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最初的相遇（36）
她在孟繁辛和趙宣兩個人的身上，都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正是和那天在山頂上現身的妖物身上聞到的極為相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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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獨有的味道。
孟繁辛和趙宣難道又遇到了妖？
可惜的是他們二人此時都陷入了昏迷之中，實在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抓捕了他們的人不知道是否還在附近，但從他們下手的程度來看，想也知道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們。
因此這裡絕對不能逗留。
高年等人聽了楚八荒的話也深表贊同，當即便將孟繁辛和趙宣兩個人淺淺包紮收拾了一番，趁著夜色便往回折返。
雖然身後暫時沒有追兵的身影，但楚八荒的心卻始終提在了半空中。
她是有些不解的。
按理來說，如果她都能夠順著孟繁辛的氣息找到他，那麼那個曾經近距離接觸過他和趙宣的那個妖物一定也可以做到。
可是對方不僅任由孟繁辛逃了出來，甚至連追蹤的假象都沒有做。
它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這個妖物究竟是衝著趙宣而來的，還是……衝著她？
擔憂的念頭一旦產生了便不會輕易地從腦海中抹去，楚八荒一面留意著有沒有追兵，一面還要時刻關注著兩個傷員的身體狀況，簡直連眼睛都不敢闔。
好在她最擔心的事情一直沒有發生，一行人到了終歸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村子裡。
只是這一路奔波，孟繁辛和趙宣兩個人卻始終都沒有醒來過，不由得讓人更加擔心了。
在回到村里以後，除卻懂得醫術的人，所有前來探望的訪客通通都被趙梁拒之門外，因此沒有多少人知道孟繁辛身受重傷的消息。
真正擔憂的，也只有他身邊的親近之後。
趙梁和楚八荒在門外等候的時候，一面憂心忡忡，一面還忐忑地謹慎提出心中疑問。
「我記得姑娘的醫術是當世罕有的卓絕，若是身為長桑君傳人的您都束手無策，那孟大哥和阿宣的傷，又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醫治的？」
楚八荒只覺得口中發苦。
正是因為趙梁曾經親眼看見過她是如何動動手指就醫好了孟繁辛中的蛇毒，如今才更加無法回答他，自己為什麼會對他們的傷勢無可奈何。
因為她如今，也只餘下了堪堪能夠自保的力量而已。
上天不允許她過多地插手凡俗之事，她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楚八荒沒有回答，趙梁也沒有追問，只全當作是孟繁辛和趙宣受的傷不在她擅長醫治的範圍內，愈發焦急地等待著醫者的診斷。
不多時，鬚髮皆白的老者便推門而出，滿臉羞愧地朝趙梁搖了搖頭。
「孟郎君的傷雖嚴重，但並未傷及五臟六腑，再則他自身體魄強健，倒是沒有什麼大礙。」
「只是阿宣他……」
話說到一半，他看著趙梁蒼老的面孔，反而不忍心將實情告知了。
趙梁見他的面色沉重，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道：「你只管告訴我就是了。」
老者嘆了口氣，連帶著眼眶都泛了紅。
「阿宣雖看著沒有外傷，但據你們所說，他連續昏睡數日不見甦醒，我便細細翻看了一遭，在他的顱頂處找到了一根鋒針。」
「鋒針向來用作刺絡放血，且針鋒三面有口，十分銳利，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手段，竟生生釘入了阿宣頭顱內。」
接下來話他便沒有直說出口了，可是趙梁和楚八荒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樣長的針釘進顱骨內，連帶著腦髓都會被攪毀損傷，趙宣怎麼可能還醒得過來！
趙梁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無比，神色恍惚地後退了兩步，忽然間彎下腰來劇烈咳嗽起來。
楚八荒還沒來得及上前扶他，他就猛地噴出了一大口血來。
幸好那醫者還沒有走，又是一通亂鬨鬨的忙碌看診，才算穩住了趙梁的心脈。
楚八荒只覺得心力交瘁。
這一場混亂都還是在瞞著趙家娘子的情況下發生的，趙宣的真實情況只有她和趙梁二人才知曉，若是讓那個溫柔膽小的女子知道了，只怕一下子要全都病倒了。
待到醫者離去之後，趙梁顧不得自己虛弱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楚八荒面前，老淚縱橫地朝著她死命磕頭，像是不知道疼痛為何物一般。
「姑娘，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人，我也知道自己是個廢物，沒有什麼您瞧得上眼的東西。」
「阿宣是我和夫人的命吶！為了保住他，我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罪都能受！為人父母者，不就求孩子能平安順遂嗎？」
「求您了姑娘，我求求您了，您哪怕看在孟大哥是阿宣的師父的份上呢？您救救阿宣吧！」
「我只有這賤命一條，只要您看得上，只要您願意出手相救，這爛命您隨時都可以取走！」
他將這頭磕得認真，「咚咚咚」的聲音重重砸在黃土地上，也一下一下砸在楚八荒的心尖上。
若是放在從前，她大概只會覺得趙梁招人厭煩，普通凡人罷了，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又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但此刻，她竟然奇異地與他共情了。
她知道父母看著兒女飽受痛苦折磨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因為那正是媧皇當年為了保護她的孩子們，不惜與諸神開戰的原因啊。
可是她和媧皇不一樣，她沒有能力救趙宣。
那個小的時候軟綿綿的一團肉圓子，如今很可能正在掙扎著，哭喊著「阿荒姐姐我好痛，我不想死，你能不能救救我」，可她卻無能為力。
楚八荒感受到了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溢滿了酸脹的眼眶，然後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微微別過頭去，不忍心再看趙梁將頭磕得頭破血流，強忍著哭腔，到底還是不忍心讓這個變得蒼老的男人絕望。
「我……我且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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