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飛蛾撲火也枉然


  唐老娘如此輕鬆的態度自然是因為她很清楚做父母的考量。

  按她的標準衡量,高峰的條件比秦越好多了。家裡有那麼大一個院子,小伙子賺的多有前途,而且只有一個年邁的奶奶。

  而且高峰長的挺精神,年齡雖然大點但是疼人啊。

  她要是劉大妹的老娘,要選肯定選高峰了,唐小弟一個毛頭小子有啥優勢跟人家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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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老娘瞥了兒子一眼,不是她損他,除了一張臉也沒其他優點了。

  唐菲菲實在不想摻和他倆的事,她跟劉軍打幾次交道,被坑的一次比一次慘。

  唐小弟巴望著姐姐替他說兩句好話,自然是未能如願的。

  「娘……娘……」,唐小弟只好自己施展撒嬌大法。

  「沒事就給我一邊待著去,走走……」,唐老娘把小兒子當四五歲的小屁孩直接趕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唐菲菲在一旁看的分明,老娘完全當小弟小時候要糖吃的樣子,無聲的搖搖頭。

  這樣油鹽不進的態度,才是軟刀子殺人啊。又不打又不罵,就當你小孩子胡鬧,吵也吵不起來。

  唐老娘的這個做法讓唐菲菲有些吃驚,她一直當老娘就是性格固執衝動的老太太,這樣看來老娘的智慧只是沒用到她身上。

  她所有的偏執都傾注在唐菲菲身上,盼著這個女兒能活出不一樣的精彩。

  求來求去沒有成效的唐小弟氣呼呼的蹲在牆角,他也想學高峰的樣子氣勢很足的捶牆,握拳比劃了兩下,看看自己瘦削的手掌又放下了,他怕疼。

  唐老娘像是沒有發現這個事情一樣,逗著時明和唐菲菲聊著天,把忽視演繹的淋漓盡致。

  小樣兒,跟老娘斗你還嫩了點。

  「娘,你看我臉都青了,您不是說給我討回公道嗎?」唐小弟不死心的又湊了過來,把個青青紫紫的花臉晾在老娘的視線下。

  「哦,痛嗎?」唐老娘手指摁了下兒子的腫起的顴骨。

  「痛痛……娘,痛死兒子了。」唐小弟誇張的大叫。

  「痛就去躺著休息,跑我跟前幹嘛,我又不是大夫,別嚇著我們時明,是不是呀。」唐老娘抱起時明一起嘲笑唐小弟。

  唐小弟總不好拖著唐老娘不管不顧的去找大妹,沒有得到老娘的肯定,他做什麼都是白搭。

  他腦海里閃現唐菲菲說過的話,痛恨自己還未長大的無能為力。

  曾經的輕鬆愜意到如今卻成了恥笑,是他自己沒有做好準備,承擔不起另一個生命的重量。

  唐菲菲看著唐小弟側身躺在另一張病床上,只希望他自己能看的清楚想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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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妹低著頭沖回高家小院時,被守在院門口的昌秀秀逮個正著。

  「大妹,你去哪兒了,這麼久?」昌秀秀狐疑的打量著女兒,她髮絲凌亂,躲躲閃閃的樣子很可疑啊。52小說 .

  「沒去哪,就給三妹送飯。」劉大妹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看著我說。」昌秀秀溫溫柔柔的聲音不知怎麼的聽上去毛毛的。

  「娘,我……我先回房間了,還要揉面呢。」劉大妹就準備錯身溜進房間。

  可是擦身而過的一瞬,昌秀秀一把扣住她的臂膀,把她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這就是你說的只去給三妹送飯?」昌秀秀挑起劉大妹的臉龐,嫣紅的唇瓣此刻已經結痂,還有點腫,顯得整個唇面更加飽滿,嬌艷欲滴的玫瑰邀人採擷。

  「娘跟你怎麼說的?不要自甘輕賤,你不能聽聽話嗎?嗯?」昌秀秀的聲音低沉緩慢,如毒蛇入耳,陰涼滑膩只教人心驚膽顫。

  「娘,我沒有……你相信我……嗚嗚。」大妹看著昌秀秀似乎又陷入癲狂的狀態,惶恐不安的哭起來。

  「大妹,乖一點,聽娘的話好嗎?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那張臉當不了飯吃,你看娘已經走過一次了,你要乖,要乖。」昌秀秀輕輕的抱住大妹的身子,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般。

  自從七妹出生後劉軍和昌秀秀一夜之間再無和顏悅色,兩夫妻相敬如冰。

  尤其是到了城裡後,家裡進帳越來越多,一家人卻再也沒坐在一起吃過飯。

  劉軍更是時常徹夜不歸,昌秀秀也不聞不問,她只管收著每天擺攤的錢財,連還是奶娃娃的七妹也丟給大妹,看都不看一眼。

  小小的大妹在這一兩個月里經歷的事情,顛覆了她十幾年的成長,貧瘠的生活讓她嚮往著另一種溫暖。

  唐小弟的出現是那麼恰好,他溫暖明媚的笑容融化了小姑娘心底的寒冰。飛蛾撲火義無反顧,那個少年就是黑暗裡的一道光,指引著她走出去,擁抱光明。

  這份心意里藏著一種倔強,父母沒能延續的幸福,她想要得到,這是貪心嗎?

  沒有念過書的她,看了父母十幾年的美好一朝崩塌,她不懂為什麼,卻想自己來證明一下感情的堅貞。

  只是,她忘了,那樣溫暖的男孩是離不開溫室的,他還沒有成長到擁有給予未來的底氣。

  劉大妹伸手環住昌秀秀略微臃腫的腰部,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她徹底死心了。

  那樣的場景下唐小弟都沒有站出來解釋,她還能奢望什麼呢。

  「乖孩子,有娘在呢,不怕,不怕。」昌秀秀聽到劉大妹哭出來那一瞬,手僵住片刻,旋即更加輕柔的撫著大妹的髮絲,而她自己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高峰在門外靠牆站著,耳朵里接收著院子裡母女的對白,他有想過進去解釋,可是腳步怎麼也挪不動,他想他是自私的。

  既然那個惡人有人做了,那讓他來做她一生的良人吧。

  他們才是一類人,都是在低洼里掙扎求生的人。

  高峰摸出一根香菸放在鼻端嗅著,卻不敢點燃,怕她們聞到,狼狽被他撞見總是尷尬的。

  「小峰,你站在這裡幹嘛?進去啊!我聽說你喝了很多酒,去睡一覺。」高奶奶提著小籃子從外頭回來。

  「哎,奶奶,我吹會風,頭疼的厲害。」高峰接過奶奶的籃子,扶著她的手臂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芳蹤杳然,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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