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47年 古埃羅亞河岸神殿


  南西記得自己在見到教授們後便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早已不見了未來的影像,那副壁畫上的一切她依舊沒能看到想要的答案,可是她知道答案即將呼之欲出。思兔sto55.com

  她沒有了往日的笑臉,即將到來的婚禮讓她很疲憊,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天就要亮了,她感覺好累,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很多人,教授、翎羽、辛格還有薩洛……此時她多麼想要見左塞,就在他即將成為別人的丈夫之前,可是,她也知道這不可能,但卻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緊握的拳頭已經麻木,緩緩地張開手掌,看著那滿是印痕的手掌,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被欺負時,母親曾經和她說過的話:南西南西,當你握緊拳頭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在你的手中放進任何東西,同樣你也拿不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好久沒有回家了,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父親對埃羅亞情有獨鍾,為什麼爺爺會說是最後的結果,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註定好的?就連兩個空間的交換也能是命中注定?自己是不是自始至終都錯了,左塞深愛的並不是自己,不是這個叫司南西的女子,他愛的是菲蒂拉。可是,明知道左塞是一個自己愛不起的人,但是為什麼卻深陷他的牢籠無法自拔。

  難道這一切痛苦只因為她不是菲蒂拉,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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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看著南西凝望星空的沉默背影,德拉莫普下定了決心,他剛想走出去卻被一個人攔了下來,竟然是卡蒂罕。

  「隨我來。」卡蒂罕示意德拉莫普跟上,他的到來讓德拉莫普很意外,但也覺得有些安心,也許他可以說服卡蒂罕改變計劃。

  「你喜歡她?」卡蒂罕怎會看不出德拉莫普的眼神里的愛意呢,他想補償他,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嘆了口氣,「我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在和你說話,你——就當我是你哥哥吧,你愛她對不對?」

  「我不想讓她死——」德拉莫普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滿臉期待的看著卡蒂罕。

  「我明白,我也不想殺人——只是我也不知道王的意思究竟是什麼。」在德拉莫普震驚的眼神中卡蒂罕苦笑一下,「王另有計劃,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對不對。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說到這他拍拍德拉莫普的肩膀,「我會盡力讓她活著的。」說完便消失在夜色。

  卡蒂罕明白此時必須和圖拉聯繫上,縱然沒有幾分把握,但也不能放過,因為圖拉是唯一可能知道的人選了,他打算親自去見她。

  他的變裝很成功,巧妙的躲過了守衛,沒有人會相信堂堂的迦南第一使臣會化妝成女人。

  「你來幹什麼?」圖拉見到他的時候很震驚。

  「傳達王的口訊。」他知道圖拉不會相信,便拿出一個很小的鏤花瓶子,這是迦南王特有的信物,「你不必懷疑,王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卡蒂罕看了看圖拉解釋道:「畢竟塔納巴是王的女兒。」說完轉身離去。

  左塞一夜無眠,辛巴和他一樣。

  獨自站在獅子園裡,那九頭獅子圍繞在他周圍,似是感應到他的心情,它們雖然看起來很焦慮但卻都很安靜。

  這個夜晚出奇得漫長,在第一縷晨光刺破黑夜的時候,整個孟菲斯城頓時充滿喜悅。

  南西則是被這道晨光驚醒了,瞪著空洞無神的大眼睛任人擺布。她被滿身塗滿金粉,璀璨生輝,穿著點綴珠寶的白色衣服,頭上的飾品也是金光閃閃,那柄權杖更是沉重的可以,當她站到高台上時,真的感覺到孤單而寥落,那不是高處不勝寒的瞭然,而是身不由己的悲哀和絕望。

  塔納巴的幸福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任何虛假和故作鎮定,微笑在臉上不可阻擋的如花兒般綻放。

  「公主,請用。」看著塔納巴將水一飲而盡,圖拉有點安心。

  盛裝打扮的塔納巴很高貴,真的就同傲視天下的女王,她滿心期待著那最終的時刻。

  王宮大殿金碧輝煌,莊嚴中透露出喜慶,南西的審美果然很獨到,別具一格,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竟然可以做到如此,說是神來之筆也不為過。

  南西站在那靜靜地等待著,眼前的熱鬧與喧譁都與她無關。

  看看自己這一身穿戴,雪白的長袍,用深藍的青金石和黃金做裝飾的項圈,金色的腰帶,手鐲和臂鐲的土耳其玉鑲嵌,前額上的阿蒙神的鷹頭人像,還有一個黃金面具,整個人莊重而神聖,讓她自己不禁的都要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壁畫上的那個女人是自己!這份瞭然來的讓她措手不及,原來那個帶著黃金面具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啊。在見到面具的那一刻,南西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哭泣,難道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最後的死去?想著塔納巴將會死而復生,她幾乎想要跳下高台。面對命運她無能為力,即便知道最終的答案卻也只能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連掙扎都沒有餘地。

  真的很感謝這個面具,不僅讓她此時的表情可以被掩藏起來,也讓她就這樣和周圍的歡歌笑語隔離開,最重要的是,帶著這個面具死亡的時候,不會讓人看到自己的不敢和難過。

  低沉的號角吹起,隊伍緩緩的移動著,越來越近。

  那個強悍而偉岸的身影金光閃閃的如神親臨,是那樣的耀眼。只是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刺破了她的黃金面具……旁邊的塔納巴很美,雖然這一點她很早就知道,但是今日的她依舊美得讓人窒息。

  沒想到,當他們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到來時,自己的淚水居然會在面具下滴落,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

  他們是那樣和諧,那樣般配,縱然她不願意承認,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南西依照伊姆霍特普的交代,機械的吟詠著神的讚歌。當最後的話語收尾的時候,一身璀璨的的左塞向她走來,那墨綠色的眸子深邃而又一往情深,南西像是被蠱惑了一樣,呆呆的看著越走越近的身影,這一刻她甚至幻想著左塞拉著她的手和她私奔,心竟然也因為幻想而雀躍。

  「啊!公主!」這一聲驚呼讓整個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接著便像炸了鍋一樣,同時也讓南西猛然回過神來,只見塔納巴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這一切竟然和壁畫傷得如此吻合,只是接下來她要怎麼做?一步步像是受到阿努比斯的牽引,她沒有辦法逃離最終的命運。

  左塞急忙走上前,他可以確定這是早有預謀的攻擊,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

  「偉大的神啊!請賜予埃羅亞力量!神的使者,請賜福公主!」納烏以迦南的使臣的身份大吼,他面對著南西恭敬的匍匐在地。不明所以的百姓也跟隨迎合著,頓時祈求的聲音此起彼伏。

  左塞銳利的眼神掃視著迦南的每一個人,心下突然一緊。

  「啊!公主死了!」圖拉突然大呼,這一聲更是火上澆油一般,人群即刻議論紛紛,全部恭敬的跪了下去,驚恐籠罩在他們頭頂。

  「有菲蒂拉公主在,迦南公主不會死!這只不過是神對埃羅亞和迦南的最後考驗!」納烏的聲音讓逐漸騷動的人群有所安慰。

  「是的,神已經賜予我力量,公主將會完好的站在大家面前!」南西此時的聲音無異於給所有人吃了一劑定心丸,左塞震驚的看著她,他的心慌亂起來。

  「不知使者要用什麼樣的辦法。」

  左塞的眼光幾乎要殺死納烏,但納烏似乎是豁出去了,他大膽的繼續說道,「我迦南的巫師曾經占卜過,神的使者將會用心臟里滾燙的血液,召喚回埃羅亞王后塔納巴的生命!」

  人群中的迦南人隨即歡呼起來,人群頓時強烈的呼喊著,南西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原來自己的命運是這樣被安排好的。

  「我以神使的身份宣布,這將會是事實。」

  南西不知道,她的話幾乎是判了左塞的死刑。頓時空洞的心讓他忘記呼吸,僵硬的身體忘記了移動,眼神落在南西的黃金面具上,再也不願意離開!

  「請展現神力吧!」

  人群再次熱烈響應,南西緩慢的移動自己僵硬的身體,與左塞眼神交錯,撒身而過。

  那一瞬間,左塞不管不顧的死死握住南西的手,聲如洪鐘卻是冰冷異常:「神力的展現將伴隨著夕陽,普照埃羅亞!」

  在左塞爭取到的這段時間裡,南西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

  她知道阿圖迪爾王的大批軍隊已經光明正大的站在邊境上,只要塔納巴醒不過來,他就有足夠的理由進攻埃羅亞,而埃羅亞境內,則會因為左塞的謊言而陷入混亂。

  自己真的錯了,沒想到戰爭竟然會因此而起,迦南王的計策真是環環相扣啊,她相信無論結果如何,那殘酷的戰爭都是無法避免的。還好,武器已經準備好了,這是南西唯一覺得安慰的地方,如果要硬說美中不足的話,那大概就是左塞沒有給她一個想要的解釋吧。

  是的,這就是阿圖迪爾王的計策,以塔納巴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欲望,而卡蒂罕和其他使臣則會死在左塞的刀下!也許他最意料不到的只是卡蒂罕,他不是個坐以待斃的男人,因為塔納巴的毒酒被他換成詐死用的『歐里西斯之吻』。

  南西沒想到圖拉會自殺,為了達成迦南王的野心,她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那個矮胖而毒辣的女人竟然會有如此忠貞的信仰,單憑這一點也是值得人尊敬的。

  左塞並沒忘記德拉莫普和卡蒂罕,只是他們二人已經去向不明。他現在根本沒功夫去管他們的死活,擺在他面前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

  埃羅亞軍隊迅速在邊境集結著,雖然人數有限,但忠誠的士兵們只等待左塞的命令,只要一聲令下,便會奮不顧身,以死來保衛他們的法老和國家。

  雙方劍拔弩張。

  德拉莫普在昏昏沉沉中醒來,他被卡蒂罕提前一步帶出了城。

  「你放心,那只是歐里西斯之吻。」在德拉莫普控訴的眼神中,卡蒂罕急忙解釋,「只是,我不知道塔納巴什麼時候會醒過來。請相信,我已經盡力了。」

  德拉莫普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原來天堂和地獄竟然真的一線之隔,如果塔納巴在夕陽落下之前醒不過來,那麼是否意味著南西——

  他不敢想像。

  「我們就等待吧。」德拉莫普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地方,卡蒂罕還想說什麼卻終是說不出口,心底的秘密就永遠成為秘密吧。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何塞伊爾在看過塔納巴之後只是搖搖頭,他的無能為力讓所有人陷入冰冷的沉默。

  左塞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南西突然間明白了,那石棺意味著什麼,也許那就是自己的墳墓,只是沒想到那墳墓里自己的哀思會如此強烈。

  阿圖迪爾王的預謀南西已經知道了,難道她只要完成這段歷史就會離開?離開之後呢?如果她消失了,那麼菲蒂拉呢?是了,刺入心臟的死亡難道還能祈求復生?死了也好,也許自己死了菲蒂拉就會活過來,然後——

  她從來沒有如此仔細的看過左塞,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靜靜的離開了,她依舊那樣看這左塞,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嘴唇,他的輪廓,她都一一的撫摸著,原來臨死之前,人對這個世界的留戀是如此濃烈。她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奇怪的是此時她竟然一點兒也不害怕,還出奇的平靜。這樣的左塞如果受制於人,那樣的情景她無法想像;沒想到最後的悲傷,竟然是因為再也見不到他。

  左塞也一語不發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的心思百轉千回,他絕對不能讓她離開自己。

  「王……」希蒲很不願意此時來打擾他們,但是無奈鷹隼傳來的消息很急切,「迦南的軍隊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阿圖迪爾王親自上陣了,他們的軍隊數量遠遠占了上風,而且……」

  「南西,等我回來!辛巴,守著你的主人。」左塞神色陰戾,他的周身仿佛有強大的氣流在積聚。

  南西看著他離開後找到伊姆霍特普,神情堅定而決絕。

  是的,她絕對不能讓左塞因為自己而受制於任何人!哪怕他不愛她!

  「伊姆霍特普,現在城內的局勢怎樣?還有迦南百姓的反應如何?」

  「局勢非常緊急。城內表面上安定,但實際上有人已經散布謠言說王在說謊,而且大量的奴隸已經開始躁動不安——迦南那邊的百姓已經被阿圖迪爾煽動起來了,他們要為塔納巴公主報仇,支持戰鬥的呼聲也越來越強。咱們集結軍隊的時間太短,因此人數太少……」伊姆霍特普越來越說不下去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隨即開口道,「南西,會有辦法的,你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了——那麼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南西看著伊姆霍特普,阻止他的話繼續說道,「我死不足惜,但是左塞的統治不能亂,問題是我死後塔納巴是否能夠醒過來。」

  話剛說到這,有撲稜稜的翅膀揮舞的聲音,一隻小貓頭鷹落在了院子的台階上,在它的爪子上有一個竹筒。

  伊姆霍特普面露疑惑的上前取下竹筒,當他看到裡面的消息時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南西拿過紙一看,突然鬆了口氣,德拉莫普的字跡她認得。只是心底頓然生起的那股濃濃的眷戀,讓她幾乎被淹沒。她從來不知道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自己竟然會如此放鬆。

  「塔納巴中的毒是『歐里西斯之吻』,因此並沒有死,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菲蒂拉不要做傻事。」信紙上的字跡很清晰,南西隨即將信燒毀,看著四散的灰燼舒了口氣。

  「伊姆霍特普,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左塞知道。到時候我們就按照巫師說的那樣,取我心臟之血喚醒塔納巴,記住儀式一定要正式,還有——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攔住左塞。」南西說完轉過身,她突然覺得最後那句話有些多餘,也許左塞並不會阻攔。伊姆霍特普還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堅決的為另外一個男人選擇死亡,他應該是不甘的,可是能怎樣的?哪怕自己也可以為她而死,這又有什麼用呢,南西心意已決,他的挽留也是微不足道吧。

  南西抬頭看看即將染上夕陽餘暉的天空,陽光的金色讓周圍的一切都鑲上了金邊,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迅速的找到紙筆,她要給左塞留下些東西,就算他不愛自己,她也要將自己的愛意說出口。如果菲蒂拉也醒不過來的話要怎麼辦?她不能讓左塞再回到過去,那個男人的心也只有菲蒂拉能夠慰藉。一旦菲蒂拉離開了,左塞將會怎樣?是恢復到以前的冷漠痛楚,獨自承受?還是越發激烈的毀之於無形?或者是反覆無常的殘暴?或者是報復的殺戮?這一切她都不敢想像,更不願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即便要死,她也不能讓左塞這麼久的辛苦毀在自己身上,更不能讓好不容易放開自己的左塞再度將自己封閉起來。

  當太陽落在地平線上的時候,南西站在祭台上,面對的是塔納巴那美麗的軀體,周圍的僧侶們滿臉至誠的匍匐在她腳邊,口中喃喃念動著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咒語。

  隔著金黃的面具,她用餘光再次看向那個她心愛的男人,在咒語的最後南西用漢語大聲宣布:左塞!我愛你!

  尖銳的刀尖狠狠地扎向心臟,她不覺得疼痛,也沒有回頭,她沒有勇氣看左塞此時的神情,鮮血汩汩的流向塔納巴的嘴裡,那溫熱的觸感讓冰涼的手指感到異常的溫暖。

  天地間似乎已經只剩下一個顏色,夕陽緩緩地落下,漫天的晚霞竟然就像血染的一樣……但此時在南西眼裡卻是一片金光,那金燦燦的世界裡,有一個神祗般的身影向她張開懷抱,他擁有著左塞的臉。

  南西瞬間恍了一下,難道這就是靈魂出竅麼?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回到未來?只是這樣飄飄浮浮的,逐漸陷入一個很奇怪的狀態,身體開始下沉,卻不明白去了哪裡,周圍一片黑暗。

  火光頓時照亮周圍,眼前站著一個狼頭人身的存在,她知道這是阿努比斯!埃羅亞的冥神!膝蓋不聽使喚的跪了下去,周圍陷入寂靜。

  夕陽的收斂了最後的光芒,就像閱讀完最後的史詩。

  廣場上靜悄悄的,甚至安靜的有些可怕,人們的眼睛直盯著塔納巴,就連風仿佛也在等待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空間就像是靜止一般。辛巴依舊安靜的守在南西的屍體旁邊,不曾離去,只是偶爾用鼻子頂頂那不再溫暖的指尖,舔舔她的手背。左塞被伊姆霍特普下了藥,因此只能靜靜地在座椅上,看著最心愛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他的血液凝結了,隨著南西倒地的一瞬間,他的生命似乎也停留在血紅當中……

  就在晚霞也消失的時候,塔納巴突然咳嗽了一下,雖然沒有清醒,但這足以說明神力的展現!

  人們沸騰了,高呼偉大的法老,左塞王的神聖不可侵犯!然而那個如石雕般的男子此時什麼也聽不見,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南西,只是靜靜的等待身上的藥效過後,親自將她抱回神殿裡面。

  他的背影如此冰冷而淒涼,希蒲幾乎要流下眼淚,那樣悲傷的左塞王他第一次見到。他此時也只不過是個男人啊,一個痛失所愛的男人。伊姆霍特普剛要跪下請罪,卻被左塞阻止,他明白伊姆霍特普的無奈。

  「王,這是……王后留下的信。」伊姆霍特普想了想,終是決定用王后來稱呼菲蒂拉,因為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埃羅亞的王。

  左塞神色平靜的看完捲軸,出奇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他靜靜地為南西擦洗身體,然後換了一身衣服,輕輕將她放在神台上;接著去履行法老應盡的職責,讓百姓放心。

  他繼續集結著軍隊,準備進攻迦南,雖然人數上的差距不是短時間能彌補的,但是,他要報仇,他已經等的太久了。

  當南西倒下的時候,德拉莫普就遠遠地看著,他的無力讓他幾乎暈厥,但頭腦卻是異常的清醒,南西死了,他的心竟也在那一刻隨著離去。一顆小小的藥丸讓他面帶微笑的停止了呼吸,卡蒂罕並沒有阻止他,因為一個人的心如果死了,活著是最大的殘忍。

  熊熊烈火吞噬了他們所在的屋子,縱然如此也掩蓋不了人群的歡呼,卡蒂罕知道塔納巴應該是要醒過來了,只是他最心愛的弟弟卻已經離他而去。

  大火熄滅後,他用罈子裝滿了德拉莫普的骨灰,牽著一頭白駱駝緩緩地消失在沙漠裡。

  對他的父親,卡蒂罕相信最大的懲罰就是告訴他事實,然後就那樣只是看著,什麼也不做。

  左塞很奇怪為什麼自己如此平靜,竟然連心痛都沒有。

  他翻閱著大祭司留下的《拉神聖書》,突然想到那個捲軸,這就像是一道光亮穿透了他的內心,希望讓他顫抖。取下南西脖子上的『時之匙』將那份曾經讓他膽怯的捲軸打開,但是裡面的話語讓他百感交集,心情的大起大落讓他終於一口血噴在捲軸上,他終是無法將她留在身邊……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要做點什麼!哪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想讓她活著,想讓她依舊可以微笑。

  取下南西的一縷頭髮,再次親吻那曾經溫暖的雙唇,左塞微笑著念動歷經時代滄桑的咒語。是的,就在那神台上,南西的靈魂再次被催動了,只是不過送走她的人是埃羅亞偉大的法老,神聖的左塞王,也是深愛她的男人——

  就在左塞念動咒語的時候,南西面前的阿努比斯終於動了一下,只是她卻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她當然不知道,左塞和阿努比斯達成了一個協議。

  當最後的光暈溫柔的籠罩在他周身時,就像南西溫柔的撫觸和細細的低語,縱然伸出手也抓不住那最後一絲的消散。

  左塞站起身,看著神台上菲蒂拉的屍體,等到捲軸最後一絲殘留的灰燼消散,大步離開。

  是他要親自復仇的時候了。

  阿圖迪爾王原本興奮異常,但是在聽說塔納巴醒過來的時候那種震驚是無法言語的,但為了即將到來的欲望,他命人殺掉塔納巴。

  也許他並不知道,左塞原本就不會讓塔納巴活著的,因為他不會放過任何傷害南西的人。

  「埃羅亞的子民們!我偉大的阿蒙神展示了神力!但是他也告訴我,迦南來的公主會給埃羅亞帶來災難!看迦南的軍隊已經集結!戰爭已經開始!神使將力量交給我!在離去前作了神的指示!那些隱藏在我埃羅亞的迦南努烏將要受到懲罰!」左塞嘹亮而冰冷的聲音,在朝霞中顯得格外空曠。

  塔納巴神色慌張的被帶到了高台上,她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如此讓人絕望的地步,左塞王不是寵愛她的麼?怎麼會如此對待她。身邊還有十幾個迦南使臣,每個人都是臉色蒼白而抖若篩糠。

  「今天,我將應神的指示帶領軍隊,懲罰迦南人!讓他們付出代價!」埃羅亞百姓此時已經被鼓動起來了,因為先前左塞早已讓希蒲散布出迦南的陰謀,那憤怒的征討聲此起彼伏。

  帶領著軍隊和塔納巴等人的左塞神情冷漠,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感官,除了辛巴幾乎沒有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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