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話特別多
王月影回過神來,重新站上了牆頭,她極目四望,王府內一片安詳,除了前院有稍許破敗外,房間裡的燈都還掌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不過這裡已然沒了生氣。
「你為什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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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子,坐在牆上,兩條腿垂了下來。
「劉釗讓我來的。」
「她也死了嗎?」王月影語氣很淡然,與剛剛的悲傷不同,像是在訴說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如同吃飯喝茶一般。
「對,死了。」
「他讓你來救我嗎?」
「是的。」
「好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說完,她重新站了起來,凌空一躍,人已竄了出去。
「哎,何必呢。」陳末嘆了口氣,「怎麼一個個都這樣。」
三秒鐘後,王月影又回到了牆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怎麼回事?」
「恭喜你,抽中了'命不該死'。」
陳末調侃一句,算是變相承認了剛剛發生的一切與他有關。
「你到底是什麼人!」王月影再看向陳末的眼神已經變成了警惕,這一切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先是死而復生,又是回到原點!
「我是時空的旅者,為的是救下這個世界最後的種子。」陳末胡謅道。
至於對方信還是不信,那也由不得她了。
「時空旅者?」
「沒錯。」
說完,他張開了背後潔白的雙翼,身體騰空而起,飛到了王月影身旁。
「你!」
她此刻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情緒,萬萬沒想到這些日子在布武閣背書的男子,竟然不是人!
「隨我走吧,這方世界唯一的希望。」陳末伸出右手,目光真摯地看向她的瞳孔。
王月影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握了上去,下一刻,陳末拉著她飛入了高空!
「啊!」
刺骨的寒風將王月影吹得清醒,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身處夜空之中,下方的王府越來越小,火光如燭光般在黑夜中輕輕搖曳。
陳末不知何時,已拉住了她的雙手,她被吊著,告別著生她養她多年的府城!
「等等!」王月影忽然抬起頭,目光迎向了恰巧看來的陳末,「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很特別。」
「特別?哪裡特別?」
「佛曰,不可說。」
開玩笑,陳末哪知道她哪裡特別,不過是忽悠她的罷了。
誰讓他這人最講信用,答應劉釗的事必須得辦到!哪怕哄也得騙到京都去!
「佛?佛是誰?」
「……」
「離別之前,不如再看一眼這座府城吧,你的父親他們……」
「他們怎麼了?」
「他們已經不再是你的親人。」
「能讓我再看最後一眼嗎?」王月影聲音中透露出祈求,讓陳末聽了不忍拒絕。
「好。」
他將身子降到半空,下方的混亂、廝殺盡收眼底。
尋了一陣,陳末終於在趙府發現了王千羽的身影,此時他正殘暴的虐殺著府邸的其他武者。
「能再第一點嗎?我看不太清。」
「我想你可能並不想看清。」
「不,我懂,讓我再看最後一眼就好。」
聽到王月影的哀求,陳末嘆了口氣,身體又向下降了十來米。
這時,她終於看見了父親的身影。
從前為守衛整個大夏征戰沙場的英雄,此刻屠戮著手無寸鐵的弱小。
曾經她心目中的大英雄、大榜樣,此時已成了濫殺無辜的劊子手。
她知道,那已經不是他的父親,可他的樣貌還是那樣筆挺、那樣偉岸。
他不還是王千羽嘛!
當她瞥見人群中的謝倩時,王月影的淚水終於止不住了流了下來。
「讓我上去吧,謝謝。」
陳末聽到了她的哭腔,他早知會是這種狀況。
生離的痛苦要遠遠大於死別。
陳末猛然展翅,飛入了蒼茫的黑夜之中,下方的徽州府城漸漸變成了巴掌大小,直到視線模糊到再難看見。
「我有點冷。」
陳末感覺王月影的雙手在不停地顫抖,他低頭一看,對方渾身已經無法控制的抽搐起來。
冷?
怎麼會冷?
以武者的身體,雖不至百病不侵,但一般風寒難入體。
「冷…我冷。」
陳末看著對方這般模樣,實在不忍,他雙手用力將其擁入懷中,下一秒向著徽州府的郊外俯衝而出。
「冷…我冷。」
他聽著耳邊傳來的呢喃聲,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王月影,原來渾身顫抖的她已經昏迷了過去。
這就是悲傷到極致嗎?
她臉上的淚痕早已被寒風吹乾,但表情還停留在哭泣的那一刻,濕潤的嘴唇變得發紫且乾裂,一張一翕地說著:
「冷…我冷。」
陳末抱著她順著點點燭光,以最快的速度飛到了遠處的一間農舍。
落地之後,他迅速收起背後雙翼,靠著慣性,三兩步來到了門前。
陳末一手將王月影靠在懷裡,騰出另一隻手來輕輕敲了敲門。
不多時,裡面傳來了一聲剛睡醒,又帶著警惕的詢問聲:「誰啊?」
「大哥,我妹妹感染了風寒,想借宿一宿。」陳末在屋外答道。
屋內傳來了起床的動靜,很快木門被從里吱呀地拉開。
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婦人出現在陳末面前。
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倆的穿著,略顯緊張地問道:「武者?」
「是的,嫂子。」
「快進來吧,老漢,快把家裡新彈的被褥拿出來給姑娘裹上。」
對於陳末擾人清夢的行為,婦人非但沒有不快,反而熱心腸地招呼起來。
床上的中年男人也趕緊穿好衣服,從一旁的木櫃中抱出了一床厚厚的棉被,接著憨憨的遞了過去。
陳末接過被子,將還在發抖的王月影裹了起來,他坐上了婦人推過來的長凳,並將她放在了自己腿上。
「我去燒壺熱水。」
婦人轉身進了後房,而那莊稼漢則是侷促地站在一邊,兩隻手不停地搓著,不知所措。
「大哥,您別這樣,是我們打擾了。」
「哪…哪裡,哪裡的話。」
「大哥,我們呆一晚上就走。」
「不打緊、不打緊的。」
不一會,婦人拎著一壺剛燒開的熱茶走了進來,她瞪了一眼站那不動的男人,對方趕緊挪步,取來兩隻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家老漢腦子不會轉彎,小哥不要生氣。」
「啊,大哥大嫂,你們這也太客氣了。」
婦人板起臉,「唉~你們是武者,我們這麼做才是應該的。」
陳末端起桌上的水杯,不斷地吹著熱氣,見溫度差不多後,倒了一點在手背上試了試。
他將裹著棉被的王月影扶了起來,用手托住她的頭,給她一點點地餵了些熱水。
「小哥,你妹妹長得可真好看。」
婦人見了眼前這一幕,忍不住誇讚道,再看莊稼漢,已經將頭別過去,不敢直視。
一杯熱水餵了許久才餵下去。
陳末感受著被子裡的王月影不再顫抖這才舒了口氣,她雙目緊閉,已是沉沉地睡去。
「大哥是這樣的,徽州府內發生了動亂,好多高品武者發了瘋一樣在四處殺人,我懷疑他們可能中了巫術。我們這是準備去往京都,如果可以的話大哥大嫂也趕緊啟程離開。」
陳末想從兜里掏些銀兩齣來,可一想白天的時候全都給了許富,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真的嗎?可是我們這地怎麼辦。馬上就要收了啊。」
「嫂子,您聽我的,錢的事等我妹妹醒了,她來幫你們解決,趕緊走就對了。」陳末覺得這對老夫妻人很不錯,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就這麼死在這。
即便他也知道兩位的最終結局。
而他幫得了這一回,卻幫不了下一回。
「不打緊、不打緊的,我們明一早收拾收拾就走。」說完,婦人拽著男人回到了裡屋,不再打擾他倆。
陳末看著半腿上、半懷裡,被裹成粽子的王月影,臉上露出了苦笑。
這叫什麼姿勢嘛!
為了防止自己胡思亂想,他拿出了劉釗臨死前給他的那本天字功法《幻雙影凌空步》,開始記憶起來。
這套步法,陳末越看越心驚,沒想到以他的身體素質,根本連嘗試都不行。
否則一旦強行按照上面的說明進行發力,會造成肌肉崩解、骨骼碎裂。
這門功法必須達到三品才可嘗試修習,二品才能發揮它真正的實力。
據描述,此套步法一旦大成,在空中行走如履平地,速度更是能達到肉眼難見的地步。
而他真正的威力不至於此。
雙影、雙影,就好比兩個人同時在攻擊對方!
可見速度有多誇張、有多恐怖!
「這要練成了,怕是一腳直接能踏破半座山峰吧。」
陳末低頭看著手中的功法,全然不知王月影已經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裹在被子裡,身體還有些虛弱,第一反應就是這位時空旅客救了她。
可當她看見陳末手裡捧著的《幻雙影凌空步》時,立馬臉色一紅,心裡極不是滋味。
她扭動了身子,想看看身上的衣衫是否完好,動靜也驚醒了沉靜在功法中的陳末。
他收起功法,輕聲說道:
「你醒了。」
「嗯。」
王月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掙扎著從陳末懷裡站了起來。她轉過身,悄悄地掀開了被子,看著身上的衣衫完好,臉上浮現出了疑惑的表情。
接著,她將收伸進自己懷裡,掏出了三本功法,其中《幻雙影凌空步》赫然還在!
意識到自己想岔了後,她雙手捂住臉,試圖掩蓋紅暈。
「不會吧?你都武者了,還會發熱?」
陳末看著她的動作,調侃道。
這練得什麼武哦!
「這是哪?」
「農舍,你身上帶錢了沒?」
王月影從兜里掏出一個錢袋,遞給了對方。
「你留點給這戶,剩下的咱們路上當盤纏。」陳末擺擺手,他又不知道這世界物價怎麼樣,給多少才合適。
王月影從中取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應該夠了。」
陳末聳聳肩,不置可否。
隨她。
「休息會,還是現在啟程?」
「現在走吧,畢竟這是別人家。」
「那好。」陳末拿起桌上的銀子來到了裡屋門前,「嫂子,我們走了。」
大門瞬間打開,婦人走了出來,顯然她一直站在門後。
「這就走了?」
「嫂子,您拿著,當路上盤纏用,抓緊時間出發吧。」陳末將那錠銀子塞到了對方手裡,說道。
「好…好吧。」
婦人感受著手裡的重量,都不敢去看,這一錠銀子怕是他們種好幾年的地,都攢不下這麼多。
「跟大哥說一聲,我們先走了。」
陳末揮揮手,向著門外走去。
王月影沖婦人笑了笑,接著跟了上去。
「你哥人真好。」
她走出屋門,裡面傳來了一句話。
我哥?
誰是我哥?
他是我哥?
王月影嘆了口氣,不知她的重哥哥在邊疆可好。
會否也像徽州府一樣,最終變得跟……
憂傷再次湧上心頭,王月影努力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儘量不去想這些事。
她快步追上了前方的陳末,與他並肩走著。
「我們去哪?」
「京都?」
「為什麼都要去京都?」她有些不解。
「或許是因為那有一品強者吧。」陳末輕聲道。
他不知道一品強者能不能抵禦影蟲的襲擊,或許對於別人來說,京都就是最後一片生存之地。
「那我們怎麼去呢?你帶著我飛過去?從這到京都接近四千多里路呢。」王月影問道。
「想什麼呢,自然是走過去啊!」
陳末有的是時間,按照江州府擴散的速度來看,沒個兩三個月大夏絕不可能完全淪陷。
與其那麼著急趕過去,不如邊練武、邊趕路,畢竟多一分自保能力,也就多一分成功的機率。
他的敵人可不只是影蟲,以及一品武者!
「你們時空旅客都是長翅膀的人嘛?」
「有些長、有些不長。」
「那什麼是時空旅客?」
「就是不屬於這顆星球的人類。」
「星球?什麼是星球?」
「……」
「你說的人類,我也是人類嗎?」
「……」
「你說我是這世界最後的種子,我需要做什麼嗎?」
「什麼都不用做,隨我去京都就行。」
「你說我很特別,那到底哪特別呢?」
「話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