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想你了!」
陸念一覺得自己已經思維混亂,甚至語無倫次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按理說,她是不應該,也沒有任何立場,來要求莫子悠幫助自己的。
前任和現任的關係,本來就尷尬,尷尬到不應該有任何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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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她唯一能夠抓到的一棵救命稻草,就是莫子悠。她一定要抓住他,讓他帶著自己離開這裡。
池御恨透了容驍,容驍不死,他就不會放自己出去!
莫子悠也抬頭看了池御一眼:「老同學,你這次真的有點過分了!」
說完,伸手扶過陸念一來,將她手腕上的繃帶綑紮嚴實,隨即扶起她來:「我們走!」
到了門口,忽然聽到了池御的聲音:「陸念一!」
她回過頭去。
池御的目光死死盯著她:「你要是走了,從今往後,就不再是我的妹妹。往後你在外面,無論是生是死,都不要回來找我,我也不會再管你的閒事!」
他們並不是親兄妹,池御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可是對於他而言,陸念一是陪著母親度過最後一段時光的人,也是他當成親人一樣去珍視的人。
但是,他們到底不是一母同胞,所以他們的喜怒哀樂並不相同。他對容家的滔天恨意,也沒辦法轉移到她的心裡,她還是對容驍念念不忘。
既然這樣,池御也只能將她推向容驍的陣營里。
以後,他們兩個恩斷義絕!
陸念一輕咬了下唇,轉身朝外面走去。
莫子悠將她扶上了車子,很快發動了車子,朝著容驍的療養院駛去。
「快一點」,陸念一聲音低弱地催促著,哀求著:「求求你快一點好嗎?」
莫子悠道:「這就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要是再快,萬一出點什麼事兒,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他了……」
話音未落,忽然又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吉利,連忙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安全第一!你不要著急,慢慢來……」
陸念一的聲音里多出了幾分哭腔:「可是容驍那邊不允許我慢慢來!」
莫子悠抬頭,從後視鏡里,看到她蜷縮在後排座位上,蒼白的面孔上,淚痕遍布,甚至連眼睛都是紅腫的——
她跟池御之間的談話,似乎並不順利呢!
莫子悠伸手從車內儲物箱裡拿了盒牛奶給她:「先喝點東西!」
見她沒有動,又說:「你總不能空著肚子去見他吧?」
被他一提醒,陸念一才後知後覺的接過牛奶來,擰開蓋子慢慢喝著。
緊趕慢趕,車子開到療養院外頭,尚未停穩時,陸念一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跳了出去:「放我進去,我要見容驍!」
晌午,療養院的雕花鐵門被曬得有些發燙。她卻悠然不覺,緊緊握著黑漆鐵欄杆:「我是陸念一,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
保安看了看她,隨即給看護打了電話,將陸念一的話語傳達一遍。
片刻之後,很快給了她回饋:「不好意思,容先生今天身體不舒服,不想見人!」
「你再跟他好好說說——你就說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我知道他病得很嚴重,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如果見不到他人,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陸念一咬了咬唇,又說:「要是他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保安有些為難,但見她一臉堅決的樣子,還是又一次撥通了容驍的手機號碼。
這次,他們聊得比較久。
保安掛斷電話,對上陸念一希冀的眼神,有些無奈地搖一搖頭。
陸念一將自己的額頭抵在鐵門上,輕輕撞擊一下,再一下,力道也漸漸加重。
莫子悠目睹了她的自殘行為,立即伸手抓住她,厲聲道:「你幹什麼?」
「我想見他!我想見到他!」
陸念一喃喃地說,她有些神經質般地伸手去抓自己的頭髮:「我就是想看看他,想陪著他——他為什麼不出來見我?他為什麼會恨我恨到如此地步?」
五年前孩子的事情,的確是她對不住他,可是後來他加給她的折磨,也早就足夠了,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原諒她?
為什麼?
要是當真見不到他最後一面怎麼辦?
她那麼愛他,那麼想他,如果他悄悄地走了,她該怎麼辦?
陸念一隻覺得心亂如麻!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吵什麼?」
她回過頭,看到不知什麼時候,護工已經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容驍,朝著這邊徐徐而來。
容驍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淺咖色休閒外套,看上去氣色有些不好,眼神里更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甚至帶著幾分譏誚:「我還沒死呢,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跑來給我哭喪?」
「容驍!」
陸念一在看到他時,眼前微微一亮,隨即快步衝過去。
眼前便是一道鐵柵欄門,阻隔了兩個人。
她有些費力的將自己的手臂從柵欄的空隙里伸進去:「容驍,容驍,放我進去……」
「進來幹什麼?」
容驍自己推著輪椅上前來,她也隨之蹲下身子,白嫩修長的雙手,始終朝著他伸來。他抬手,用力打開了:「進來看我笑話麼?」
陸念一靜靜注視著他的面孔,忽然用力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我有些想你了……」
所以不顧一切阻撓,拋棄自尊和矜持,跑來見你!
容驍輕輕一嗤:「自作多情,我又不想你!」
說完,他叫護工來推著自己回去,同時吩咐保鏢:「她要是再在這裡鬧事,直接報警就好,不用找我!」
保鏢很快應聲,護工也將容驍的輪椅轉過來。
眼前的一幕,不再是傷心哭著的女人,而是療養院的主樓,還有綠茵茵的草坪。
容驍緩緩閉上眼睛,心中的某處,像是被插上了一把利刃,不停地翻攪著,翻攪著,血肉模糊——
她聽到他的話,一定傷心死了!
容驍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一點點握緊。他伸手用力按住胸口,盡力遏制著那裡傳來的疼痛,同時吩咐護工:「不許出聲,先送我回病房……」
不能被她看出端倪來,半點也不行!
身後,卻陡然傳來莫子悠的聲音:「一一,一一……」
容驍有些驚愕的回過頭去,鐵柵欄門外,陸念一已經倒在了莫子悠的懷裡,不省人事。
她站在容家的客廳里,周圍有好多的死人。有的被槍殺,有的被砍死。就在她身邊不遠處,池容橫屍在那裡。
好多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陸念一心中害怕到了極點,卻仍舊一具具的翻開,依次去檢查他們的臉——
她知道,她在尋找容驍!
一個接一個的翻開,仔仔細細檢查著他們的面孔,可是,他們的偶不是容驍,容驍根本就不在這裡。
他去哪了?是不是也死了?
陸念一心裡虛得很,眼淚幾乎流出來。
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一一。」
她回過頭,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少年。
他仿佛沒有看到滿地的狼藉,依舊在向她招手:「一一,過來。」
陸念一沒有猶豫,起身朝他奔了過去:「我好想你——我剛剛快被嚇死了,我以為你也走了。容驍,容驍……」
她抱著他,哭了又笑,笑完了又哭,像是一個神經病。
容驍的一條手臂被她緊緊抱住,另只手拂去她被淚水黏在臉上的頭髮。
護工輕手輕腳的進門:「容先生……」
話音未落,容驍立即示意她噤聲,隨即向外拱拱手,讓她先出去等著。一一好容易睡著,讓她多睡會兒。
護工:「……」
其實她想告訴容驍的是,他堂妹過來看他了。
不過翹著容先生對這位小姐小心翼翼的樣子,此時別說是堂妹,就算是他親爸來了,估計也得在後邊排著隊。
護工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病房裡只剩下陸念一低低的哭泣聲。
印象中她並不是個好哭的人,倔得很。孩子沒的時候,都沒有見她流過一滴眼淚。容驍回手從床頭櫃拿了張紙巾,一點點幫她擦著。
他的病床還算是寬敞,只是她占據了最中間的位置,容驍就只能側身靠在枕頭上。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就像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家裡的保姆給她拍睡時一樣。
她似乎感受到了這種特殊的撫慰,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樣,將頭扎向他的懷裡,哭泣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安靜的病房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彼此交錯。
時間太久,容驍有些累。
他最近幾天,清醒的時候,差不多和昏睡的時候一樣多。每次昏睡過去,都不曉得是否能夠醒過來。每一次睜開眼,都覺得這時光,仿佛是自己偷來的。
容驍將頭靠在床頭上,拍著她的那隻手也緩緩慢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了。
連抬一下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昏昏沉沉的時候,他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是不是醒來之後,她就消失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夢一場?
如果那樣的話,其實也挺好!
容驍從來不是個貪多的人,他陪著她,走過她繁花似錦的少女時代,已然足矣!!
天色漸漸暗下來,病房裡沒有開燈。病床的那邊,依稀有人的輪廓。
許久之後,陸念一的手指才微微動了動。
原本手裡緊緊抓著的,忽然變成了虛無。
陸念一的心中一緊,人也豁然坐起身來。到處都是黑的,唯獨門口那裡隱約有些光亮。
她跳下床,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便立即朝著門口奔去。
剛開了門,便瞧見容驍從對面的屋子裡出來:「醒了?」