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索畢克綠洲
一夜風雨似是想要衝刷去什麼,在接近早晨的時候於是才收斂,只剩下濛濛細雨。思兔閱讀
左塞騎在馬上將南西納入自己懷裡,原本不必這樣匆忙的,但現在局勢不穩他們只能冒雨前進。
「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說就什麼也不知道。」南西睜開眼睛,往左塞懷裡靠了靠。
左塞低下頭答非所問,「知道大祭司留下什麼給我嗎?」
南西好奇的抬起頭,雖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大祭司……或許您說的沒錯《拉神聖書》連接了兩個世界的靈魂,擁有『神之匙』的她,是神賜予。請相信,無論將來面對的是什麼,我都不會放手的,無論她是誰,無論她來自哪裡,她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就在他們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周圍的響動讓左塞微微的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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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些不要命的傢伙們。
低下頭看著懷中還是閉著眼睛的人,看來他必須找個地方停下來,將這些討厭的尾巴解決才行。
「發生什麼事了?」南西突然直起身,看著左塞沒什麼表情的臉擔憂的問,「為什麼這麼緊張?」說著還捏捏他圈著自己腰身的手臂,那結實的肌肉已經繃了起來。
「周圍有危險,有人跟蹤?對不對?他們是敵人?為你而來的?左塞——我不是經不起事的人。」見他不說話,南西不由得急了起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擔的,相信我,我並不羸弱,無論發生什麼,請讓我和你一起面對。」
左塞笑了,因為她的話。他伸出手,幫她撫了撫略顯凌亂的濕發,整個人看起來很隨性,仿佛這危機的時刻與他無關,「南西……感激阿蒙神,讓你陪在我身邊。」
南西還想說什麼,卻被左塞堵住嘴巴,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她措手不及。縱然驚訝,卻依舊承接著他的給予。和著雨水,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強烈的溫度,只是一瞬間,她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眼睛便被左塞扯下的布條給遮了起來。
「別動,就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就好。」左塞的聲音很溫柔的打斷南西的動作,他親吻了一下她白皙的手背,根本就不像身處險境,「這是我的堅持。」耳邊的溫文低語卻讓南西感受到一股很強烈的寒氣。
周圍的腳步聲逐漸密集起來,七個身穿亞麻服飾的男子將他們圍在中間。從他們握刀的姿勢和步伐來看,應該是經過訓練的努烏。左塞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劍,雙目當中殺意瀰漫。
南西很聽話的站在那裡不曾移動,然而聽覺卻出奇的敏銳。她只覺得,耳畔的兵器交接聲不絕於耳,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幾個人,但憑自己的直覺,應該是在四五個左右。縱然內心焦灼,卻不敢移動出聲,她怕左塞分心。
有誰料想得到,堂堂一個埃羅亞法老會有如此靈活的格鬥技巧?短劍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一樣,他小心的,不讓血濺到南西身上。那一刀斃命的傷口血流如注,甚至連呻吟都來不及發出。
一個個身體撲倒在地,不再起來,就在左塞要將匕首插進最後一個人的喉嚨時,那人突然跪了下來:「饒過我吧,我知道——」
話音剛落,左塞一刀揮出,聲音冰冷:「不需要。」
這一幕,剛好落進南西眼中,就在聽到那人的求饒聲時,她已經扯下眼罩,飛濺的血絲正好落在蒙住眼睛的麻布上,渲染一片。
她有些僵硬的看著四周的屍體,血順著雨水流到她腳下,甚至有的還打著小小的漩渦。左塞就站在屍體中央,刀上的血已經被雨水沖洗乾淨,淡淡的泛著寒光,他身上的衣服沾了很多血,眉目冰冷。
南西不知道,自己此時為什麼會感到心痛,是為什麼呢?為這滿地的血流成河?不,不是的。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左塞,南西知道,那份心痛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啊。
「怕麼?」左塞走上前,低頭看著她,握緊的掌心不敢碰觸眼前的溫柔,聲音有絲暗啞,「怕我麼?」
南西搖搖頭,伴著雨水而下的,不知道究竟是雨還是淚,「左塞……」緊捧著他冰冷的手,想要傳遞給他溫暖。這樣強悍的男人,怎會讓人竟然如此悲傷,在這份冷淡的外表下,究竟承受了多少痛楚啊。
緊緊地將南西擁抱在懷中,懷中的女人仿佛像一盞明燈,照亮他內心的所有陰暗,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光亮還有溫暖。他的一切,只要和她聯繫起來,只要她可以接受,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左塞的心裡依舊不敢放鬆,因為他感覺得到,這些殺手還少了一人,只是那個人在哪裡呢?
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南西很慶幸皮卡和德拉莫普提前改道回了神殿,否則對皮卡來說,這太危險了。
緊緊將南西拉在自己身邊,左塞小心的防備著,雖說距離王宮還有一小段路程,但這這一段,相信才是最危險的。
果然就在南西低頭去拾掉在地上的標本時,一個很細的東西扎了她一下,隨後只覺得一陣眩暈,她便失去了意識,然而,就在闔上眼的一瞬間,她看到左塞的驚恐。
「左塞王,要想救她,你就要死。」
最後一個人終於出現了,是個黑瘦的中年男子,黑色的麻布包裹全身。
「可以。」左塞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用餘光看看四周後,依舊將南西軟綿的身體,小心的扣在懷中。
得到這樣爽快的回答是他沒預料到的,他上下打量著左塞,好像在琢磨,他的話里有幾分可信度。
左塞向前走了幾步,將南西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拔出刀,淡淡的笑著,只是這個微笑讓人顫抖,那人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殺了你,一樣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說還沒說完,左塞便迅速的靠近那個人,如此強烈的殺氣,讓那人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然而就這一下,便是致命的。
尖銳的刀鋒刺破他的肌膚,此時只覺得天地間一片寂靜,就連插進心臟時,肌肉撕裂的聲音仿佛都能聽到。
「你……」黑衣人難以置信的看這左塞,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似乎很是不甘。他原本勝券在握的,怎麼會如此輕易被擊倒?
「你可以殺我。但是傷害她,你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左塞並沒有急著拔出刀,而是從他身上摸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藥丸迅速塞進一粒到他嘴裡,接著,拔出腿上別著的一個小匕首,狠狠的扎進他的大腿,開始慢慢的開始扭動手腕,一句話也不說。
「啊!——」悽厲的叫聲並沒有打動左塞,「啊!藥是真的!真的!!啊——」
「很好。」左塞淡淡開口,嘴角噙著笑,兩把短刃隨即被拔了出來。他又倒出一粒藥丸,放進自己嘴裡,動作自然而流暢。
那人不斷地呼出氣,身體顫抖,瞪大著眼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血帶著沫子從他嘴裡湧出來,因為心臟強大的血壓,讓鮮血直噴向左塞,猩紅的液體濕透了他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上天遣送的凶神惡煞,來自地府的魔魅死神。
南西睜開眼睛的時候,依舊躺在左塞懷裡,而城門也近在眼前,只是他身上的外衣卻不知去向。
自己為什麼會暈倒?雖然左塞告訴她的理由是因為疲憊所致,但她總有些懷疑,只是說不出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南西就這樣兀自想著,在渾厚的溫暖中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