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緋煙郡外見故人(二)


  「客氣啥,你先吃著,我就不陪你了。思兔閱讀sto55.com」青年又跑回了商隊的吃飯點。

  王青岩笑了笑,開始吃飯。

  

  午飯時間並不長,很快官道上的長龍又開始動了起來,延綿不絕。

  那憨厚青年因為要陪著馬車伺候,便也沒再來跟王青岩聊天。

  王青岩的驢兒就落在了這個北荒州的商隊後面。

  他的後面蜿蜒而去的官道如同一條巨龍,騰飛在這山水之間,連接了整個大玄九州百郡之地。

  「當年,聖師說要將官道通向每個州郡縣鎮,大玄上下都反對,認為勞民傷財...如今三百年過去了,這貫通整個大玄的官道已經成了大玄最不可或缺的大脈,與橫貫東西的滄浪江、紅河、萬劫河並稱。」王青岩的前方,一名老儒生帶著十幾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背著書箱走來。

  「我術道儒門,大儒入世治仕,不能閉門造車,像現在各大書院的大儒,都在九州百郡之地任職,就連我們的緋煙書堂都出了一個治世經國的大才--雲飛先生!此次帶你們去迎接雲飛先生,也是讓你們學習真正大儒的家國韻味。」

  在大玄,一州首府的儒門學堂稱為書院,郡城為書堂,再下面就是癢、序。

  「此次雲飛先生歸鄉省親,會在緋煙書堂停留三日,這三日你們在學識、修為上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找他。」老儒生頓了頓,「就到這裡等吧,雲飛先生的車駕應該就要到了...」

  王青岩在一旁聽著老儒生說著,有些納悶,「雲飛先生?赫連雲飛??他不是去東神州鎮守了麼,怎麼回來了?」

  於是他牽著驢子,走到了官道邊,這群學子的後面。

  他與赫連雲飛也有將近十年沒見了,在三聖宮裡,赫連雲飛這種老頑固簡直就是一股清流,李終成看到他就頭疼,王青岩也一樣。

  但架不住這個赫連雲飛確實是這三百年來術道儒門不多見的大儒,自從去了東神州之後,王青岩再也沒見過他。倒是這一次竟然有機會能看到這個當年傳授自己學識的先生,也是緣分。

  遠處寬敞的官道上,一輛古樸的馬車疾馳而來,騰挪之間沒有撞到過任何一個人或是牲口。

  王青岩看著這輛馬車,便知道赫連雲飛來了。

  「孫師,怎敢讓你到此處!」馬車的帘子掀起,一個清癯的老人走了出來,。

  「達者為先,再說了,當初我也沒教過你呀..」老儒生看著赫連雲飛便要行禮。

  赫連雲飛趕緊直接扶住了老儒生,「雖然沒教過我,但您仍是我的老師!」

  「這便是我緋煙郡的青年才俊嗎?好好好,個個一表人才,文氣九尺。」

  老儒生牽著赫連雲飛的手,「雲飛先生,東神州戰事不緊張嗎?」

  赫連雲飛嘆了口氣,「前段時間,終南海之王因為魔神降臨長業郡一事,大動干戈,死了不少人。」

  「長業一事,緋煙郡這邊也知曉,但是這魔神如何突破封禁進入大玄一事,至今還未見三聖宮有任何聖諭發出。」孫師有些憂心忡忡。

  魔神突破封禁一事,導致天下百郡之地都有些惶恐。除了一些有陸地神仙坐鎮的郡城,一般的郡城在魔神的恐怖之下,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事肯定是特例,孫師不用太過憂心,咱們在這官道上聊天終歸不太好,先回郡城吧,再與諸位學子論論學,明天我再去老家省親。」赫連雲飛拍了拍孫師的手,輕聲建議。

  「好好好,郡城郡守那邊你要見嗎?還有玄墨、命星二位分宗主。」孫師問道。

  「不必了,回老家看看我那些侄孫就走,這一走以後再回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赫連雲飛扶著孫師,轉身朝著緋煙郡走來。

  卻看到一個青年牽著一頭驢兒,在官道旁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老師,許久未見!」

  「?」赫連雲飛愣了一下,鬆開了扶著孫師的手,反身上了馬車,拎出來一把戒尺。

  「至上論道書抄完了嗎?」赫連雲飛吹著鬍子走到了王青岩的身邊。

  「沒抄完,你走了之後,我就去武當找人打架去了...」

  「手伸出來!」

  王青岩乖乖的伸出了右手,平攤在赫連雲飛的身前。

  「啪!」

  「這一下,是罰你抄書未完之過!」

  「啪!」

  「這一下,是罰你稚齡去跟人爭鬥!」

  「啪!」

  「這一下,是罰你在長業郡里死戰不退!」

  大儒赫連雲飛輕輕的將戒尺拍在了王青岩的手心,然後便哭了起來。

  「你說,你要是在長業郡里出了事,我該如何面對大玄三聖,如何面對大玄眾生!你還年輕,你是希望,你要懂得取捨!你不能因為一口氣便要爭到底,有時候退一步,可能會剛剛好!」

  王青岩鬆開了春綠的韁繩,抱住了這個老人,輕聲說道:「感謝老師教誨。」

  落後了個身位的孫師聽到兩人交談,便要下跪。卻被赫連雲飛攔住了,「孫師,不要行禮,少堂主是出來遊歷的,不想大張旗鼓。」

  但是赫連雲飛卻走到春綠的身旁,一跪到底。

  一旁不明原因的孫師以及學子看見赫連雲飛下跪,也隨著赫連雲飛一起跪在了地上。

  王青岩沒有阻攔,反而是閃身躲開而去。

  他知道這些人拜的並不是春綠,而是浩然聖師李終成。

  而不遠處的那憨厚青年正好回頭,看到一群儒生跪拜一頭驢兒,張大了嘴巴。

  赫連雲飛拜了春綠站起來之後,聞到一股酒味,失笑道:「你這貪酒的習慣估計是改不過來了。」

  春綠斜著眼瞅著赫連雲飛,那意思就是我不需要改,我只需要酒。

  赫連雲飛牽著驢兒,王青岩跟在他身後。

  「上前來,你長大了,不要再像小時候一樣!」赫連雲飛拉了一下王青岩。

  「不是你教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嗎,孩子怎麼能與父親一同走道呢?」

  「此一時彼一時,從你上武當拔劍那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學生了....」

  王青岩嘆了口氣,「有些事遲早都要面對,我別無選擇!」

  「只是會很苦!」

  「恰好,我很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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