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岸


  索貝克盾牌,這個地方也許到死南西也不會忘記,奧絲兒就在這裡被殘忍的殺害。思兔閱讀sto55.com如今自己住在這,也算是阿蒙神的恩典吧,讓她覺得很平靜。

  這個新地方其實不錯,除了隱隱約約的慘叫聲之外。

  這裡有很多椰棗樹,南西甚至可以自由活動,雖然僅限於囚禁的這小片天地,但也彌足珍貴了。她覺得這樣很好,可以讓她冷靜的思考很多東西。自己是不是應該感謝左塞呢?至少他沒殺她,也許這次她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最近她時常走神,發呆的次數與日俱增。有時候她會恍恍惚惚覺得,左塞似乎就在身邊,在牢房的那天晚上,她覺得左塞是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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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淡淡的聲音很溫和。

  溫和?南西很奇怪自己會用這樣的詞彙,除了送飯的奴隸,她再也沒見過任何人,原來很久不說話的結果是會產生幻聽。

  雖然這樣想,但南西還是轉過頭,她看見一個人,原來自己不僅僅是幻聽,而且還有幻覺。哎……看來自己真的中毒了,中了左塞的毒,大白天的她竟然會見到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南西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米黃色的貼身長袍,簡單的青金石手鐲,水蒼玉的額飾在黑色長髮下是那麼的溫和。一切搭配的如此恰到好處,是很適合她的裝扮。可是,見到這樣的菲蒂拉讓伊姆霍特普很難過,他的心被什麼撥動了一下,很輕。她應該是屬於陽光的,卻身處這樣的灰暗。

  「公主……」

  「叫我菲蒂拉吧。」南西並沒有回頭,她對伊姆霍特普的到來並不覺得吃驚,現在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她吃驚的了。

  「有什麼事?不會是左……哦不,王是不會讓你來這樣的地方的。」南西知道在古埃羅亞時期對稱謂的要求是極其嚴厲的,剛才自己差點犯了錯誤,「你還是快走吧,讓人知道了會很麻煩。」

  「菲蒂拉,你是冤枉的,只是……」伊姆霍特普不知道要怎樣說,畢竟她還是被關在這裡。

  「沒有證據對吧,意料當中。不過還是很慶幸,我不但活著,還能活在這樣的地方。」南西終於看向伊姆霍特普,迎著陽光她不得不眯細眼睛,「讓我產生幻覺的東西是什麼?」

  「傳說有一種秘藥,帶著死者的詛咒,可以讓中毒的人體會施咒者臨死前的痛苦,燃燒後無色無味。」

  南西低下頭有句話她本不想問,但是卻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王——知道麼?」

  伊姆霍特普並沒有回答,他打開手中的幾捲紙莎草,南西在見到上面的東西後,大吃一驚。原來,這就是第一座金字塔的地宮設計雛形,真是大開眼見!

  「地宮已經建的差不多了,今天想來和你要論一下陵墓的外觀設計。你上次說的想法我和王討論過,你看這是王畫的草圖。」

  南西雖然對自己的問題並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見到伊姆霍特普迴避,她依舊難掩心中的落寞,這感覺就像是被一根橡皮筋扯著心臟,一顫一顫的。

  目光落在左塞的手稿上,雖然畫的很粗糙,但是陵墓的外觀卻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縱然南西知道最終的結果,卻也不免震驚,這就是王者的才智,雖然它看起來就是很多個『馬斯塔巴』堆在一起,但是不難想像一旦建成後,它將會是多麼的宏偉壯觀,它必定是史無前例的創造。

  「王的智慧是神的賜予,也是埃羅亞人民的福澤,這是個史無前例的建築。」伊姆霍特普的語氣中難掩驕傲和崇敬,「這將會震驚世界!」

  南西拿起草圖,正好看到紙張下方還有一些類似於器械的圖案。那是什麼?不由得仔細的查看起來。它的樣子很像是投石機,卻又不一樣。她疑惑的看向伊姆霍特普,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這讓她再次想到了戰場。

  「這是兵器的草圖,只是還沒有成功,有些地方還需要重新思考和改進。」伊姆霍特普笑著解釋。

  兵器草圖?她一直以為這種「投石機」是源自古希臘,因為在有關此類器械記載的古希臘作者中,希倫和斐羅的描述是最為詳細的,幸虧她有段時間對古代器械比較沉迷,因此還記得,也許她可以辦到。只是——

  「你畫這個做什麼?是要準備打仗?」這次南西問得很謹慎,看起來很隨意。

  「不,只是一個設想。如果戰爭爆發,這將會減少埃羅亞戰士的傷亡。」伊姆霍特普看著南西開口,「我們總要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這個,也許我有辦法。」南西沉吟一會兒做出一個決定,她不是輕易做決定的人,但這次卻很乾脆。她決定無論壁畫上的戰爭如何,為了確保左塞的勝利,先進的的武器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使左塞已經不愛她了,即使她心中依舊怨著左塞,她依然沒辦法看著左塞戰敗,甚至連想都不願意觸及。

  她的雙目因堅定而顯得格外璀璨,伊姆霍特普雖然疑惑,但並不阻止,只是一味的點點頭,「菲蒂拉,這個就交給你了。」

  南西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她有個更好的辦法就是「八牛弩」和「手推弩炮」。

  「我還會再來的,菲蒂拉你……」伊姆霍特普不知道要說什麼,看著專注的南西,他有些心疼,有些不舍。

  南西不知道伊姆霍特普什麼時候離開了,只是當她收起紙莎草,抬起頭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周圍的一切都鑲上了金色的光暈,就如同進入了聖堂一樣。沒想到世界上最偉大建築之一的雛型設計,就這樣在自己眼前平淡的開始,然後隨著時間的洪流記入文明延續的史冊。

  左塞自始至終都沒有來過,南西漸漸的也不再抱有幻想,只是每當夜深的時候她總覺得左塞就在身邊,然而午夜夢回時卻又是難言的失落。伊姆霍特普來的很頻繁,和他在一起她覺得很平和,很安定。他是一個含蓄的男子,很紳士、很溫和、讓人很舒服。其實南西也是個很敏感的人,在伊姆霍特普的眼中她看出一些東西,那是她曾經也有過的,只是現在她已經無心探查,既然他不說她也就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武器的設計逐漸進入尾聲。伊姆霍特普很難相信對於一個生長在宮中的公主來說,竟然會有這樣的想像力,這些武器甚至連他都不曾設想過,面對菲蒂拉他有太多的疑問,也有太多的驚奇,心中的那份觸動也因此越發強烈,只是每每想到左塞王,他卻又不免憂鬱而彷徨起來。

  「菲蒂拉,覺得寂寞麼?」伊姆霍特普看著正在修改草稿的少女輕問,目光中透露出溫柔,「想回河岸神殿看看嗎,我可以帶你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說,只是他想見到她的笑臉。

  「那很危險的,你會受到處罰。」南西笑著搖搖頭。

  「沒有人關注這裡,或者……」

  「給我個工具吧,讓我能夠把門撬開。」回神殿的誘惑力太大了,為了不讓伊姆霍特普涉險,她想到這樣的主意。

  望著那白皙面龐上盈盈的笑臉,伊姆霍特普竟一時間忘記了回答,原來為了這抹笑,再艱險他也甘之如飴。從來不知道人的表情可以這樣充滿誘惑,可以這樣動人心弦。以前的菲蒂拉是什麼樣子的?也是這樣麼?他竟會產生一絲猶疑以及不曾參與的遺憾。

  「嗯,你自己要小心。」

  看著伊姆霍特普的身影,南西嘆了口氣。她又想到左塞了,不知道現在他過得怎麼樣。

  連著幾天,南西忙的像個陀螺一樣。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親自設計製造那些存活於記載和圖畫當中的古代器械,這樣的興奮是難以言表的,這也暫時緩解了她心中的那份對戰爭的不安。

  伊姆霍特普發現自己似乎除了驚嘆之外,再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形容現在的心情了,這就是真正的菲蒂拉公主?這樣的智慧,這樣的見識,如果站在法老身邊,將會是多麼完美的結合!這樣的女人,又有誰能捨得移開目光呢?他突然又覺得很慶幸,慶幸菲蒂拉身在這裡,否則他怎麼有機會如此親近的站在她身邊。

  「為什麼叫八牛弩?」伊姆霍特普很奇怪的看著圖紙上的名稱。

  「因為這種弩的威力很強,用八頭老牛的力量才能將它拉開。」南西埋首於模型的製造,因此並沒有回頭,她也沒有看到伊姆霍特普眼中的情愫。

  「我要怎樣給王介紹呢?」看著興致勃勃的南西,伊姆霍特普一臉笑意,他隨手拿出手帕,幫她將臉上的汗水擦淨。

  「這種弩要幾十人力才能拉開,一般射程在二百至三百步左右。」南西自然而隨性,根本就忘了男女之別,「你看這個箭,有粗壯的箭杆和金屬的箭羽,前端用巨大的三棱刃金屬鏃,威力將會很大。」

  伊姆霍特普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完工的機器,似乎可以想像,在戰場上它將會是多麼的所向披靡,「可以連發幾支?」

  「三支,弩臂上有三張弓。」南西邊說邊詳細的指給他看,一臉滿意的微笑。

  「原來如此——」伊姆霍特普感嘆的道,「想知道王是怎樣說的麼?」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雖然南西的臉上失了笑意,但眼中的那份期待卻是騙不了人的,他很難過卻不想讓她知道。

  「既然如此巨大,完全也可以用來進攻城池。如果這前端深深地扎進城牆,粗大的箭杆排列在城牆上,攀爬起來會很簡單。」

  南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難道這就是帝王的智慧?左塞竟然能想得到,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離左塞並不十分遙遠。要知道這箭還有個名字就叫「踏橛箭」,只是她沒說而已。

  伊姆霍特普看著南西種種表情的變化,心中五味陳雜,雖然他明白菲蒂拉心中只有左塞王,但是這感覺依舊不好受,他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便急忙說道:「如果可以多箭連發的話,那該多好?不需要這麼大,要輕便一些,讓戰士們可以攜帶方便。」他越說越覺得這完全可以做到,一時間激動的忘記了隱藏他本不想說出的話,「王也是這樣想的,菲蒂拉,你以為呢?」

  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形容此時的心情了,南西有些難以置信的低垂下頭。左塞,他真的是個天才,原本自己還在猶豫要不要將希倫的「手推弩炮」畫出來,但現在看來,即便自己不動手,左塞也是不會放棄自己這個想法的。

  「偉大的左塞王,他是神的驕傲。」伊姆霍特普說到這,語氣有些低沉,他第一次如此羨慕,甚至是嫉妒左塞王。

  「公主。」一個不帶感情的聲音插入他們的討論。

  南西真沒想到希蒲竟然會來到這裡,她驚異的看向伊姆霍特普,卻見他並不奇怪,而是小心的開始收拾桌上已經完工的草圖。

  希蒲非常明白菲蒂拉公主在左塞王心中的地位,伴隨左塞這麼多年,他隱約中似乎明白左塞的用意,雖然他不說,當然這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但是他看得太多了,只是他沒有任何立場來給菲蒂拉公主進行解釋。他不會忘記左塞王只有見到公主的時候,才會露出難得一見的表情。而對塔娜巴的溫柔,越是頻繁越讓人覺得難以安心,他甚至還感覺到一股殺意。

  他將手中一個特殊的工具交給南西,「公主,十五天後的清晨侍衛將被調離一段時間。」

  「我會回來的。」南西並不想連累他們。

  臨走之前,希蒲還是躊躇了一會兒,他看向南西欲言又止,像是要做出什麼決定,最終語氣堅定卻帶著一股難得的懇求:「公主,請相信王對您的感情是真摯的,可以經得起阿努比斯的考驗,希蒲可以對阿蒙神發誓。」

  南西因希蒲的話而有些恍惚,那低沉的耳語仿佛就在眼前。

  「南西,在我的面前你不必掩飾自己的想法,不必有所焦慮,放下你的困擾,我的懷抱,可以讓你依靠。」左塞的情話很簡單,卻無異於是最美妙的音符,就像誓言一樣鐫刻在她心裡,永不磨滅。

  縱使心中有一千一萬個疑問,此刻南西都已問不出口了,不知道是左塞是不是給自己使了魔法,似乎只要想到他的好,他曾經的溫柔,現實的一切她都可以原諒。

  南西只是定定的想著腦海中那個輪廓分明的男子,心中一片安寧,這樣的男人,讓她怎麼捨得放手。

  愛情,永遠充滿著讓人迷醉的魔力,可以讓人不計一切。

  她愛左塞,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

  只是他呢?她曾經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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