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喧鬧的街道與陳末的決定


  第二日一早,陳末領著王月影下了三樓。思兔sto55.com

  店小二在門口站了半天,想上前問問需要點什麼,可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他要是知道曾經有一錠夠他吃穿大半年的銀子握在手中,你說他會怎樣?」王月影轉過頭,瞥了一眼倚門而望的店小二,問道。

  「他會把錢還回來。」陳末在前面走著,畢竟大白天的兩人還是保持一點點距離的比較好。

  「為什麼?我不信。」王月影狐疑地看向對方。

  陳末覺得,他似乎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光芒,「你不信也沒辦法,反正他肯定會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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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月影揶揄道:「好吧,我們這是去哪?」

  「菜市口有家蔥油麵味道不錯,帶你去嘗嘗。」

  「蔥油麵?你怎麼知道?」

  「咳咳。」陳末意識到自己又說漏嘴了,於是胡謅道,「天亮之前我去探過店。」

  「哦。」王月影信了,「我記得你有一位好朋友來著,這幾天怎麼都沒看到它?」

  陳末一愣,旋即意識到了她說的是小白兔。沒想到自己當初在布武閣提過一嘴,它是自己的夥伴,王月影居然記住了。

  果然與她相處非常舒服。

  他從兜里取出還在熟睡的兔子,托在手心之中,為了給小白兔一個窩,陳末穿什麼衣服都要帶兜。

  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從來到異世界後,小白兔一直萎靡不振的,除了吃飯的時候會蹦出來,沖他要幾根胡蘿蔔外,其餘時間都在熟睡。

  可關鍵問題就是,沒了語言精通後,陳末根本沒法和它交流,無法得知它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陳末輕輕地撥弄醒了小白兔,對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接著發出「吱吱吱」的抗議聲後,就要往兜里鑽。

  陳末拎住了它的耳朵,比劃了一個吃胡蘿蔔的動作,小白兔這才勉為其難地待在他手中。

  「它是生病了嗎?」王月影看著這只可愛的兔子,有些心疼地問道。

  「可能是吧,來了這之後,一天比一天嗜睡。」

  「這?你是說我們所在的世界嗎?」

  陳末點點頭,對於小白兔這樣的變化,他還是很心疼的,可無法交流又讓他毫無辦法。

  二人來到了一間麵館,從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菜刀鋪。

  這家店也是陳末這兩個多月以來,吃的最多的一家店,當然吃了跟沒吃一樣。

  「老闆,兩份大碗蔥油麵,各加兩個大肉圓子,外帶兩根胡蘿蔔。」

  他表現的與老闆很熟一樣,但老闆看他的眼神卻充滿了迷惑。

  不過看不懂歸看不懂,有生意自然要賺,老闆回了句「得嘞」,便在門口的大土灶上忙活起來。

  不一會,兩碗堪比臉盆大小的蔥油麵端了上來,上面冒著熱騰騰的香氣,單單聞著就讓人直流口水。

  「吃吧。」

  陳末簡單的招呼了兩句,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那模樣一點風度都沒有。

  桌子上的小白兔也有些無力地啃著胡蘿蔔。

  王月影笑著颳了他一眼,她覺著陳末就是故意想看她出醜的。

  這麼大一碗麵,要是慢慢吃誰知道會吃到什麼時候,可要是像他那樣……

  她就算是個武者,那也是個女武者好不,這還是在外面,實在是有些影響端容。

  「你吃啊!」

  陳末一口就將拳頭大的肉圓咬了半個,轉過臉看對方居然還沒動筷,於是趕緊催促道。

  「你這麼吃,面都沱啦。」

  看王月影一口一咬斷,實在是有些不能接受。

  「你管我。」

  「怕你浪費。」

  「我吃完不就行了。」王月影有些害羞,就差端個碗去別桌吃了。

  陳末三下五除二,一碗麵就下了肚子,吃完之後,無所事事地他只能盯著對方看。

  這一看,王月影更不好意思了。

  「你別看!」她略帶嗔怪地說道。

  「還不讓看了?」陳末臉上掛著笑容,調侃道。

  「嘶。」

  灶台前的老闆吸了下牙花,表情非常古怪。

  那是一種嫌膩歪的表情。

  王月影用腳輕輕踢了陳末一下,「叫你別看。」

  陳末撓撓頭,他也不是臉皮後的人,起身付完錢後,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菜刀鋪上。

  二人出來的本就比較晚,再加上吃麵的時間,很快他就在門口見到了趙舊。

  陳末從桌上取出一根筷子,手上輕輕一擲,筷子向著對方飛射而去。

  趙舊原本準備去地下擂台,看看能否贏下一些功法,可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破風聲。

  他迅速轉身,左手夾住了筷子,三兩步之間已鎖定來襲方向,並衝到了跟前。

  趙舊剛要上前質問,下一秒,整個人渾身一震,定在了原地。

  「陳末!」

  「好久不見。」

  還在吃麵的王月影,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對方看上去年紀要大上不少,最惹眼的還是眼睛上蒙著的紗布,看模樣應該是看不見。

  「你怎麼會在這!」趙舊驚詫地問道,看樣子,他好像知道自己在這一樣!

  「哎。」陳末嘆了口氣,「原本說過,進來之後不管你死活,但碰見了就碰見了。」

  他從兜里拿出昨夜連夜寫的四本地字功法,先給王月影看了一眼,「能給他嗎?」

  王月影看了一眼,都是她家布武閣三層的功法,很明顯,陳末是專門為對方挑選出的。

  樁功、步法、拳法、腿法各一門。

  「你說了算。」

  「你不會追殺我吧。」陳末開玩笑道。

  「追殺你一輩子哦!」王月影說完,掩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吃你的面哦。」

  陳末將四本功法拋給趙舊,「通過感知可以閱讀嗎?」

  「可以的。」趙舊「看」了一眼,當他「看」清這四本乃是地字功法後,內心無比震動。

  自己數次在身死邊緣打擂,好不容易才搞到一本玄字功法,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出手就是四本地字功法!

  趙舊剛來到這個世界,見識到這的武者後,第一反應就是太強了!

  明明他已是F級,相當於武者中的六品,可對戰起來,連七品武者都不如,甚至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因此,這半個多月時間,他每天都在練武、打擂之間,只為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他,也在這段時間,成為了一位真正的六品武者!

  況且,趙舊他還有一個願望。

  將武道世界的功法帶回去!

  讓藍星人在進入末世前就練起來!

  「我不知道你下一步想要幹什麼,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得提醒你幾句。」陳末沒法放任趙舊不管。

  林劍萍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他始終記得。

  「你真是趙前進的兒子嗎?」

  「對。」

  只要曾經當過兵,誰不知道趙前進的名字?

  陳末怎麼也沒想道,趙舊居然是這麼一位戰鬥英雄,一位烈士的兒子!

  正因為這個原因,他又不可能看他就這麼死在這。

  「世界末日已經開始,造成這世界顛覆的是一種蟲子,我叫它們為影蟲。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加強版的喪屍病毒,因為它們是主動寄生。」

  「哪怕三品武者一旦被這種蟲子鑽入體內,也會完全喪失意識,成為一具被控制的怪物。他們被控制後,完全與常人無異,並不會像喪屍那樣一眼就能看出。」

  「他們與正常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活著的目的變成了寄生更多的人!」

  趙舊聽完陳末的敘述,陷入了一陣沉思,半晌之後,他開口問道:「那我應該去哪?」

  「要麼找個地方躲著,等這世界的人都死完了,說不定我們就能回去。要麼……」陳末說到這停頓住了。

  「還有別的辦法嗎?」

  「京都有一品,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那應該就在那裡。」

  這是陳末的猜想,他有種預感,總覺得憑藉著超脫於其他品階的一品武者會是這世界末日最後的希望。

  「你也會去大夏京都嗎?」

  「會。」

  「謝謝。」趙舊道完這聲謝,轉身離開了這裡。

  至於去哪,陳末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多問。

  趙舊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桌上的小白兔也已吃完了兩根胡蘿蔔。

  陳末將開始打盹的兔子塞回了自己口袋,瞥了一眼王月影,「你怎麼還沒吃完,跟昨晚不像啊。」

  「要你管。」

  吃完最後一口蔥油麵,王月影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二人肩並肩走在霧州府的大街上,周圍喧鬧的叫賣聲讓他們恍如隔世。

  「他們也都會死嗎?」

  她的問題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陳末沒有看他,目光掃過沿街的小攤,從這些人眼中,他能看到對生活的熱愛。

  那是煙火氣在身體裡的綻放,對他們而言,活著,並不需要轟轟烈烈,也不需要大富大貴。

  只要活著。

  「江州來的太快,徽州走的太急,如果讓你現在抓住這些小販的手,告訴他們,三天之後你會死,他們會信嗎?」陳末眼睛始終沒有看向王月影,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攤。

  「我也不……」

  「拿貫錢給我。」陳末將手向後一伸,道。

  王月影沒有絲毫猶豫,從錢袋裡取了一塊碎銀子放在了他手中。

  陳末握緊銀子,小跑了兩步來到了一個攤位前,「小妹妹,這個布風車多少錢?」

  陳末盯了這小女孩很久,她扎著兩個羊角辮,跟著她媽媽在這擺攤,賣著手工製作的風車。

  她拿著風車在手裡,不停地對著風車吹氣,看著它轉啊轉啊,說不出的開心。

  「娘說,五文錢。」

  「我要兩個。」陳末將那快碎銀子放在了小女孩手中,從木製櫃檯上挑了兩個剛做好的,轉身就走。

  「哥哥,哥哥,娘說要找你錢。」小女孩喊著就追了上來。

  「那位姐姐說,不用找了。」陳末指著不遠處的王月影,說道。

  小女孩侷促地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枚碎銀子,不知所措。

  陳末轉過身,蹲在地上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哥哥也有個像你這麼可愛的妹妹。」

  說完,不顧差點哭出來的小女孩,跑回了王月影身邊。

  「吶,你花的錢,就給你一個吧。」

  王月影看著手中還在轉的風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她不該死對嗎?」

  「沒有人該死的。」

  「她還那么小,為什麼要死呢。」

  「或許這宇宙中,最不該出現的就是文明。」陳末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王月影眼神中充滿著迷離,她注視著對方,半晌之後說道:「所以,這裡終將毀滅,對嗎?」

  「哥哥、哥哥,娘說不能要你們的錢,這太多了。」小女孩又追了過來,而她身後跟著的,就是她的娘親。

  小女孩抓著陳末的手,將那一塊碎銀子硬往他手裡塞,而她娘親上前賠禮道:「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不懂事。」

  陳末看著才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可憐哇哇地臉上都快擠出了水,一時間竟也沉默了下來。

  「哥哥,你拿著吧,拿著吧,不然娘親要凶我的。」

  王月影見陳末似乎陷入了沉思,她趕緊抱起小女孩,笑著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妹妹不怕,哥哥姐姐不是壞人。」

  「嬸你就拿著吧,買東西怎麼能不要錢呢。」

  說著,她抱著小女孩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將她給逗笑了。

  「那怎麼能行呢,該多少就多少,絕對不能多要!」小女孩的娘親,堅持不要那塊碎銀子。

  一時間,王月影也犯了難。

  陳末明顯不是那種仗著武者就白吃白喝的人,所以他既然要給,那就說什麼也會讓別人拿下。

  「嬸,那這兩個風車多少錢?」

  「兩個十文。」

  眼前的婦女兩根食指交叉,比劃了個「十」字。

  王月影將小女孩放下,從兜里取出錢袋子,倒了半天這才發現,她根本就沒有銅錢,剛剛都付面錢了。

  最小的那塊碎銀子也就在小女孩手上。

  「嬸,我這沒銅幣,要不你找我吧。」

  「姑娘,我哪能找的開啊。」

  陳末眼睛始終停留在小女孩身上,忽然之間,他臉上露出了陽光、開朗的笑容,他蹲下身子接過小女孩手裡的碎銀子,道。

  「哥哥收下這兩個風車,用別的方式付你和你娘親的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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