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索比克綠洲


  應該是阿索畢克綠洲,除了那裡,左塞真的不知道,南西還可能去什麼地方。思兔sto55.com憑著強烈的感知,左塞一步步的靠近著。雖然,他知道一路上有太多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但這又怎麼樣呢?一想到那輕靈的身影,再冷硬的心也會隨即融成溫泉,化成絲絹。

  她怎麼可以獨自離開,難道她不明白外面有多危險?如果他沒猜錯,迦南王現在一定知道了她對自己的重要性,曾經為了保護她而設下的種種煙霧大概已快被人看破了,要像個什麼樣的辦法才能補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保護方式出了問題,他只是不想讓她站在風暴的中心,哪怕僅僅是靠近,他都無法容忍。也許,就是因為如此,才促成了她今天的冒險?他明白,她是那樣的自在,並不屬於束縛,只是——

  難道真的是,極度的親密意味著分離。左塞啊左塞,你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弱點被人知道,不是麼?而現在你究竟在做什麼?她承受了多少你賜予的苦難,即使她什麼都不問,難道就能說明他不怪你?你的獨身涉險,也許將帶給她最致命的攻擊!

  混亂的思緒讓左塞的頭部隱隱作痛,順著臉頰滑落的雨滴,讓生硬的臉龐更是有一股雕塑般的光暈。

  關心則亂,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左塞加緊行程前往阿索比克綠洲,生怕自己的一時疏忽,而留下終生的悔恨。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再也不喜歡一個人了。

  南西對他的影響之深,是他沒有想到的,但他並不排斥,甚至是欣喜的。他從來沒有如此感激過埃羅亞的眾神,感謝他們,讓她來到他身邊。曾經的苦難,原來可以如此輕易地放下,曾經以為不會被拯救的靈魂,竟然也可以這樣簡單的就得到救贖,這一切只因為她的一句話——左塞,那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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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左塞不由得翹起了嘴角,原來那溫暖的身影從來不曾遠離他。

  不由得再次加快了速度,他相信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必定會有那些惡毒的存在,但是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喂!小子,難道這雨就真的不會停了麼?」南西和皮卡站在一株高大的植物下面,用它那肥厚的葉子遮擋著雨勢。

  「會停的,看雲層正在變淡。」說著他們同時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

  「呼——」南西鬆了口氣,拍了拍掛在胸前的袋子,一臉滿足的笑意,「這些植物真漂亮,以前我都沒見過。」

  「要小心,這裡有許多有毒的蟲子,他們本身看起來就像是植物。」皮卡認真地提醒道。

  「知道啦。」南西不以為意的開口,翹著嘴角的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危險的存在。

  現在她不想考慮的太多,唯一的遺憾就是:這裡的一切,竟然全部要靠她的大腦去不斷的記憶,本想留下記錄但是又怕會改變那些不需要更改的歷史。

  「這是什麼聲音?」皮卡突然拉了一下南西的衣擺輕問。

  「噓……」那細細簌簌的聲音,怎麼都感覺是如此的熟悉,輕輕的扒開眼前的枝葉,那映入眼帘的光景,著實讓他們狠狠地吃了一驚,忘記了呼吸。

  竟然是兩條同樣兇猛的眼鏡蛇絞纏在一起,那一金一黑的細長身軀是如此的耀眼,它們彼此間死死的壓制著對方的身體,身上的鱗片即使在這樣的天氣,也依然閃爍著光輝。直立的上身,似乎凝聚著蓄勢待發的力量,張大的嘴巴露處尖利的毒牙,就連下顎處用來噴射毒藥的孔洞,都清晰可見。

  緊緊地攥著手,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驚擾了交戰雙方,反而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不過多久,其中那條黑色的趴了下來,似乎是力量耗盡,最終退出了戰場,離開了灌木叢。另外那條金色的,依然是鬥志高昂,只挑著上身吐著分叉的舌頭。

  它們的戰鬥結束了,南西偷偷的換了口氣,再次仔細的搜尋著戰場的周圍。原來,就在勝利者的身後,有一棵難得一見的療傷聖草。記得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眼鏡蛇之間的戰爭,常常是為了守護自己的救命植物,然而在戰鬥過程當中,它們誰也不會使用那個令人喪膽的武器——毒液。這大概就是它們之間秘而不宣的準則吧,或許這也是千百年來,它們得以生存繁衍的原因之一。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南西悄悄的拉著身旁的皮卡,轉身打算離開,卻被突如其來的大手捂住了嘴巴。直到進了那熟悉的懷抱,緊繃的心才安穩下來。

  濃重的呼吸在耳邊吐著氣,埋怨而又安心:「你膽子不小。」

  南西並不知道,左塞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將自己原本狂亂的心跳平復下來。當他見到眼鏡王蛇身邊的她時,全身的血液如凝固一般,四肢冰冷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追悔莫及。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害怕。

  或許剛才的戰鬥耗費了王蛇太多的精力,此刻,它並沒有對這些不速之客採取什麼過激的行動。只是,在聖草旁邊覆身不動。左塞拉著他們,小心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最終在一股清泉旁邊停了下來。

  「你不想解釋一下麼?」把南西放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坐好,左塞就站在她面前雙臂環胸,長發隨意扎在胸前,面帶微笑的直視著她的眼睛。

  南西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

  「聽我說,生氣是容易變老的。」搜腸刮肚的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無視於她的慌亂,一把將不知所措的人環在臂膀之間,仿佛只有此刻她才是真實存在的,那顆不安的心方才真正的落了地,規矩的躺在胸膛里。

  回抱著那有些僵硬的身體,似是體會到他的不安與焦急,輕輕的開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來這裡為了什麼?就為這個?」輕放開手,指著她胸前的大口袋柔聲說。

  一提到自己的戰利品,南西馬上來了精神,興奮的說道:「當然,你不知道它們有多麼不可思議!它們可是非常漂亮的。」

  看著眼前眉飛色舞的人,左塞眼底的笑意逐漸顯現。就為了這個笑顏,別說整個阿索畢克,就算是阿蒙神的東西,他都會想辦法拿到手。

  「發現什麼好地方了麼?要知道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左塞微笑著,指了指粘貼在身上的衣物。

  「當然。」南西笑著跳下巨石,「跟我來吧。」說著轉過身,對依然以崇拜的眼神看著左塞的皮卡眨眨眼睛,「我們偉大的法老閣下想要歇會兒了,還記得去樹屋的路麼?」

  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讓皮卡的眼中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能夠為他心目中的英雄做點什麼,是他夢寐以求的獎賞,哪怕僅僅是帶路這樣的小事。更何況眼前的左塞,是他以往所不曾想像過的,沒有了往日威嚴,想靠近,卻被他的氣勢所驅逐,取而代之的,是不曾見過的溫柔。縱使如此,柔化了的線條依然不會減損他的英武,但,至少沒有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壓迫感。

  「王……」細小的聲音帶著期待,掩藏不住興奮。

  「小子,是你帶的路?」淳厚的嗓音,讓皮卡滿臉通紅的睜大眼睛,僵硬的點點頭。

  南西笑著走上前,「你嚇到他了。」然後轉身拉著皮卡的手,安慰道,「王沒有生氣哦。」

  「下不為例。」左塞將南西拉起圈在懷裡。

  皮卡高興得抬起頭,雖然看到的是左塞王的背影,但他依然很高興,畢竟王同他說話了,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皮卡!快點!」走在前面的南西向他招手。

  枝葉上滿是水珠,被風一吹就像下小雨一般,然而與雨水不同的是,它們都帶著浸入心脾的清爽,以及植物特有的氣息。

  急躁的推開樹屋的門,迎面而來的是潮濕的空氣,這裡並沒有人來過,頎長的身體依靠在門邊,目光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落寞。

  「德拉莫普?!你怎麼來了?」驚訝的轉過身,驚喜在一瞬間無法壓抑。讓他不願相信的是,在她身邊站著另外一個男人,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此時竟然就像一個普通男人一樣站在他面前。

  左塞並沒有忽視德拉莫普在見到南西時的眼神,那是一個男人看到心愛的女人時,才會擁有的目光。

  發現了左塞的異樣,南西反握住他的手,走上前微笑著說:「你怎麼來了?」

  感受到左塞的不悅,德拉莫普上前施禮道:「王,臣只是聽說皮卡不見了,所以就出來找一下。」被點到名字皮卡,緊張的縮在了南西的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驚恐的看著他的老師。

  「別怪他,是我讓他帶我來的。」南西抱歉的看著德拉莫普。

  德拉莫普點點頭,「我們出去找點吃的。」說著拉過皮卡,恭敬的退離木屋。

  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的左塞,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德拉莫普里開。他不能不懷疑,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了,德拉莫普怎麼會知道皮卡不見了?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左塞似乎想到什麼,只是他並不想讓南西發覺。

  南西輕嘆了口氣,上前掰過左塞的臉,看向他的眼睛,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卻硬是讓左塞給吻回肚子裡。

  左塞的吻永遠熱烈而奔放,他像是在確定南西的存在,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心中的不安,更像是在索取永不離開的承諾。

  尋找食物回來的德拉莫普,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下的木屋,只是手中所採摘的野果,已經被攥成了爛泥。他本是一個溫柔的人,他從來沒有如此的心疼過,那種疼,痛遍布四肢;他從來沒有如此的恨過一個人,這種恨,竟讓他想將對手灰飛煙滅;他也從來沒有如此無力過,竟然無力到自己可以安靜的退離,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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