跡,僅僅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是不可能來得及消除痕跡的。」

  紀山尤佳聽出了他話里的潛台詞,又悲又憤:「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會殺了自己的男朋友嗎?」

  平次趕緊擺手:「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玩吧小說網 .

  花見彌生湊到屍體邊上:「這個dying message 是什麼意思呢?」

  古田正和盯著那個用血寫的數字3,臉上突然浮現出無比恐懼的表情,儘管他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但安室透還是捕捉到了他的異樣。

  案件連續發生,大家都是一夜未睡,眼底淺淺的黑眼圈。

  眾人在客廳聚集。

  曉千秋主動問:「安室先生,要喝咖啡嗎?」

  安室透笑道:「好,麻煩你了。」

  平次舉手:「千秋小姐姐,我也要!」

  「沒問題。」

  她燒好開水,往杯子裡倒咖啡粉,又向平次和安室透問:「你們的咖啡要加糖嗎?」

  安室透說:「加半勺。」

  平次撓頭:「我就不用了。」

  曉千秋沒找到勺子,只能撕開一小包方糖,自己估摸著計量倒進咖啡里。

  安室透看著在咖啡中融化的白色顆粒,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其他人都是一愣:「怎麼回事?」

  安室透抬頭,望向坐在沙發上的古田正和。

  「古田先生,兇手就是你吧。」

  古田臉色一變,「你憑什麼說我是兇手?有證據嗎?」

  安室透說:「證據就是從小樹林到別墅的那排腳印。」

  古田嗤笑道:「腳印?就算我的腳印也是42碼,但下雪之後我可是一直留在別墅里,那串腳印怎麼可能是我留下的?」

  安室透一字一頓道:「因為那串腳印,是你在下雪之前留下的。」

  古田正和的笑僵在唇邊。

  和葉疑惑:「下雪之前,那不是會被雪掩蓋嗎?」

  安室透拿起那袋沒有撒完的方糖:「一個小知識,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推理愛好者或許聽過。如果把鹽灑在腳印上,之後再下雪的話,落在腳印上的雪就會融化。」

  說到這裡,平次也恍然:「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偽造出腳印是在下雪後留下的假象。」

  冷汗順著古田的臉滑下。

  「但是很奇怪,我特地觀察過,廚房裡的鹽和之前比並沒有什麼變化。如果你沒有用廚房裡的鹽,那哪裡還會有鹽呢?」他頓了一下,揚起唇角,「就在剛剛我想明白了,你隨身戴的一樣東西里就有鹽。」

  花間彌生握緊了胸前的護身符。

  安室透繼續說:「沒錯,就是護身符。一般護身符里會有甘草,艾葉,香灰,當然,也包括可以驅鬼辟邪的鹽。」

  古田無法反駁,他脫力地跌坐在地上:「確實,腳印是我偽裝的。」

  紀山尤佳怒視著古田正和,質問他:「為什麼!你和夏彥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麼你要殺了他?」

  古田忽然奮起:「我沒有殺他,我不是兇手!我只是用這個方法掩飾那天晚上我曾經離開過別墅而已!」

  聞言,安室透微愣,「你離開別墅,不是為了去見竹內小姐嗎?」

  古田咬牙:「是的,可是,我到的時候發現竹內已經死了,為了不被懷疑,同時隱瞞我和竹內……」

  他沒有說下去,曉千秋代他說出那個字:「偷情。」

  和葉驚道:「古田先生和竹內小姐?」

  花見彌生不忍地閉了閉眼睛:「他們是舊情人,在竹內翔子和淺井悠在一起之前,她的男朋友就是正和。但是那個女人為了錢拋棄了正和,淺井悠死後,那個女人假裝可憐,讓正和安慰她,約正和晚上在小樹林裡見面。」

  曉千秋望著花見彌生:「你發現了他們幽會的事,所以和古田先生在廚房裡吵起來了,對嗎?」

  花見彌生低頭:「是的。」

  安室透皺眉:「但是,如果你不是兇手的話,那兇手到底是……」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突然關了。

  四周一片漆黑。

  安室透鼻翼稍翕,聞到了一股略帶甜的味道。他很快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自己的鼻子,「不好,是乙.醚。所以人,屏住呼吸!」

  他在黑暗中憑著記憶去找曉千秋的位置。

  曉千秋捂住口鼻,按了按手機電源鍵,手機微弱的光芒亮起。

  就著這點亮光,她看到了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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