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1年·希臘·雅典


  南西緊緊皺著眉頭,太陽穴傳來的種種不適讓她很難過,思維比身體清醒許多,但是依舊使不上力。思兔閱讀她迷濛的睜開眼,屋頂的白色和搖搖晃晃的感覺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在船上,最讓她詫異的是,自己明明躺在樹屋裡,而意識竟然卻停留在王陵的牆壁那。如此分離的意識與環境,即使再習慣這樣的轉變,也不免有些讓人慌亂。她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時間對她來說幾乎要失去意義,然而一想到王陵,眼前的淡紅色再次翻騰起來,是的,壁畫上的內容始終是她最放心不下的東西。

  她為什麼會回來?這究竟是哪裡?對了,壁畫!她必須趁機看完!休息好久,南西終於攢足了氣力的撐起身子,搖搖晃晃的身體讓她像是喝醉了酒,乾脆的拔掉輸向體內的液體,扶著牆壁踉踉蹌蹌的向門口挪動,透過窗戶,她見到杜翎羽落寞而焦慮的身影,以及那斷斷續續的交談——

  「親愛的,你打算走到河裡嗎?」辛格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上前,將杜翎羽摁在了椅子上,「你先冷靜一下。」揮手讓侍者送上一碗熱湯塞進她手裡,「一直沒有好好吃東西,把這碗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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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翎羽捧著湯,臉都皺成了一團,她現在怎麼吃得下,不由得嘆了口氣將湯放在了桌子上,看著桌上那些筆直的線條人物發呆,這些壁畫究竟說了些什麼,她除了知道市場戰爭外,其他的根本就看不明白,只是隱約覺得這件事對南西很重要,因此從不曾離身的保存著。

  辛格走上前,杜翎羽將頭埋在了他的外套里,雙手環住他的腰身悶悶的開口,嗓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都3天了,一直沒有消息,怎麼辦?辛格,難道南西醒不過來了嗎?我好擔心。」

  「放心,我們要相信她,她不會讓自己出事的。」看著懷中的人兒,一股憐惜與溫柔再次湧上心頭,她緊皺的眉頭會讓他有一種疼痛的壓抑感,「我已經派人24小時監控水下通道的情況了,而且教授那邊我也派人緊盯他們的進展,並適時的加以干預。」

  聽了辛格的話,杜翎羽才稍稍有些釋懷。辛格說的沒錯,南西不會讓自己有事兒的,想到這她終於端起放在一邊的湯碗。此時,辛格突然發現自己胳膊伸的夠長也是有一定好處的,至少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安心。不過,男人還真是沒出息,為了自己的女人,連自己的兄弟都可以利用。

  哎,女人啊……

  「對了,黎教授那邊有一個叫薩洛的人,我聽南西說過他可不好對付的。這些天他也時常來電話詢問,我好不容易才搪塞過去,再說下去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估計他可能已經生疑了。」杜翎羽再次看著空碗皺緊眉頭。

  辛格沉思了一會兒,將杜翎羽擁在懷裡道:「你對他知道多少?」

  「不太了解,只是聽南西說起過。我們開始行動的時候為了躲過他,南西還特地答應讓他送我們去了機場,並讓他看著我們離境的。雖然這樣,但我看得出來,他是愛上了南西。」

  「既然如此,這個人我們是不必隱瞞的,相信瞞也瞞不住。他也在研究所內,或許可以告訴我們一些其它的情況。這些照片上的壁畫說不定他能給我們點解釋。」金棕色的長髮迎風飛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藍紫色的眼睛看向遠處地平線,透露出閃閃精光,「我去趟埃羅亞吧,把實情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愛她,就會幫我們。」

  「我和你一起去,這樣會比較有說服力。」杜翎羽急急的說。

  「既然如此,現在就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就走。」看著心愛的人露出久違的笑容,辛格感到相當滿足,雖然他心裡並不十分確定那個男人會不會是另外一個障礙。當然,如果他會引發任何麻煩,那麼非常手段也是要準備好的,畢竟他並不了解那個人,他們甚至還沒見過面,此時妄下結論還為時尚早。

  南西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有些釋然。她無力的笑了笑,用盡全力的將門推開,她有義務讓這些關心她的人安心,但最想做的是能讓自己安心下來,難得能回到現代,她必須抓緊時間。

  杜翎羽飛速掙脫辛格的懷抱,在南西無力的滑向地面時扶住她。

  「你醒了?!」似乎除了這句話她再也說不出別的了,淚水頓時涌了出來。

  辛格對這突如其來震驚也是愣了一會兒,這樣的事情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同意你的看法——」南西看著辛格語速很慢,聲音也很沙啞,「我就不去了——就,就當——我沒醒過來。壁畫拿給我看——快——」還不知道自己再次沉睡會是在什麼時候,只是為什麼會現在醒來?也顧不上多想,她必須儘快看完壁畫。

  按順序將照片排列好,她從頭開始細看。那像是一場加冕,一個戴著黃金面具的女人,雙手高舉像是在祈求什麼,接著坐在王座上的兩個人,那應該就是左塞和他的王后,其中那個女人突然倒下。然後那些影子一樣的人逐漸將畫面包圍,百姓匍匐在地,那個黃金面具的女人跪了下來似乎在祈禱,然後最讓南西震驚的是,她用刀子扎進自己的心臟,將血塗抹在王后身上。

  整個過程就像是個儀式,南西忍住氣喘吁吁的焦急的繼續向下看,坐在王座上的左塞為什麼沒動?難道躺在那具石棺里的是他的王后?可是畫面上的他表情……左塞站起身似乎像是在說什麼,百姓歡騰。

  南西很想堅持下去,她甚至想要掐自己的大腿,可是背後就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要將她拉走,強忍著頭部的疼痛,顫抖的雙手根本把握不住照片,那散落向地面的圖畫讓她看到了最後一張的血紅,那一瞬間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入贅冰窖一般,那是怎樣的畫面,甚至連那刺骨的頭痛她都忘記了,聲音死死的卡在喉嚨里,連呼吸都忘記。怎麼可能啊,那樣強悍的身軀怎麼會倒在血泊當中,那一池的血水就像是地獄的泥沼,將那金黃色的毛髮埋沒。

  左塞的獅子護衛,最忠誠的守護者,就連死亡都如此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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